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追问 师尊，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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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的穿过廊桥，一步一步往隐竹岫里挪，回头看着主殿竹屋，却一头撞到了不知何人的胸怀。
急忙后退两步，墨清野抬眸一看——谢灼正站在月下，抬眸盯着自己。
“谢…谢仙君可…可无恙？”
“无碍”谢灼眼神一转，“只是春黛山清幽，不会挑灯去等一个门、外、杂、徒”
“所以，还请沈公子在戌时前回来”
凝眉对视，墨清野不由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快着步子就往“筠烟旭影”去，忽略了林间石桌上已经半凉的菜。
直到墨清野走远，谢灼望着菜久久不能回神，想起他浑身一颤急忙逃跑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
“师尊…你还是这样…以为装的很好…可是对我…当真只是你彰显道义的工具吗？为什么…不肯承认…”
墨清野回到屋子里，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都怪曜华那小子，带着自己东逛西逛才耽误了时间，被谢灼给抓到了。
可也不是毫无收获…墨清野从怀里掏出一本《情缘释明录》。
有这个的男弟子可多了，问他们只说是讲凡人情感。想着谢灼可能就是对感情的不清晰，才会把对墨濯清的情感转化为偏执的占有，所以他就想要掏一本。
没想到这一本书拿来的可真难，在宗门内辗转几个地方，最后还是一个刚下山的弟子带回来的，开口便要一两银子。
墨清野没有，只能让曜华垫付了，想起那小子哼哼唧唧的眼神，不觉哑笑，让自己一个周之内还给他，他还要买礼物送给江清柳，看着那他春心萌动的样子，墨清野不由得啧了啧。
没想到他一句“谁会不喜欢江长老”，让墨清野哑了声，想起清柳绝色的容貌，温柔的性子，的确，很难不让人喜欢。
梦里她为他挡了谢灼的那一剑，虽说一切是假的，但墨清野想起江清柳总是不自觉的面色一柔。
对于从小就听话的江清柳，他对弟子本来就不多关照，就更加少了，那一个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他似乎从未在意过。
对呀，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只关心自己的利己主义者…心一阵绞痛，两张稚嫩的脸庞，打破了一切思绪。
“师尊师尊…”
是我…薄待你们…
如果自己不追求完美扮演的多的那点报酬，他们是不是就会好一些…可是，他需要，他每一分钱都需要。
罢了…都过去了，他们现在也很好…找到系统，快些回去吧…
熟悉的床却再找不回当初的温度，墨清野辗转反侧，总感觉有两个小孩在缠着自己哭。
并不是灵魂记忆的拉扯，而是一个人发自本心的愧疚与煎熬。
直至竹影透过窗纸在墙上斑驳，他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奇迹般的没有人吵，晌午时分，墨清野才缓缓起来，穿好衣服，一打开门就看见谢灼黑着脸在门外站着。
“谢…谢仙君”
墨清野忙退了一步行礼，谢灼见他这副样子，也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把弟子衣服丢给他，随后便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站久了的缘故，谢灼脚一麻腿一软，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谢仙君！”
墨清野忙过去把他扶到屋子里，膝盖处的衣裳已经被石头勾破了，伤口被石子暴力的割开，细小尘土卡嵌在里面，幸好血只在伤口上糊了一层，并没有往外流。
熟练的从房间里掏出药膏，纱布和清酒，十一二岁的谢灼总是喜欢在山上胡乱的跑，难免磕磕绊绊的，于是，江清柳就会找来给他包扎。
可她总有下山不在的时候，总不可能看着谢灼可怜兮兮的坐在门槛边揉腿吧，墨清野自然也学了些。
瞥到谢灼探究的眼神，墨清野这才慌忙说：“昨夜闲来无事，偶然间就翻到，恰好此时可以用”
“那还多谢谢沈公子的’偶然间’翻到了”
尬笑两声，墨清野用棉布一点一点的把其中细小的尘土挑出来，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他不由口中一软：“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嗯”
声音轻轻的传入耳畔，温润像拂过水面的风带着淡淡的湿气，虽没有看清谢灼的脸，但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笑意盈盈。
嗯？摔成这样了，还能笑的出来？谢灼还真不会被自己养废了吧？疼痛反转了吗？身体尚好时，戾气冲天，如今受伤了，反而开心了？
墨清野皱着眉，实在没弄清谢灼如今的脾性，可是看着他发颤的肌肤，便抛开了思绪，细心的包扎着。
尘土清理的差不多了，墨清野用纱布倒了点清酒，温声道：“会有些疼，谢仙君忍一忍，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只是随口的习惯罢了，没想到那人真的会回应。
“好”
眸中一惊，手止不住颤了下，那沾满清酒的纱布，一下子就贴了上去，换来的是身边人嘶一下的吸气。
“可…可有事？”
“无…无碍，继续吧”声音明显颤抖
还是和以前一样
墨清野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谢灼瞥到墨清野向上撇的嘴角，忍不住咬牙。
“沈公子是嘲笑我娇气？不像陆公子一样能吃痛？”
他怎么老是提陆吟川
“没有，人各有性，岂非人人一样，忘忧只是思到乐事了”
“什么趣事？值得沈公子一乐”
“平凡小事罢了，何苦摆弄”
“原来沈公子也会为平凡小事乐”谢灼话锋一转，“只是沈公子说，人各有性，不知沈公子更偏爱哪一种性子”
墨清野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眸给他抹着药膏。并不是逃避，而是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种人，他只知道自己面对不同的人应该怎么做，至于别的，他想不出来。
而谢灼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头侧了过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沈公子自然是有考量的，也不必我过问”
“但我想问沈公子，如果是你救了一个人，你会不会再次把他抛弃？”
墨清野手一下子顿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停滞住了…
谢灼是在问当年的事，他可以装糊涂随口敷衍过去，可是话悬停在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屋内沉寂万分，谢灼自嘲般的笑了两声，腿上连纱布都没有包，一步一步的向屋外走去。
“是我唐突了，沈公子好些休息吧…”
“如…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我相信那个人会有原因…”
“有原因吗？”谢灼垂下眸，口中品味着这半句话，可是，如果按照清柳师姐当年所说，他理应会被拖进魔界暗狱，可是他回来了…
难道…他又在骗我…像当年把我救出魔窟哄我出来那样，又在骗我…？
想起墨清野那双眼睛，谢灼咬着牙往外走，天边云被太阳烧的发红，连着天都好像镶上了一层金边，整个春黛山都好像热辣辣的…
如果他说有原因…那便有原因吧…
师尊…不要再骗我了…不要再把我丢回去了…
而屋子里的墨清野也是沉默了好一晌，才缓过神来。
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回想谢灼的样子，依旧是面如常色，才放心的吐出一口气，还是太冒险了…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说这个话。
如今说不到谢灼报不报复的问题，而是一个本该死去的角色突然复活，那么时间世界就会重新改写，让一切变得合理，最坏的情况——世界会重置，所有人重新开始。
时间线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像水一样流动，总会找到合理的流法。
墨清野痛恨自己的冲动，可是在那一刻，他只想说这个，没有别的话想说，他不想装傻糊弄过去。
掂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冷静一下，他指尖一颤，水还是温的，而且茶还是自己是墨濯清时最喜欢的高山云青。
透亮的茶汤照出了那踌躇的指尖，他们…只是世界人物而已，不必如此的不必的…
等拿回系统，一切都会好的…
墨清野一杯又一杯的往嘴里灌，可是喉间是浇不灭的干哑。
日落西山，天边的火烧云仍在烧着，烫着每一个过客，直到月牙儿升起，那道火才灭了下去，“筠烟旭影”外是早已冷掉的食盒。
墨清野起身提了进来，打开盒子，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 ，油炸大辣椒。都是他喜欢的，捧起碗，拿起筷子，轻轻的咬一口，熟悉的味道缠绕在舌尖。
他吐出一口气，看着林间隐隐的荧光。洛姑娘，如果你会为爱的人牺牲…那我也会…可是我不知道，到底什么算真正的爱…
这是吗？这不是吧…
月影绰绰，只剩那可怜的长阶在竹林间叹息，原本找来的新扫弟子，却不见打扫的踪影。
明日就是宗门大选了，谢灼自然会过去，那么届时春黛山基本就空无一人，自己也好去找系统了，找到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墨清野躺在床上，今天这一天，他又什么都没做，或许他就不适合做一个任务执行者，所以系统才迟迟不降临在他身上。
清叹一口气，裹紧被子，任那竹影透过窗户照在身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