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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去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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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来,身体侧向白星河,压低了一点声音,但那份活力满满的八卦劲儿丝毫不减:“‘三毒瘤’!这名儿可响亮了!专指我们学校这三个最有钱、最嚣张、最能惹是生非的主儿!喏,领头的叫相懿航,就是头发银闪闪、眼神能冻死企鹅那个,家里是搞房地产的,钱估计能把学校买下来还不带眨眼的,打架超狠,连高年级的校霸见了他都绕着走!脾气嘛……”
徐木槿做了个惊恐的表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谁不爽就打谁!整个就一人形凶器加移动炸药包!”她语速飞快地吐槽。
“骑摩托那个是贺康乐,外号‘黄毛乐乐’,家里搞娱乐产业的,话特多,嘴特碎,航哥的专属司机兼传话筒!还有那个,看着挺老实其实蔫儿坏的,方圆!他爸也是搞房地产的,不过好像没相懿航家厉害,看着存在感不高,其实特别会装乖拍马屁,航哥放个屁他都能夸出朵花儿来!”
徐木槿的小脸上表情丰富,绘声绘色,“这三凑一块儿,简直就是恶霸界的顶配啊!有钱,有颜!……呃,虽然有时候是挺扎眼的帅,但架不住他们行为恶劣啊!逃课、打架、扰乱考场、欺负同学不敢说……罄竹难书!所以人送外号——‘三毒瘤’!”
徐木槿义愤填膺地说完,小拳头还在空中挥了一下,表示“强烈谴责”。
白星河静静地看着徐木槿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听着她嘴里一个个往外蹦的、带着鲜明个人感情色彩的形容词——“人形凶器”、“移动炸药包”、“蔫儿坏”、“罄竹难书”。
她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一言难尽。
说完就又低头学习。
徐木槿看着身边的学霸又开始学习,便拉着她的胳膊,说:“星河,你不要学习了嘛,听我讲个笑话。”
于是,她讲了一个很冷的笑话。
白星河轻轻笑出声。
那声音清亮如溅落在玉盘上的泉珠,仿佛被清风撩动了心弦的愉悦。那笑声像小小的银铃,叮叮咚咚,瞬间拂开了教室里的所有喧杂背景音。
阳光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慷慨,温暖的光柱穿过清澈的空气,温柔又坚定地笼罩着她。她微微偏着头,眉眼弯成了最美好的新月形状,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碎钻般闪耀的光彩。脸颊的酒窝随之浮现,宛如盛满了最甜美的玉露琼浆。
一切都在这笑声和光影中黯然失色,天地间唯余那一片明亮的暖阳中心,安静盛放的少女。
岁月在此刻沉淀成金,静好如初。
教室前排靠后的位置,周廷轩正把上节课的英语笔记归拢整齐。下课后的嘈杂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他正准备拿出物理习题集继续钻研。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清澈悦耳的笑声穿透了背景噪音,如同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日光倾城。
他恰好坐在那片暖金色阳光移动轨迹的末端。于是,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如同月光凝聚成的女孩——白星河,正毫无防备地展露着她极少出现的灿烂笑容。洁白的牙齿和阳光下显得格外粉嫩的嘴唇熠熠生辉。阳光像一层圣洁的金纱,温柔地披在她的发顶、肩头,映得她白皙的肌肤几乎透明。那弯起的眼眸里流淌的光,比窗外明媚的阳光更加耀眼,晃得人几乎失神。
她就那样笑着,像冬日厚厚云层破开后倾泻而下的第一道金色阳光,不灼人,却带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暖意和纯粹至极的美好。
窗外的树叶在她身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留下摇曳婆娑的光斑,在她身上跳跃,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周廷轩捏着钢笔的手指,瞬间忘记了用力。
他的目光定定地,贪婪地,小心翼翼地黏在那片耀眼的光源中心。时间概念在那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周围鼎沸的人声瞬间退潮远去,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蜗里震响。
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脸颊上浅浅的、可爱的酒窝,世界万物仿佛都在这纯粹的美好前面黯然失色。
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被温柔地击中了最柔软的部分,酸酸麻麻,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微醺感。
一股温润的笑容,不自觉地,小心翼翼地,也爬上了周廷轩原本习惯性紧抿着的唇角。
他看着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法形容的感受,如同潮汐一遍遍冲刷着心岸,带着震撼人心的余韵:
“她好美……”
“真的好美……”
“……像不小心坠入凡尘的仙女一样。”
上午剩余的两节课,在徐木槿的叽叽喳喳和白星河的安静聆听中度过。每当白星河低头专注写字或望向讲台时,那道带着温和暖意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从不远处的座位悄然投来,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在她觉察之前又飞快地、带着一丝被自己发现的慌乱挪开。
午饭的钟声终于悠扬响起。
“星河!快快快!冲食堂!”徐木槿早已饿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揽住白星河的胳膊,“晚了红烧排骨就没啦!”
白星河在徐木槿的拉扯下站起身。她的身影一动,那道温和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追随了过去。周廷轩也站了起来,故意慢了几步,恰好看着她和徐木槿挽着手臂,说说笑笑地随着涌向教室门口的人流消失。
他嘴角那抹不自知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也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白星河被徐木槿挽着胳膊,夹杂在其中。午间的阳光强烈了些,蒸腾着青春特有的嘈杂和食物的诱人香气。
她们刚走到食堂那两扇巨大的磨砂玻璃门前,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爆满的人海——
“嗡——————!”
人群被惊得下意识地往两旁退开,惊呼此起彼伏。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一道炫目的银灰色残影裹挟着劲风和飞扬的尘土,狠狠急刹,稳稳地横亘在了食堂入口正前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来人嚣张地将摩托前轮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离白星河脚尖不足半米的地面上。
嚣张跋扈,不容忽视。
是“三毒瘤”!上午刚刚逃课的三人!
贺康乐率先利落地翻身下车,一边甩了甩他那头被头盔压得有点变形的黄毛。
他咧着嘴,看着眼前食堂门口几乎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的夸张人潮,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抱怨:“哎哟我去……航哥!我说您老这又是发的哪门子圣旨?外面米其林三星、私厨小灶它不香吗?非跑回来挤这破食堂……这哪儿是吃饭啊,简直就是下饺子大赛嘛!”他夸张地做了个挤沙丁鱼罐头的手势,惹得周围几个胆小的女生又往后缩了缩。
方圆没吱声,眼神扫了一圈,直到看到不远处的少女——白星河,天哪,这个人真的好美,不由地失神几秒。
相懿航长腿一跨,他没理会贺康乐的絮叨,也懒得看被他们惊散的众人。
然后,他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抬手,解开头盔。
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扰动,吹拂过他额前几缕凌乱垂下的银色发丝。
霎时间,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彻底暴露在中午灿烈刺目的阳光下。
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被过于强烈的光线下意识激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阴影。挺拔如雕塑般直削的鼻梁,配上天生带着锋利棱角的下颚线。
几乎是瞬间引爆了现场——
“啊!是相懿航!”
“天哪!真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银发杀我!好帅!”
刚刚还因为摩托车轰鸣而陷入短暂寂静的食堂门口,立刻爆发出更加汹涌、更加激动的议论声浪!尤其是一群女生,压抑不住的低呼和吸气声几乎连成一片。
相懿航这个名字,配上这张脸,本身就是江城高中最高调也最危险的神话。开学典礼上他只出现过一次,那冷冽的气场和银发就足以刻进无数少女的心版。眼下他真真切切堵在食堂门口,那份近距离的存在感带来的冲击,远超过任何照片和传言。
所有的目光,敬畏的、迷恋的、好奇的、害怕的,都如同实质的光线,聚焦在这个银发暴君般的少年身上。
然而这位“神话”本人,那双刚刚适应了强光的深眸,穿透了眼前层层叠叠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极其精准地、甚至有些蛮横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人群略微稀疏的边缘地带,那个穿着洗得泛白却不染尘埃蓝白校服的身影。
白星河!
她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和巨大的响动惊得顿住了脚步。徐木槿更是吓得抓紧了她的胳膊。刺目的阳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缝隙,落在白星河的半张脸上,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浅淡如瓷釉的金色光晕。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惊愕微微抬起,清澈的眼眸如同浸在山泉深处的黑曜石。
这目光太具侵略性,几乎不带任何掩饰。白星河呼吸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她有些不适地、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挪动了一下位置,试图避开这股过于强势的注目。
但这微小的移动丝毫未能削弱那道灼人的视线。
相懿航的目光,像是钉子,就那样牢牢地锲在她身上——看着她因为惊异而微微睁大的纯净眼眸,看着她阳光下几乎透明般的细腻肌肤,看着她小巧精致的下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遇见”而本能地微微绷紧的细微动作。他甚至看到了阳光穿过她几缕被风吹起的柔软发丝,留下的几近虚幻的淡淡光晕。
阳光,喧闹的人群,似乎都在这一刻成为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眼里只有那个穿着褪色校服,却干净清透得不染纤尘的身影。
就在这微妙到极点、周围空气都似乎要凝固的瞬间——
贺康乐那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活力四射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他刚摘下自己的头盔,顺着航哥目光所及的、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尽头看去——巧了,尽头位置刚好有几个她们班小圈子站在一起聊天的女生,周倩正被簇拥在中心,刚刚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带着一丝被注视的优越感和精心练习过的得体微笑,似乎也想往这边看,只是被前面几个人挡了挡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