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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芙蓉香 “裴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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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你混蛋!”
夜深人静,床上的女生忽然厉声训斥,听起来气愤而又委屈。
她的训斥声吵醒了睡在地下的男人。
裴闻一向睡眠浅,进了太华宗之后,他几乎不再需要像凡人一般通过睡觉来恢复,所以一听到温拂春的声音,他几乎是瞬间弹起去看床上的人。
床帐之后模糊的看得出是个沉睡的女人,掀开帘帐的时候他手顿了一下,嫩黄色的锦被之下露出女生白皙娇嫩的皮肤,巴掌大的小脸被熏得泛红。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气势汹汹的训斥声过后是委屈得哽咽的呜咽声,连带着眼角都开始泛红。
裴闻听到她提起自己,跪在床边,轻声呼唤,试图把她从梦魇中拉回来,“妻主。”
床上的人却没反应,依旧沉沉陷在梦魇之中。
温拂春身上全都被汗打湿,头发黏糊糊的粘在脖颈间,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噩梦,让她气得直骂他。
“清心诀。”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下一刻,床上的人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
裴闻视线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有看着她汗湿透的衣裳,伸手碰了碰她,把她叫醒,“妻主。”
温拂春只觉得脑袋昏沉,醒来的时候犹觉得心悸,身上黏腻得难受。
掌心燥热而又沉重,睁眼一看,只看到跪在床榻边的男人,墨发如瀑,胸前墨色玄袍大敞,袒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一双漂亮的凤眸含情,望向她时总是一副含羞带怯的顺从模样,生怕惹她不喜。
若是平时,温拂春必定得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在自己怀里磕磕巴巴的委屈,但是现在,只看到这张脸,她就像是刚才的那个梦,气得她扬手就甩了一巴掌。
“滚,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柳眉紧皱,因为情绪太激动,咳了两声。
裴闻只是微微偏头,脸上的红印明显,但他却来不及顾及,只顾着去给温拂春顺气。
“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妻主可要顾及身体。”
温拂春自小身体孱弱,温家的人寻遍天材地宝养着,才将将安安稳稳活到十五岁。
温拂春冷哼一声,一脸厌弃的甩开他的手。
一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刚才的梦,梦里她竟然梦到裴闻拿剑捅死了她,还丧心病狂的把她的肉一块一块的剜下来。
大言不惭的说这是她欺辱他的报应。
报应?
他裴闻一个霁山遗孤,要不是她们温家,他早就死了!
竟然还敢觉得不满!
温拂春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越看他越不顺眼,一脚踹开他,“滚出去!”
裴闻胸膛上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但是他却不觉得疼。
妻主的力气这般小,像小猫撒娇挠人似的。
“妻主,您出了好多汗,为夫替您擦擦。”
他的声音含水般好不委屈。
温拂春冷哼一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朝着门外叫道:“晨霜,备水沐浴。”
裴闻失落的垂下手,看着温拂春径直绕开他走进浴池,目光痴恋的盯着她的背影。
晨霜的动作很快,浴池很快被放满了温水,温拂春泡在温水里的那刻,身体的疲重好似才慢慢消退。
她揉了揉眉心,一想到刚才的那个梦依旧觉得可怕。
冰冷的长剑刺穿身体的痛感真实得好像发生了一般。
气愤,怨恨,那些情绪甚至还弥漫在心里不曾散去。
她下意识的去摸小腹,平坦而又光洁的小腹,指间刚碰到皮肤好似还夹杂梦中的疼,让她心里一惊。
作为青冥温氏一族的大小姐,她向来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连裴闻这样的太华宗天之骄子也得作为她的解药和奴夫侍奉她,任她予取予求。
她靠在池边,闭着眼休养生息,一双手从她伸手落在她的发丝上。
大抵是那个噩梦太吓人,温拂春竟有些应激,下意识扯住那双手,没想到就这么轻轻一拉,身后的人扑通的一声竟这么掉进了浴池里。
她这人喜奢,衣裳首饰必须得亮眼华贵,住的地方更是讲究。
单单是洗澡的浴池都是用的白玉镶嵌。
青冥山毗邻魔域,这白玉就取自魔域,可滋养人体,对于修真者的修炼更是事半功倍,就算是在四大宗派也是不得多得的宝物,但是在她这也不过是砌墙的东西罢了。
烛火莹莹映着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水面之下一团墨色的身型游动,倏的一下在她面前站起。
裴闻坚毅的脸上淌着水珠,发间,脸颊上,无一不氤氲着水汽。
湿透的墨色玄袍紧紧贴着他的腰腹。
“妻主,为夫替您绞发可好。”
此时尚夜半,青冥山这几日冷了下来,温拂春的身体更得小心养护。
虽设了暖障,但还是害怕。
温拂春泡在浴池里,只穿着里袍,面颊泛着红,弱柳扶风,一颦一笑仿佛坠入世间的芙蓉仙子。
裴闻低着头,不敢去看,生怕冒犯了她的美。
可是此刻对着裴闻她却脸色难看,连着嘴里也不饶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小姐!”
温拂春睨着他,“侍奉本小姐,你还不够格,滚出去!”
裴闻唇角翕动,只能轻轻扯着浮在水面上的帕子。
温拂春气性大,本来裴闻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就让她很不爽,今夜又做了这样的梦,这会儿只要看到裴闻那双眼睛,她就想起梦里裴闻那样看她的眼神,刺得她难受。
奴婢就是奴婢,出去两天连自己的主子都分不清的东西!
“晨露,替我更衣。”
芙蓉出水,水面上荡起一片又一片涟漪。
女人袅袅婷婷踏出水面,水渍落在白玉板之上,圆润而又小巧。
妻主生他的气了。
裴闻低垂着目光。
是因为睡前没有听从妻主的吩咐脱衣才这般生气吗?
他无奈的笑笑,望向手中的帕子,克制的低下头嗅了嗅。
嗯。
芙蓉香。
妻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