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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不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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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许佳佳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开会的时候走神，画图的时候走神，同事叫她名字，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佳佳，你今天怎么了？”旁边的小王凑过来，“魂丢了？”
“没、没有。”她赶紧低头看屏幕。
小王眯着眼睛看她：“谈恋爱了？”
“没有！”
“那怎么一脸春心荡漾？”
许佳佳噎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下班的时候，她特意去卫生间补了个妆。
口红涂了三遍，总觉得颜色不对。
最后索性擦掉，只涂了润唇膏。
五点五十，她走出办公楼。
他站在门口。
穿着黑色大衣，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
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下班了？”
“嗯。”她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
她看着他，心想他肯定早就来了。
这人说话，总是只说一半。
“走吧。”他说。
“去哪儿？”
“上次那家店。”
她愣了一下：“就是昨天你买外卖的那家？”
“嗯。”他说，“带你去尝尝。”
——
餐厅在一个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傅深意进来，眼睛都亮了。
“小傅来了！今天带朋友来？”
“嗯。”他侧身让许佳佳进去，“她。”
老板看了许佳佳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好好好，坐里面那个位置，暖和。”
两个人坐下来，老板把菜单递过来。
“看看想吃什么。”傅深意说。
许佳佳翻开菜单，发现上面好多菜她都眼熟——就是昨天他买的那些。
“你昨天买的都是这儿的？”
“嗯。”
“怎么买那么多？”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她抬头看他：“所以就都买点？”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许佳佳低下头，继续看菜单，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点完菜，老板去忙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
店里暖气很足，她的脸红扑扑的。
“热吗？”他问。
“还好。”
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露台上，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那天……在婚礼上，为什么要给我水？”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一直没喝水。”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有点失望，但又说不出为什么失望。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问我名字？”她又问。
“因为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想知道你叫什么。”
许佳佳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视线。
菜上来了。
“吃吧。”他说。
她夹了一筷子，发现味道确实很好。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工作，聊生活，聊有的没的。
许佳佳发现，他虽然话少，但听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礼貌性的敷衍，是真的在听。
吃完结账，她抢着付钱。
“我来。”她说。
“不用。”
“要的。”她说，“昨天你请了，今天我请。”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争。
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细的，像雾一样。
“怎么下雨了？”她伸手接了一下，“你带伞了吗？”
“没有。”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飘落。
“要不……”她开口。
“等等。”他说，“雨不大，一会儿就停。”
“嗯。”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雨果然慢慢小了。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走。
走到路口，她突然停下来。
“傅深意。”
“嗯？”
她看着他的眼睛，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要不……凑合一下？”
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凑合？
她这是在干嘛？
可他没笑，也没拒绝。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许佳佳。”
“嗯？”
“不是凑合。”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但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送你。”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追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他那句话——
不是凑合。
那是什么？
到地铁站了。
“那我进去了。”她说。
“嗯。”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站在那儿，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没说话。
雨继续下着，细细的，落在两个人之间。
然后他开口了：
“字面意思。”
她还想再问，但地铁站的广播响了，提醒末班车快到了。
“你快进去吧。”他说，“再晚赶不上了。”
她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
“嗯。”
她转身跑进地铁站，一直跑到站台，才停下来喘气。
心跳快得像打鼓。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不是凑合。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特别。
——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被小王笑了半天。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打字：
有。
六点接你。
好。
放下手机，她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
这算什么？
约会吗？
——
晚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去哪儿？”她问。
“我家。”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说：“做饭给你吃。”
许佳佳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跟着他走进隔壁小区，走进他的公寓。
门打开，她愣住了。
房间很干净，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有一面大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
“坐。”他说，“我去做饭。”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他切菜的姿势很熟练，刀工很好。
“经常做？”
“周末偶尔。”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
“傅深意。”
“嗯？”
“你昨天说的……不是凑合，是什么意思？”
他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知道？”
“想。”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
“许佳佳。”他叫她。
“嗯？”
“我注意你很久了。”
她愣住了。
“从婚礼那天开始。”他说，“你从宴会厅这头跑到那头，给新娘补妆，递东西，整理裙摆。一整个下午，没喝一口水。”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后来你去露台，我也去了。”他说，“给你递水，是因为我看了一下午，早就想给你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他说，“因为我没理由。我们只见过一面，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
“所以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出现。”他说，“我想，如果我们有缘分，一定会再见的。”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结果真的又见面了。”他说，“在相亲局上。”
他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你问我要不要凑合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佳佳，不是凑合。”
“是喜欢。”
“从婚礼那天就喜欢。”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眼眶热得快要兜不住。
他看着她，没有催，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愣了一下：“哪样？”
“说话只说一半。”她说，“藏这么久。”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也是。”
“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那天晚上回去，也一直在想你。”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忘了加你微信。”她说，“后来想找，又觉得没理由。”
“我也是。”他说，“我把你耳环收起来了。”
她愣了一下：“耳环？”
“你掉在我外套里的。”他说，“一直放在车上。”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披着他的外套。
原来耳环是掉在那儿了。
“那你怎么不还我？”她问。
“想等找到你的时候还。”他说，“亲手还。”
她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傅深意。”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她说，“我们这算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她愣了一下。
“如果我想结婚呢？”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这什么话？
什么叫想结婚？
可她就是说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你想结婚？”
她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什么？”她愣住了。
“结婚。”他说，“如果你愿意。”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
“傅深意，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他说，“从婚礼那天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想你。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等再见你一面。现在见到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
“许佳佳，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结婚。”
“不是凑合，是真的结婚。”
“一辈子那种。”
她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干过最冲动的事，就是大学毕业那年一个人去西藏。
但和现在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好。”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确定？”他问。
“你确定吗？”她反问。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浅的笑，但她看见了。
“确定。”他说。
“那我也确定。”她说。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面对面看着。
锅里煮的东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他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
原来他也紧张。
“傅深意。”她闷闷地说。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你想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抬起头看他。
“下周？”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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