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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凶手 泷河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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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河依旧,自西向东流。
“苏生就是死在这里。”我指给两位教授看。
那边上是一棵枯树,“你看那边,那棵树上扎满了花,是他们给苏生绑的。”
韩教授好像没心情欣赏这些:“林先生,你带我们来这边到底有什么事?”
我站在树下仰起头,穿过纸花的风也穿过我的发丝。
“你们在我的记忆里发现了什么?”
我闭着眼睛感受风的声音,不,应该说是风吹动纸花的沙沙响声。
这声音可真好听,但要是下了雨,这些纸花可就惨了,一定会糊在树枝上。
韩教授:“星星,他和你说,星星最亮的时候,你会记起所有事。”
尚教授:“还有那瓶药。”
“为什么你吃了那药之后会变得呆滞无神?”韩教授皱眉思索,“就我所知的现有药剂中,能这么快速让人失去自主意识的只有……”
尚教授吊着眉,在韩教授讲出之前捂住了他的嘴,还对我抱歉地笑笑:“我们也不知道,就是疑惑这个。”
我看的出,他们不愿意告诉我。
“你们得出结果了吗?”我看向他们,他们并肩而站,很像两座雕像。
韩教授看着我过了两秒,反问我:“你得出什么结果了?”
“我在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很难过,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和苏生在面对一个必死的难题,而这题的正确答案是我必须去死,所以……那天来到这里的不应该是苏生。”
风声很大,又或者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才让他们这么看着我。
韩教授看了看地上还有些湿润的沙石,抬头看我,“所以,你觉得那天或之前一定有明确的指示让你到这个地方来?”
我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孙放他说他是为了找苏生而到的这里一样。”
尚教授灵光一现,“所以他来这里是目标明确的!”
“苏生,你,凶手,孙放,都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抵达这里的目标!”韩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提醒了我。”
“那为什么是这里呢?”我不明白。
韩教授环顾四周,来回大步走,并且环绕着那棵树绕了几圈。
似乎大脑过载,扶着树皱眉闭眼,“一定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河边,树,水……水!”
他睁开眼睛朝我走来,“你那后半段的水中噩梦,为什么是水里?”
我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水,水里的鱼,鱼线,河边,酒,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会是什么?”
组词造句吗?我并不在行。
尚教授:“水或许代表情绪,总有抑郁患者梦见自己溺水,这个水或许与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有关。”
韩教授:“又或者这个水再确切一些,就是真实的水呢?”
“再确切一些?”尚教授摸着下巴,“与水相关的真实事件所带来的恐惧?”
他们看向我。
我摇头,“我记不清了。”
“他还没有完全记起来。”韩教授蹙眉,“我们现在要找到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与星星有关的禁制,还有……孙放!”
“孙放是怎么知道苏生那天会到这里来的?”我惊呼。
韩教授和尚教授对视一眼,暗骂一声:“不好。”
他们两立刻转身而跑,我也立刻明白过来,追着他们,“我们现在要去问孙放对吗?”
“对!”韩教授眉头紧紧皱成川字,“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教授在担心什么?”
尚教授咬牙,“见了鬼了,为什么一开始不逼他说清楚呢。”
“你们在说什么?”
尚教授跑步时说话喘得很厉害,“孙放可能会死!”
我们紧急赶到丰南区拘留所,在车上时尚教授就已经开始向上级打申请,但是申请是通过了一半。
需要等到丰南区的警局派人过来,我们才能见孙放。
同时抵达的还有邵警官和小刘警官。
月月警官没来,听他们说是因为她去数据部协助筛查禁制师了。
我们进入看守所之后,我被带离他们,去到警卫室等候,因为我不是警务人员,没法参与他们的行动。
这样正好让我一个人捋一捋所有的事情,从我得知苏生死讯到成为嫌疑人到锚点直播,这一切都看似荒唐极了。
但又感觉这其中有些怪。
到底是哪里怪,我实在想不透。
警卫室的安保给我倒了杯温水,我对他道谢,但并没有喝,而是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上写字。
实际也并没写几个字,而是在画圈。
我和苏生的情感关系因为一件令我恐惧的事情而改变,他为了救我……他可能是为了救我,对我做了些让我厌恶他的行动。
或许是用药,或许是用禁制,又或许这两样叠加使用。
我的腿不自觉抖动,手指也难以安静地在一下一下轻轻敲击桌面。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是死了人。
那死的是谁才会让我崩溃到让那个小变态甚至牺牲我们的感情呢?
这个人要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甚至超过了苏生。
重要过头了苏生绝对会吃醋,但这个人又没法让苏生轻视,而且苏生也愿意为那个人这么做。
我是在南区长大的。
我最亲的人全死在那场瘟疫里了。
就好像预言书中所写,末世的瘟疫要带走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
那场瘟疫的确让我们生活的地上变得像末世地狱。
什么都在改变。
连人心也变得恐怖。
我摇了摇头,手指不停地画圈,不停,不停地这么画。
不安在加剧。
“你在画时钟吗?”
我猛地看向一旁说话的安保员。
“不,不是。”
他对我笑笑,“放松点,没什么事是大不了的。”
“我每个月都能在这里看见最绝望,最猖狂的人,可是你知道吗,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太想和他搭话。
“因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有的杀了人,有的把人打残了,有的为了钱走私,但这里面也有被冤枉的或者被迫背罪的。”
他又指了指铁门外,“你别看那外面走来走去的人有多么正常,其实他们心里也不知道希望别人去死多少遍了。”
他抬了下眉毛,“人啊,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恶念,只是有的没有做出来而已,但,也有些人是真的单纯质朴了,不过就现在来说,这种人可太少了,就小孩子很单纯了。”
“你想说什么?”
他“嗐”了声,“跑题了吗,其实不是,我想说的是人呐,不管好还是不好,其实归宿就一个,死亡,哪怕他再坏他也逃不过要死的,当然好人也一样。”
我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我瞎扯淡。
忽然,看守所警报响起长鸣“呜呜……”声,警卫室里的警示灯开始闪烁红蓝灯光。
安保员立刻提起胸前的对讲机,里面传出声音,“警戒警戒,369号急性心梗,特许立即送医,请放行!”
“收到收到!”
我茫然地看着他戴上帽子,把警卫室不远的铁门打开,他还不忘叮嘱我:“千万别乱跑!”
我伸着脖子往外面瞧,那车刚刚驶出去,我见看见两位教授和四位警官死气沉沉地赶出来。
韩教授对我招了下手,我跑出去,“怎么了?”
尚教授:“孙放突发心梗。”
我猛地看向那辆已经不知踪影的车。
邵警官招呼我们,“快走吧,跟着那辆车!”
前面送医的车开得非常快,不过邵警官也不遑多让,到医院也不过前后脚的事。
我问他们:“孙放怎么会突然心梗?”
韩教授:“他有旧疾。”
尚教授咬牙骂道:“怕不是死遁吧!”
急诊室里正抢救,我们等在外面。
我身旁的各位都面容严肃。
“有问到什么吗?”我问韩教授。
韩教授摇了摇头,不过他看向尚教授后回答我:“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我懂了,那就是有。
“孙放和凶手有联系?”
邵警官皱眉训斥:“不要在这里讨论案情!林郁金,尤其是你。”
我抬手投降,不再说一个字。
韩教授选择无视:“很有可能,并且他也做了什么。”
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满头大汗的医生还戴着口罩,“病人急性心梗去世了,哪位是家属,过来签字。”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邵警官黑着脸立马推开门,大步闯了进去。
“诶诶!干什么呢?!”
不论别人怎么呼喊阻止都没有,邵警官就是头横冲直撞的牛,没人可以拦住他,我站在外面往里瞧。
邵警官猛地掀开盖在孙放身上的无菌布,甚至上手去探他鼻息和脉搏,有人再来阻止,他直接掏出了手枪。
“怎么会死呢?!你给我滚进来!”
邵警官拿枪抵着一个医生的脑袋,咬牙切齿道:“我们马上就可以从他撬出凶手的信息了,你和我说他死了?你在逗我玩呢?!”
我明白了,他们肯定问出来了,只是没有问全。
孙放一死,这事就越有意思了。
我看向空旷的走廊,我能感受到,凶手离我不远。
脊背忽然一抖,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在等着我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