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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太玄三十六剑 据说很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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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间还弥漫着未散的混沌浊气。
星辰在迷雾中沉浮,时间被粘稠的黑暗粘住了脚步。那时还没有太玄宗,只有一座山,被世人称作“玄牝”。
山巅盘踞着亘古不散的黑云。有人说,那是混沌的眼瞳,注视着万物的生灭。
那一夜,连月光都被吞噬。
玄牝山巅的黑云忽然开始翻涌,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没有光芒透出,只有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石化作齑粉,古木瞬间枯萎。
一道身影从云层中降下。
他没有面容,没有形体,只有一袭用星辰碎片织就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落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巨石上,只是缓缓浮现出一道纹路。
一道笔直的横线。如同亘古不变的地平线。
第一剑。
他又划了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仿佛山间的溪流,以柔克刚。
第二剑。
第三剑,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像蛰伏的种子,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三剑即成。后来的人,称它们为“守势三剑”。
他没有停。
第四剑,是一个简单的“一”字,不偏不倚,中正平和,像天地间唯一的准则。
后人称它“守一为枢”。
他的手指开始变得灵动。时快如闪电,时慢如蜗牛。巨石上的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但仔细看去,每一道都源自那最初的三剑和一个“一”字。
有的像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
有的像夏日的惊雷,震慑人心。
有的像秋日的落叶,萧瑟悲凉。
有的像冬日的寒风,刺骨冰寒。
二十四道纹路,对应二十四节气。后人称它们“节气二十四剑”。
当最后一道纹路落下,他停住了。
他看着巨石上的三十六道纹路,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掌,按在巨石上。
巨石开始发光。三十六道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融合、消散——最终汇聚成三道简单到极致的纹路。一道比一道深邃,一道比一道玄奥。
三道纹路的中心,是一片空白。
后人称这三剑为“小归”、“大归”,而那一片空白,无名无姓,只叫“无名六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混沌的黑云,缓缓说道:“太玄者,混沌之始,万道之母。”
“三十六剑,剑剑通玄。以守为基,以一为枢,以时为变,以归为终。”
“一剑一重天,三十六剑即一生。”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黑云之中。
巨石上的三十六道纹路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只留下一卷用混沌之气凝成的剑谱。
剑谱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纹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
一个云游的修士发现了这卷剑谱。他在玄牝山结庐百年,日夜参悟。
他发现,这三十六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道理。
守势三剑,教人沉稳、坚韧、隐忍。
守一为枢,教人坚守本心,不被外物所扰。
节气二十四剑,教人顺应天时,因势利导。
归元三剑,教人返璞归真,超脱世俗。
修士临终前,将剑谱藏于玄牝山深处的秘境,留下一句谶语:
“太玄出,天下宁;剑归一,混沌平。”
数百年后,一群追寻道韵的修士找到了秘境。他们被剑谱中的玄奥折服,便在玄牝山建立宗门,取名“太玄宗”。
《太玄三十六剑》,从此成为镇宗绝学。
又后来太玄宗弟子代代相传,却很少有人能练成三十六剑。
有人说,是后世修士心性浮躁,无法领悟那至简至拙的剑道。
有人说,是剑谱中藏着混沌的秘密,只有等到天地再次陷入混沌,才能有人尽数练成。
更离奇的是,每过百年,剑谱上的纹路便会自行变换一次。仿佛在随着天地法则的流转,缓缓演化。
如今天地变了。玄牝山也不是昨日的神山。
太玄宗已然没落,没落到不能称之为宗门。只剩禁地深处,还保存着当年那块巨石的碎片。
每当子夜时分,碎片偶尔会发出淡淡的微光。
像在诉说着那个混沌初开的遥远故事。
像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那三十六剑归一的一天。
等待那个能以一剑平定混沌的人出现。
只是这一刻,不知还要多久。
也许很远很远。
远到消失在历史的车轮中,成为尘埃。
最后连尘埃都消失掉......
太玄宗《太玄三十六剑》名字很大气。但苏辰学了十年,只学会了四剑。不是因为难。是因为太简单。
第一剑,叫“守拙”。批注:大巧若拙,重剑无锋。
动作只有一式:持剑而立,剑尖指地,目视前方。
就这一个动作,练三年。
苏辰刚开始练的时候,以为自己记错了。他翻遍剑谱,确认了七遍——没错,就这一式。没有变化,没有后续,没有“入门之后进阶第二层”之类的说法。剑谱上只有八个字的批注:大巧若拙,重剑无锋。
就站着。
站着,剑尖指地,目视前方。
第一天,他站了一个时辰,腿麻。
第一年,他站了三千个时辰,腿不麻了,心麻了。
他无数次想问传功长老:这到底是在练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长老那张闭目入定的脸,又咽了回去。
第二剑,叫“藏锋”。批注:锋芒内敛,杀意不露。
还是一式:剑藏于肘后,剑尖朝后,剑身贴臂。
又是一个动作,练三年。苏辰这回学乖了,没问。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告诉自己:三年,三年就熬过去了。
第三年最后一天,他终于没忍住,偷偷拔剑试了一下——他想看看,练了三年的“藏锋”,到底能不能刺出去。
剑刚离肘,手腕一酸,剑差点脱手。
他愣在原地。
三年的功夫,只够让剑稳稳贴住手臂,不够让剑离开手臂。
第三剑,叫“抱朴”。批注:返璞归真,抱元守一。
依然是这一式:双手捧剑于胸前,剑身平举,剑尖朝前。
又三年。
苏辰学完这三剑的时候,已经入门九年了。
九年,就学了三个动作。
他去找传功长老。
长老坐在那块磨剑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石头被九年的风雨磨得光滑如镜,映出苏辰年轻的脸——年轻,但已经没了九年前的锐气。
苏辰跪在石头前,问:“长老,咱们这剑法,什么时候能学攻招?”
长老没睁眼,半天才回了一句:“攻?你连守都不会,攻什么?”
“可是——”苏辰想说,可是别的宗门的弟子,九年早就学了几十套剑法了。可是当年和他一起入山的,早就练得有模有样了。可是他今年十七岁了,连一招都还没刺出去过。
长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苏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别的宗门?”长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别的宗门是别的宗门。太玄宗是太玄宗。”
“咱们的剑,不攻。”
“只守。”
“守一辈子。”
“守到没人敢来攻。”
苏辰跪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一句也听不懂。
长老又闭上了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太玄三十六剑》,前三剑立基,以静制动,以拙胜巧,这是剑道之基。第四剑守一为枢,中二十四剑应天时,末七剑归大道。由守拙入道,由守一立心,由霜降杀人,由无名超脱。一剑一重天,三十六剑即一生。”
“可是长老,”苏辰鼓起勇气,“后面还有三十二剑呢,我什么时候能学?”
长老没睁眼,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等你把这一剑练好。”
“哪一剑?”
“守一。”
第四剑,叫“守一”。不是站着,是往前走一步,就一步,然后收剑,归位。
苏辰学这一剑的时候,已经入门十年了。
十年,四个动作。三个站着,一个走一步。
他站在磨剑石前,握着剑,看着前方的空气,忽然想起长老的话——
“守一辈子。守到没人敢来攻。”
他不懂。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剑尖随着身形划过空气,没有剑气,没有剑芒,什么都没有。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步,平平无奇的收剑,平平无奇的归位。
风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洞口的落叶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然后,苏辰看见——
那些落叶,从中间齐齐断开。
断口平整如镜。
他没有刺,没有挥,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落叶却像是被一万道剑锋斩过,碎成齑粉。
苏辰看着那些粉末飘落,看着风重新开始吹,看着洞口的光线一寸一寸移动。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一点。
那剑法,不是不攻。
是不必攻。
守,就够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字。他记得这柄剑原本是光秃秃的,从来没有字。
可现在有了。
刻在剑根处,靠近护手的地方,两个古篆——
守拙。
苏辰愣住,翻过剑身去看另一面。果然也有两个字。
藏锋。
他想起自己练了九年的三剑,想起那三个简单的动作,想起长老说的话——“前三剑立基”。原来这三剑不是白练的,它们已经刻进了剑里,刻进了他心里。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剑身上又浮现出两个字。
抱朴。
苏辰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这三个名字。守拙、藏锋、抱朴——九年,就换来这三个词。
可他知道,这三个词,比任何剑招都重。
风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