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钱你不要是吧？ 白 ...
-
白星河抬眼看他，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知道了。”
相懿航挑眉：“就这？”他笑了，眼底燃起危险的光，“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昨晚某人可是冲出来挡在我前面，说‘我保护你’。”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慢，带着明显的戏弄。
白星河垂下眼睫：“那是意外。”
“意外？”相懿航逼近一步，“那今天不是意外了吧？”
白星河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些女生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活剥了。
“钱我还你。”白星河说。
相懿航愣了一下：“什么？”
“昨晚那五千。”她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递到他面前，“还你。我不需要。”
相懿航低头看着那叠钱，又抬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又清又亮，倔得很。
他没接。
“老子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拿。”
“我不需要。”白星河重复。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相懿航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她，“我给出去是我的事。怎么，嫌少？”
白星河皱眉：“不是嫌少。是不要。”
“那就扔了。”相懿航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
白星河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真的弯腰，要把钱放在地上。
相懿航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他妈——”他咬牙，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终于裂了条缝，“白星河，你有病吧？给你钱你不要？”
白星河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攥得她手腕发疼。
“放开。”
“不放。”
两人对峙。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航神这个表情？又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这么跟航神说话？
相懿航盯着她。她皱着眉，眼底没有害怕，只有不耐烦。
真他妈见鬼了。
他松开手。
下一秒——
他骤然伸手，穿过她腋下和膝弯！
身体猛地腾空！
白星河瞳孔骤缩！
全操场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啊啊啊啊啊——！！！”
“航神抱她了！！！”
白星河被稳稳抱起，下一秒就落在那辆猩红哈雷的后座上！
“相懿航！”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冷气，“你干什么！”
一个纯黑的、带有凌厉火焰纹的头盔不容分说地罩下来。冰凉的卡扣“咔哒”一声在他指尖落锁。头盔有点大，她整个人被罩在里面，显得更娇小了。
相懿航俯身，凑到她头盔的护目镜前。隔着透明的镜片，她看见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噙着嚣张的笑：
“带你去兜风。”
“放我下去！”白星河立刻挣扎起来，双手抵住他结实的后背，“还有半个小时开学典礼！”
“半小时？”相懿航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浪淹没了所有声响。他拉长腔调，声音穿透噪音，嚣张狂狷盖过全场，“十五分钟就够了。足够老子带你掀翻整个江城。”
他猛拧油门！
哈雷猩红的车身如同苏醒的巨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风瞬间灌进来！白星河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后仰，下意识抓住身前人的衣服——
他的T恤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相懿航低头看了一眼她死死攥着他腰侧的那双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抓紧了。”他说。
然后再次加速！
“星河——！！！”
徐木槿看着白星河被“掳走”，魂都要吓飞了，原地跺脚：“相懿航你放开她！疯子！开学典礼啊啊啊！”
旁边一辆银蓝色川崎猛地横到她面前，骑手贺康乐一脚支地，掀开了彩色炫光头盔镜片，露出一张桀骜带笑的俊脸：“喂！小老师！”他戏谑地喊着徐木槿开学刚得的科代表职务，“担心她？上我车啊，我带你找她去！”
“谁要坐你的车！”徐木槿急得快哭出来，却也知道凭自己根本追不上。
贺康乐嗤笑一声，扬声道：“没我的车带路，你找得到他们？”他眼神促狭，带着十足的把握抛下一个惊雷，“要是你能找到，我贺康乐，当众吃屎！”
“……”徐木槿被他这句粗俗又笃定的话噎个半死，看着远处哈雷几乎要消失成红点，她狠狠一咬牙，脸上是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无限担忧的通红，“……你最好说话算话！”
她以一种赴死般的姿态，闭眼跨上了贺康乐的后座，一把抢过他刚拿出来另一个头盔胡乱戴上。
贺康乐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嗡嗡嗡——！！”
机群引擎再次咆哮着炸裂操场，像一群脱缰的凶兽，朝着老大离开的方向绝尘而去。留下操场上久久不能平息的沸腾。
白星河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她别无选择，只能攥得更紧。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她看不清去了哪里，只知道自己被带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整个江城滚烫的九月阳光。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十五分钟。
哈雷猛地刹住。
白星河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座天桥上。
天桥很高，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河。远处是江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相懿航下了车，转身看她。
她坐在后座上，抱着那个黑色头盔，露出一张小脸。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黏在脸颊上。她皱着眉看他，眼里全是不满。
“到了。”他说。
“到哪儿了？”白星河问。
“江城最高的天桥。”相懿航靠在栏杆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风景不错吧？”
白星河没看风景。她从后座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她个子小小的，到他下巴。
“钱你到底要不要？”
相懿航低头看她。
她手里还攥着那叠钱，因为刚才一路的风，边角有点卷了。她攥得很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忽然有点想笑。
“白星河。”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眼。
“你知不知道那五千块是什么概念？”他问。
白星河没说话。
“是你这身校服——我说的是你这身旧的——够买一百件。”他指了指她身上的旧校服，“是你那个破书包——够换两百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够给你弟买十双新鞋。”
白星河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相懿航看见了。
“昨晚我让人查了你。”他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星河，女，十九岁，江城三中转到一中。爸爸三年前出车祸死了，没拿到赔偿金。妈妈在服装厂打工，一个月两千八。弟弟白晓阳，十四岁，在七中读初二，成绩年级前十。你们家住筒子楼，十二平米，一个月房租三百五。”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很烈，打在她身上。她脸色苍白，但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听他把她最狼狈的生活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说完了？”她问。
相懿航挑眉。
“说完了我走了。”她转身。
他一把拽住她手臂。
“白星河。”
她没回头。
“那五千块，”他声音低下来，“不是施舍。是你昨晚挡在我前面的报酬。”
“我不要报酬。”她背对着他，声音清泠泠的，“我挡你，是因为有人需要帮忙。不是因为他是谁，不是因为事后能拿多少钱。”
相懿航攥着她手臂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你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
她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阳光下，她的眼睛清亮得像一汪深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他见惯的那些女生眼里对他的痴迷或者算计。只有平静。
“你放开。”她说。
相懿航没放。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白星河，”他说，“你真是……”
他没说完。
天桥那头，一阵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五六辆机车冲上来，为首的银蓝色川崎猛地刹住。贺康乐掀开头盔镜片，露出一张笑得幸灾乐祸的脸：
“航哥！人我给你带来了——呃？”
他看见白星河被相懿航攥着手臂，两人对峙的姿态。
徐木槿从他后座上跳下来，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拉住白星河：“星河！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她，又怒视相懿航，“相懿航你有病啊！开学典礼把人掳走！”
相懿航看都没看她，只盯着白星河。
他慢慢松开手。
“行。”他说，“钱你不要是吧？”
白星河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抽走那叠钱。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到天桥栏杆边，手臂一扬——
五千块现金像一群红蝴蝶，飘飘扬扬地散落下去，落在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相懿航！”白星河瞳孔骤缩！
他转过身，看她，嘴角勾着那个痞里痞气的笑：
“现在你没得还了。”
“你疯了！”白星河冲到栏杆边往下看，那些钞票已经被风卷得到处都是，被车碾过，被行人捡走。她猛地回头瞪他，眼尾都红了，“那是五千块！不是五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