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佑》寻香柠

2、02 橙子味牛奶

　　舒澄无意识的抬起胳膊，轻轻的夹住那片落叶。

　　男生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向自己的肩膀，舒澄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举动。

　　她涣散的目光慢慢收回，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生竟也是一中的学生，长的也如此好看。
　　怎样的好看呢？一双干净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他见舒澄不说话又询问了一遍：“身体不舒服吗？”

　　她缓缓地点头，胃还在隐隐作痛，想使劲站起来但是腿发软。
　　但下一秒身体却腾空起来，她条件反射的搂住男生的脖子不知所措。

　　他把她抱了起来，除了父亲和哥哥，他是第二个抱自己的异性。

　　“冒犯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去一趟医院。”
　　他语气严肃带着点歉意。

　　舒澄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他，没有力气的靠在他的怀里，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阵阵微风吹过，地上掉落的树叶发出沙沙响声，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清楚的听到他胸口那处强烈的跳动，和低沉的喘气声。

　　他抱着她小跑了大概五分钟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诊断出的结果是舒澄低血糖了。

　　出院不到一个月，她再一次的躺在了病床上。

　　那个男生没有离开，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他和护士在交谈。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床边，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告诉我你家人的号码，我通知一下。”

　　舒澄抿唇摇摇头，她不想父母再跑一趟。

　　“我就是没吃早饭，挂完这瓶水就好了。”她心虚的解释表示拒绝。

　　女孩的语气虚弱，小脸蛋没有一点气色，纤瘦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让人心疼，但那双小鹿般的眼眸仍然水灵清澈。

　　男生听完后思索一番默认了她的回答，只是嘱咐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十几分钟后，他手里拎着东西回来了。

　　“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先喝点。”

　　舒澄闻着香味嘴里开始发酸，想吃。

　　他笑着看她呆呆的眼神微微挑眉：“怕有毒啊？”
　　舒澄摇头别过脸不自然道：“你要不...先去学校吧。”
　　“已经迟了，干跪一起吃个早饭。”说着他眼神示意桌子上放的另一碗。

　　男生见她迟迟没有动静。
　　“我来喂你。”

　　舒澄瞪大瞳孔没再拒绝，一口一口慢慢的吃完了这碗粥。

　　林泽佑心道：还和小时候一样。

　　“这粥挺好喝的，你觉得呢？”
　　他很自然的问她，好似彼此之间很熟悉。

　　舒澄眨了眨眼睛点头赞同。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舒澄。”
　　他忽然问。

　　舒澄疑惑的看着他，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见过他吗？脑子里搜寻了一番实在想不起来。

　　男生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叹了一口气，清了下嗓。

　　“林泽佑。”
　　说着在她手背上轻轻的写下这三个字。

　　“我跟你哥左凌柯是朋友，也是初中同学，小时候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见过你。”

　　原来小时候他就见过自己了，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
　　但是...林泽佑...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听谁提起过。

　　舒澄礼貌的回：“你好。”
　　很官方。
　　林泽佑摇摇头似笑非笑：“现在总该记得我了吧。”
　　“嗯。”

　　我记得你了。

　　等输完液回到学校已经七点四十五，第一节课正好开始。

　　舒澄到了班级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问他费用…

　　-

　　很巧，舒澄这学期的同桌又是白清月。

　　白清月见她走进班级，眼眸里藏不住的惊喜，激动的对她招手。
　　“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太孤独了。”说着便给她一个大大拥抱。

　　白清月是个性格开朗，特别活泼的女孩，她家里有两个哥哥均已工作，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备受宠爱。
　　大概是因为高一一起坐了半学期同桌的缘故，舒澄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身体怎么样了。”白清月问。

　　舒澄拍拍她的背表示回应，对上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已经好了。”
　　虽然早上因为低血糖又去了趟医院。

　　老师在舒澄后几秒钟进了教室，班里瞬间安静。
　　她望向讲台上年轻的语文老师眼睛一亮，发现是高一的班主任。

　　旁边的白清月凑近她放低声音：“没想到吧，她又当我们班主任。”

　　舒澄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班主任叫陈姝，跟她名字的谐音相反，高一的时候她是舒澄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舒澄是她的课代表。
　　起初是因为舒澄的中考语文成绩比较好，但后来舒澄总是向她探讨问题，渐渐的俩人相处的和朋友一样。
　　陈姝不到30岁，为人亲近对她也很是颇为照顾。

　　舒澄拿出课本翻出今天要讲的一篇文言文，抬头便见陈姝朝她这笑了一下。

　　许是很长一段时间没上课了，一节课过的如此之快。

　　课间舒澄整理笔记，肩膀不知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头，是左凌柯。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蹲下。
　　“抱歉啊橙子，住院的时候没去看你，中午哥请你吃饭。”
　　舒澄点点头用笔戳戳他的衣服：“没关系的。”

　　临近上课前左凌柯又来叮嘱一遍：“别忘了中午放学和我一起。”

　　左凌柯走后白清月故作感叹：“真羡慕呀。”
　　“怎么啦？”
　　她盯着舒澄看了两秒手掌托腮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就是觉得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虽然自己有两个哥哥，但平时都不在家见面的次数很少。

　　中午放学舒澄先去隔壁班找闻嘉，从窗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那个熟悉的男生，原来是闻嘉曾经提到过他。

　　闻嘉看到舒澄脸上一喜，立马跑出来拥住她高兴道：“你今天来上学了？”
　　“对呀。”
　　“真好，我们橙子终于回来了。”她情不自禁的上手捏了捏舒澄的脸。

　　“橙子。”
　　说话间左凌柯在身后喊了一声，他眼神在闻嘉的身上停顿了两秒微微点头，而后又看向舒澄说：“走吧。”

　　舒澄勾住闻嘉的手：“嘉嘉，我要和我哥吃饭，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没事，快去吧。”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
　　闻嘉偏头看了前方两眼：“下次吧，我先回家了。”

　　舒澄挥挥手转身向左凌柯走去，刚到他身边就听他说：“她回去了？”
　　“嗯。”
　　“怎么没喊她一起？”
　　舒澄愣了一下：“我问了，她说下次。”

　　左凌柯没再说话。

　　林泽佑刚好从教室前门出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柑橘香。
　　舒澄仰起头就和他对视上了。

　　他一手拿着汽水一手拎着书包打招呼：“好巧。”

　　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左凌柯说的。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的交缠，不知为何见到他有点紧张。

　　左凌柯颔首示意他：“一起去吃饭？”

　　林泽佑自然的搭上他的肩膀：“行啊，走吧。”

　　左凌柯胳膊肘碰了一下他：“对了，这是我妹妹舒澄，在隔壁六班。”

　　“我知道。”他脱口而出。

　　舒澄心里一紧，生怕他把早上的事情说出来。
　　紧接着又听他语气轻松的解释道：“你忘了小时候打球她来找你。”

　　被他这么一提醒，左凌柯勾起了记忆，没想到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林泽佑还能记得。

　　林泽佑瞄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正垂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况且…”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们今早上学的时候还偶遇了。”

　　舒澄内心一颤行动比大脑快一步，伸出手拽住了他校服的衣角。

　　林泽佑歪头朝她眨了一下眼，用口型示意她：放心。
　　她收回手松了一口气，似乎还捕捉到了一声轻笑。

　　一旁的左凌柯还在思考他说的小时候，想开口询问却被他按住肩膀催促道去吃饭。

　　他们三个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店里人不是很多。
　　坐下来后左凌柯给舒澄递了本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她不太爱吃肉，只选了一些蔬菜，勾选完后又推到他们面前：“我选完了，你们选吧。”

　　林泽佑顺手接过笔按了几下，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小姑娘这么瘦应该多吃点肉啊。”

　　这一声小姑娘让她听得浑身发麻，头低的更厉害了，舒澄也不再去看他。

　　“你别逗她。”左凌提醒他。

　　林泽佑嘴角一勾耸了耸肩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上静了几秒，慢悠悠的开口：“舒…澄？是哪两个字。”

　　他只记得以前左凌柯提过一嘴，但具体的字却不知道。

　　被点名的人瞬间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瞳孔解释道：“舍，予，澄是三点水旁的澄。”

　　这个名字和小姑娘很符合，纯洁善良，像清澈的水流，干净的白纸。

　　他喝了一口水，“双木林，三点水旁的泽，单人旁加左右的右。”

　　舒澄愣了几秒，他不是告诉过她吗？随后又反应过来，因为他哥还不知道早上的事。

　　菜很快就上齐了，大概是因为迁就舒澄，选的是清汤的锅底。她看向林泽佑碗里红红的一片调料，想必他应该是喜欢吃辣的。

　　半个小时后他们吃完准备回家。

　　因为心里藏着事，舒澄趁左凌柯去结账的时候问林泽佑：“那个...我今早去医院的费用是多少？”

　　他比舒澄高很多，她只齐到他的肩膀。

　　林泽佑侧头看她，眼尾慢慢上扬，或许是没听清：“嗯？”

　　她只好轻轻的捏着他衣服踮起脚，而他这时候也微微弯腰向她靠来，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他整个脸颊的轮廓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林泽佑见她没出声想要扭头，舒澄立马用手轻轻挡住他的脸颊快速的又说了一遍。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无声的笑了。

　　“免费，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舒澄想开口，他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那先欠着，如果以后有事找你帮忙，行吗？”

　　眼看着左凌柯出来了，她匆匆的说了声：“好。”

　　“我先回去了。”他跟左凌柯打了个招呼视线又看向她。
　　她像是收到了讯号也朝他挥挥手。

　　他低头笑，然后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背包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左凌柯不经意的问她：“你好像跟他还挺熟。”
　　林泽佑走了以后舒澄自在了许多，语气也变得欢快：“可能是他自来熟吧。”毕竟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是有点，他人缘不错，但我好像还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自来熟。”

　　舒澄的心底荡起一丝涟漪，小声的发出疑问：“可能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

　　舒澄的外婆只生了她妈妈和左凌柯的爸爸，舒澄和左凌柯是同一年出生的，左凌柯的生日很特殊，是四年一遇的2.29，所以他基本上过农历生日。
　　他和舒澄从小被外婆带大，两人的感情很好，初中的时候他们俩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读书，因为离的比较远所以很少见面，高中他考到一中来到城西，两家又住得近了。

　　...

　　日子回到正轨，一天结束后舒澄回到家，舒敬国照常准备了夜宵，尽管腿脚不便但他依旧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女儿。
　　记得他最无力的那段时间，总是夜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好久。舒澄半夜起来发现他时便默默的陪伴。

　　洗漱完已经11点了，月考即将来临，舒澄又做了两张卷子。睡觉前收拾书包，她惊讶的发现在第二层小拉链里放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饼干，这盒牛奶还是橙子味的。

　　是谁放的呢？
　　想了半天，今天书包从未离身…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答案...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