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什么》薛流光

2、第 2 章 土豆成精

　　据说那是老爷子特意从西凉大山请出来的大仙，就是为了琢磨琢磨为什么他好好的孙子，从小根正苗红，长大就成了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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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非常严谨，一看就知道在网上有不少生意，当场就回绝了老爷子的话：“什么叫好好的孙子，从小就根正苗红？男同就不能好好的，就不是根正苗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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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在帘子上，说我们要完蛋了，我偷出来的答案有三个，1、3、5，但是这边只有三个人，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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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个问题其实有两关，第一关是分辨谁是孙子，第二关才是孙子是不是大母零。

　　她愁容满面，我也满面愁容。

　　我们这种老实人，平时好事做得再多也不会有什么回报，一旦做点坏事吧，报应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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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倒计时像尿一样流走了，很快到了选人环节。

　　她前面的男人的前面的男人的前面的男人，也就是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直接选了司仪，她还跟我笑说这个人脑子坏掉了。

　　没想到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也都选了司仪。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于是她也选了司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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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司仪真是孙子。

　　我就说怎么会有司仪这么不敬业，把寿诞读成圣诞，把心愿读成遗愿...还没被开掉...

　　从某一定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心细如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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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平时做好事还是有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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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环节是判断孙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大母零。

　　其实也不算传说了，她旁边站的那个男生就母母的，大黄毛小卷头，一走一摇水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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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第一个回答问题。

　　看来真是平时坏事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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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号，你的答案是......”

　　“是。”

　　“什么？”

　　她接过话筒，心如擂鼓：“是。”

　　“我是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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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笑了两声，又笑了两声，眉毛像要飞起来，又问了一遍：“是？”

　　“是！”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是那个黄卷毛。

　　我很不高兴，是或者不是，反正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有什么好笑的？

　　你会笑一个赌桌上大小买错了的人吗？

　　你不会。

　　但你会笑一个和你认知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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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很不高兴，但是她没说。

　　但我知道。

　　于是我骑到卷毛头上拔卷毛的头发。

　　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卷毛也可以拔我的头发。我从未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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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是否，司仪说自己不是大母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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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急，问道：“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不是呢？”

　　“我有男朋友啊，”司仪说，“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就是1啊。”

　　“你说是就是？养狗的还说自家的狗不吃屎呢，”她炮语连珠，一句接着一句，“你觉得自己是1是因为你没当过0！”

　　我感觉她有点急了。

　　但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狗不吃屎是因为没吃过屎......

　　没有说司仪是狗的意思。

　　也没有说当0是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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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没当过0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成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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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急头白脸：“你！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上了你的床吗？！你就说我是0！我这么丰神俊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高大威猛的一个美男子！怎么可能会！是！0！”

　　没有说其他嘉宾不帅的意思。

　　我是文亡，我只看得懂后三个字，会、是、0，都重点标注了，应该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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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一个我很欣赏的点，相信实践出真知。

　　于是她二话不说扛起司仪就往厅外跑，回房锁门就是干。

　　门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在门外陷入沉思。

　　我该不该告诉她如果这样干的话，那将会是iiii受，而不是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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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门内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我好犹豫要不要进门，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会不会不太好。

　　但是秉承着担心孩子的心理我还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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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倒在地上，她跪在床上，司仪上身一片青紫。

　　可恶。我还是迟来了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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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已经有点神智不清，她粗着气勾着脚将其翻了个面，我这才看见青白的腰上粘着大块大块的血痂。

　　“你挖他腰子了？”我诧异道。

　　“没，你看这血。”

　　就他们进门这一会功夫完全不足以让伤口结痂，更不会让一大摊血干成血块。

　　不是司仪的血只能是别人的血。

　　我俩面面相觑。

　　“问你呀，看我干什么？”她喝道，“这不是你的职能吗？”

　　我？

　　我要哭了，我哪会啊，我真的是要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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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温度骤降，从28一路下跌至16，我害怕地捂住胳膊。

　　“空调坏了。”她倒比我表现的坦然得多，说着走过去摆弄遥控器。

　　黄叽叽的底座上粘着一枚血手印，滴滴答答地往外流血。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但是我看见了，我头昏眼花，红色地天花板和白色的地板日一下在我眼前晃起来......

　　“哦哟，怎么有点黏手？”她放下遥控器，转而去拨动空调地叶片，试图让体感温度回升一点，突然叶片里滚出一截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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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了，这回是真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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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到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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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稣说我这一生吃了太多拼好饭，于是罚我去后厨削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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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像一头牛马，不分日夜地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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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一天主管找上了我，我很高兴，以为我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主管指着我的土豆丝说：“你这个里面怎么有一个红色的指甲片？不是说了不许把残肢掉进去吗？”

　　那是小米椒，我真的要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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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着小米椒在柴房不断地反思，感觉这红红的越看越像一截拨了皮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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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大梦初醒。

　　主要是要呼吸不上来了。

　　睁眼发现我被人摁在厕所的面池里，池里放满了水。

　　我说怎么呼吸不上来。

　　主管那张人神憎恶的脸逐渐放大，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却听到她说：“鬼怎么还怕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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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这什么意思？

　　人活着的时候怕尸体，死了就不能怕了？

　　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鬼只是死了，而不是去了胆大包天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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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她现在怎么办。

　　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说你怎么不知道怎么办？

　　她说她怎么知道怎么怎么办？

　　她说我怎么好意思问这种话的，一般灵媒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我告诉她该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

　　她说我真没用。

　　我说我是死了，又不是去了特训班，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她说你问啊，你长嘴干什么的。

　　我说我问谁。

　　问鬼。

　　但是我怕鬼。

　　她笑起来：“你一个鬼，居然还怕鬼？”

　　我说这世界上既然有不怕的，就应该有怕的，既然有怕的，又为什么不能是我？

　　总之我们胡搅蛮缠起来，突然灯灭了。

　　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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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不对，现在又不是钨丝灯，怎么会啪的一声。

　　我说就是有啪的一声啊。

　　她说她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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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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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但其实我不会死，但她要是死的话，那就跟我是同事了。

　　虽然现在我们也大概是同事关系。

　　同事朋友这样的感觉。

　　但我其实并未听说过鬼真的殴死人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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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肯定是死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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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离我们越来越近，直至在门口停下。

　　她掐我去看。

　　丧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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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湾小小的水从门外渗进来。

　　我摸了一手，黏黏的，感觉应该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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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开灯我也大致能推断出外面是什么情况，无非也就是一个断了臂膀的女人捂着伤口，黑发糊脸的站在外面，阴测测的看着你，最多大喊一句：还我命…

　　“草你妈！”

　　粗鄙之人是这样的，我们现在都讲草你爸。

　　女鬼厉声道：“谁吃了我的土豆？！”

　　怎么又是土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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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了？”我们面面相觑。

　　没啊，怎么会是我？

　　“你吃了？”我问。

　　“没啊，我还没吃到热菜。”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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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啊，没人吃你的土豆啊！”她朝门外朗声道。

　　我俩瑟瑟缩缩躲在门后，主要是我在抖，她还好。

　　“会不会进来啊？”我还是那么不放心，“你门锁了吗？”

　　“我忘了。”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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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嘭的一声破开，两根指骨凿穿浴室门，钉在镜子上。

　　她问我是一会是镜子先碎还是骨头先碎，我说我先碎。

　　刺啦两声，女鬼从中间撕开木门。

　　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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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拧了两下门把手，推开进来。

　　血落地的啪声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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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货。

　　早知道撕不开干嘛不直接推门。

　　看到我这样一个纯良的人被吓成这样难道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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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土豆这么好吃，你凭什么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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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精出来报复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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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陷入了沉思。

　　“你觉不觉得......”

　　我也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时候她会想什么？

　　老鼠今天喂了没？不对，家里没养老鼠。

　　鱼今天喂了没？死了拉倒。罪过罪过。

　　下次一定不参赛？其实我们到现在还蛮顺利的。

　　到底是什么......?

　　“听。”她捂住我的耳朵，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悠远而绵长的鼓点，嘭，嘭，嘭嘭嘭，我看到了一颗滚烫的心脏，我接过手，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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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什么听！”女鬼生气道，“我问你！土豆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