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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根正苗红 周小军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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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许五姐夫妻俩先后醒了过来。
程闻没多说什么，只平静地把小军的情况告知二人，而后便沉默地守在病床边。
许五姐望着天花板，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周齐，我们离婚吧。小军归我。”
周齐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些年，我在外面拼了命地撑着，好不容易把这个家拉回正道，你为什么非要亲手毁了它？”许五姐的声音微微发紧。
“很多事，回不去了。”周齐低下头，声音里全是绝望，“我坐过牢，找不到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我就是个废物。”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当年连累你坐牢。这些年你颓废、消沉，我都忍了。可小军一天天长大了，他要有像样的人生，我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病房里的争执越来越沉，程闻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那些话，他一句不落全听进了心里。
原来两人年轻时都曾是混迹街头的少年。一次许五姐被人欺负，周齐动手时误伤了人，被判了几年。许五姐重情重义，硬是等他出狱，不顾旁人眼光嫁给他，生下周小军。
后来许五姐的酒店越做越好，周齐却在家中越待越压抑，矛盾越积越深。今天他一时气急，打晕了许五姐，竟想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
冷静下来的周齐，在昏沉中只剩无尽悔恨——他还有个那么好的孩子，可一切都晚了。
程闻把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转述给严研。
严研沉默片刻，认真道：“你去告诉周齐，要像个男人一样活下去。周小军聪明、勇敢，根正苗红，他值得一个好父亲。”
程闻推门进去，一字不差地把严研的话带给周齐。
那一瞬间，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眼泪决堤而下。
程闻看着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为难：“老板娘，今天下午是期末考试，严研为了你们违规出了校。我想请你明天去学校一趟，帮她说明情况。”
许五姐这才猛然想起，心里又感激又愧疚，急得眼圈都红了：“哎哟，都怪我！我知道这次考试对她很重要。我明天一定去，求学校给她重考的机会！”
“不用重考，”程闻轻声道，“只要证明她是因为家里急事出校，别让她受处分就好。”
许五姐还想再问，程闻已经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第二天一早，校长办公室。
“校长，严研真的是为了救我们才违反校规出校的！我们夫妻俩是专程来道谢的，求学校千万不要处罚这两个孩子！”许五姐急得几乎要下跪。
话音刚落，三班全体同学簇拥着张老师堵在了门口。学习委员赵常毅和季小雅跟着张老师一同走进办公室。
“你们也是来求情的？”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校长，孩子们都知道了，今天一定要过来见您一面。”张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校长，班长是真的有急事才出去的，我们全班都替她保证，下不为例！”赵常毅急切道。
“对，我们可以一起为班长担保！”季小雅跟着点头。
校长哭笑不得：“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还是第一次被学生和家长围着，给一个违纪的学生求情。放心吧，昨晚校领导就商量过了，情况特殊，这次不予追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校长万岁！”季小雅忍不住欢呼。
“谢谢校长！谢谢校长！”许五姐连连鞠躬。
“都回去吧，回去吧！”校长挥挥手。
张老师转头对赵常毅道：“学习委员，你组织同学们回教室安心学习，等明天成绩公布，大家也好回家和家人商量选科的事。”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张老师和校长。
“朱校长，这个班……我是真舍不得。”张老师声音里满是不舍，“这两个月，四十个孩子的学习态度，是我从没见过的好，全班一条心。”
朱校长笑了笑：“你以为就你看得见？现在科任老师最爱上你们班的课，说你们班上课最认真，氛围最好。连最让人头疼的程闻，都愿意往你们班跑。昨晚董事特意交代，严研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刚从阅卷组过来，您猜怎么着？”张老师眼睛发亮，“严研就算缺考物理，总成绩预估也能进年级前二十！”
“你是等着成绩出来，再跟我求情吧？”朱校长笑着看他。
“您知道程闻这次考得怎么样吗？”张老师故作神秘。
“还能怎么样？上学期倒数第一，连我都被骂惨了。有点进步就行。”朱校长随口道。
“阅卷组说，他最强的物理缺考，目前分数也能稳进前五十！”
校长刚端起水杯想压压惊，闻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激动得拔高声音：“你说真的？全校十六个班，六百四十号人，他一下子往前冲了五百多名？这下我可扬眉吐气了！”
校长激动得来回踱步。
“这都是我们三班独有的魔力。”张老师自豪道。
“校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张老师试探着开口，“您也知道，三班当初是因为物理薄弱，才按文科班培养。你看现在这么特殊的情况，能不能……尽量把这个班完整保留下来？”
朱校长微微皱眉：“这事终究要看成绩。像严研这样拔尖的孩子，放在普通班，师资跟不上，会耽误她的。”
“可她就是这个班的灵魂啊。”张老师语气委屈，“没有她，保住这个班也就没意义了。”
“你先回去看管你那群学生，该教育还是要教育。这事我会向上级汇报。”校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沉声道。
张老师办公室。
“严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简直胡闹！校规校纪被你放在哪里了？你真以为学校不敢处分你？”张老师把严研叫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声训斥，即便不处罚，思想教育还是要做到位。
严研已经从季小雅那里听说了全班求情的事。她知道张老师是职责所在，便安安静静站着，耐心听训。
足足半小时，张老师实在骂不动了，才压低声音，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次考得不错。回去吧。”
严研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怎么样，好学生？第一次被骂，滋味如何？”程闻斜倚在走廊柱子上，笑意玩味。
“还行，受宠若惊。”严研弯眼一笑。
“今天大家自由活动，跟老师拿假条就能出校，出去玩吗？”程闻挑眉邀请。
“程闻同学，麻烦你用脚指头想想，我现在有脸去跟老师要出校假条吗？”严研白了他一眼。
“看吧，我就说不行！”程闻朝花坛后喊了一声。
下一秒，班里同学齐刷刷地站了出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不舍。
“班长，大家都舍不得分开，想今天聚一聚！”赵常毅大声道。
严研被这份纯粹的情谊打动，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人多，出去不方便，老师也担不起这责任。这样吧，我们在教室开一个小型联欢会，派几个人出去采购零食，费用从班费里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行不行？”
“当然行！”全班瞬间欢呼。
“我没交班费，我单独出一百。”程闻笑着挤到严研身边。
严研往旁边挪了一步，淡淡吩咐：“那就麻烦程闻、季小雅、张羽、谢一凡，出去买零食。”
“得令！”程闻还想抗议，就被张羽和谢一凡一左一右架走。季小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脸雀跃。
“班长，我打听到了，你成绩进前二十了！太牛了！”赵常毅凑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学习委员，你倒是消息灵通。”严研打趣。
赵常毅挠挠头：“还行，借着职务方便，跟老师套套消息。”
“剩下的人，收拾教室！”严研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干坐着无聊。一组布置教室，一组去借体育器材，篮球、羽毛球都借来，大家活动活动。”
众人齐声应好，立刻分头行动。
严研看向陆婷婷和沈捷，笑着邀请：“一起去出黑板报吧？”
两人爽快答应。
“班长，以前我们觉得你只跟季小雅玩，都不敢跟你说话。”沈捷笑道。
“都怪姐当年太年轻！”严研大大方方挽住两人，“难得聚在一起，有什么敢不敢的。”
“班长这么好，就该天天缠着你说话！”陆婷婷玩笑道。
“人无完人，我也有缺点啊。比如我就不会画黑板报，这不正需要两位美女出马吗？”严研笑着打趣。
几人说说笑笑走进教室。男生们已经把桌椅摆成回字形，女生们正仔细打扫擦拭，整个教室忙得像要过年。陆婷婷和沈捷立刻动手规划黑板报。
严研看着眼前温馨热闹的一幕，心底暖洋洋的。
这画面，比她前世记忆里的任何一刻都要美好。
“班长！不好了！”体育委员刘进气冲冲跑进来，“体育器材全被借光了！有人挑衅我们，说赢了他们，才分我们一个篮球！”
“我们班体育本来就不是强项，他们是故意欺负人。”赵常毅也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难看。
严研眼底燃起一团火：“哪个班？”
“六班！”刘进声音弱了几分。
六班是全校公认的文科尖子班，自带优越感，向来眼高于顶。
“体育委员，把班里打球不错的男生都叫出来，热身准备。”严研语气坚定，“我们应战！就算输，也要输得有骨气，为三班的名誉而战！”
“班长，我们之前联赛输给一班，六班可是连一班都打赢了的……”刘进有些打退堂鼓。
“那我们一班和三班联手，打败六班，怎么样？”
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话音刚落，程闻四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已经站在教室门口。
严研看向逆光而立的少年，心里忽然多了几分底气。
她淡淡开口：“程闻，你来组织人。”
对她而言，输赢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群少年身上那股不服输的热血与朝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