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挑战》扉池中物

1、第 1 章 系统绑定的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
　　苏晚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腕间那条红绳在冷白灯光下刺得她眼睛生疼——这是三年前沈确在庙里求的，开过光，保平安。分手时她本该扔了，却鬼使神差地留到现在。
　　“叮。”
　　十八楼到了。
　　会议室玻璃门透出暖黄光晕，里面隐约传来谈笑声。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的手却在触及把手的瞬间僵住。
　　“心率128，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分泌超标。”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中炸开。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源。目标人物：沈确。距离：3.2米。”
　　苏晚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墙壁。
　　幻听？昨晚熬夜改方案的后果？
　　“不是幻听。”机械音再次响起，甚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耐心，“我是‘心动挑战’系统，已于今日凌晨3:14分与您完成绑定。本系统旨在帮助绑定者突破情感障碍，达成真爱结局。”
　　“……”
　　苏晚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蓝色字体：
　　【主线任务已发布：与目标人物沈确产生肢体接触】
　　【任务时限：24小时】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感官能力（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成功奖励：解锁“记忆碎片·壹”】
　　“开什么玩笑——”
　　“晚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
　　沈确就站在三步开外。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三年不见，他轮廓锋利了些，下颌线 绷成一道冷淡的弧。只有那双眼睛，看人时仍带着那种专注到让人心慌的深。
　　他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红绳上，顿了顿。
　　“好久不见。”沈确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王总说你会来，我还不信。”
　　苏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疯狂闪烁，心率数值跳到了145。
　　“沈总。”她最终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没想到这个案子是您亲自跟。”
　　“顺路。”沈确侧身让开通道，“进去吧，都在等。”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还是三年前那个牌子。记忆如潮水倒灌，她几乎能想起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想起他指腹擦过她唇角时的温度。
　　会议长得折磨人。
　　苏晚坐在长桌末端，目光死死锁在投影幕布上，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系统面板始终悬浮在视野右上角，那个24小时倒计时正一秒秒流逝。沈确坐在主位，偶尔发言，言简意赅。每次他声音响起，苏晚的心率数值就会跳一跳。
　　“苏设计师。”沈确忽然点名，“你的意见？”
　　全桌目光聚焦过来。苏晚攥紧手中的笔，强迫自己看向幕布上的设计图——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
　　“我认为可以在中庭增加垂直绿植，缓解高层风压的同时……”
　　她讲述时，沈确一直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眉骨巡梭到唇角。苏晚觉得被看过的地方像被火星燎过，一阵发麻。
　　“……以上。”
　　“不错。”沈确点头，却话锋一转，“会后留一下，有个细节需要确认。”
　　散会后，人群鱼贯而出。最后一个人带上门，会议室骤然安静。
　　沈确没起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个略显疲惫的动作莫名软化了他周身冷硬的气场，苏晚甚至恍惚觉得，这三年时光从未存在。
　　“红绳旧了。”沈确忽然说。
　　苏晚下意识捂住手腕。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进入可接触范围。当前距离：1.5米。建议执行主线任务。”
　　机械音冷酷地催促。
　　苏晚站起身，收拾笔记的手有些抖：“您要确认哪个细节？”
　　沈确也站起来，朝她走来。一步，两步。距离缩短到一米，半米——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
　　苏晚心脏骤停。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越过她肩头，从她身后的白板上取下一枚遗落的图钉。
　　“小心点。”沈确将图钉丢进垃圾桶，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你脸色不好。”
　　“没事。”苏晚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凉的白板。
　　倒计时在眼角跳动：23:41:22。
　　“方案很好，但施工方是诚建，”沈确话题转回工作，语气公事公办，“他们习惯偷工减料，你盯紧点。”
　　“好。”
　　“尤其是钢结构节点，你之前总怕焊缝不牢。”
　　苏晚猛地抬头。
　　沈确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可他们都知道——那是他们一起经手的第一个项目，她还是实习生，因为担心焊缝质量，半夜拉着他去工地，打着手电筒一条条检查。
　　“系统提示：检测到记忆回溯反应。情感波动值+15。”
　　蓝色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我记得。”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沈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很淡的一个笑，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几圈涟漪就消失无踪。
　　“记得就好。”他转身走向门口，“明天下午三点，工地现场见。带上防护鞋，那里还是乱。”
　　门开了又关。
　　苏晚脱力般滑坐到椅子上。腕间红绳硌在掌心，她一根根松开手指，看见绳结处已经磨损发白，可那颗小小的木珠仍温润如初。
　　“任务时限剩余23小时39分07秒。”系统冰冷地播报，“请绑定者尽快采取行动。”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她独自坐在空旷会议室里的身影，和眼前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不断跳动的蓝色倒计时。
　　苏晚慢慢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疼。
　　很疼。
　　可再疼，也比不过三年前分手那天，沈确站在雨里看她的眼神。
　　那时他说：“苏晚，你够狠。”
　　现在系统说：去碰他。
　　多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