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说不。 发现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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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到最后还是买了一本新的练习册呢。”何鹭晴抬头看着天，小声地喃喃着。又猛地回头看向我，一缕刘海擦过我的鼻尖“昨天麻烦你给老师说啦。”
我没太听清她说的什么，暗暗捏紧口袋里的巧克力。
好多好多话哽在喉咙。
感谢你前几天帮我，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真的…
“给你。”
何鹭晴迟疑了一下，从我摊开的沁出汗珠的手掌心中拿走巧克力。
“啊。谢谢你。”
我还没来得及给她说更多话，我们班物理课代表许雨瞳就来找她讲题。
我趴在桌子上睡觉。题很难，我听不懂，但是她的声音很好听…
许雨瞳拿着练习册走了，却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我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发现何鹭晴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莫名感觉很难受，想说的话没有思索就从嘴里涌出来
“你每天都在帮他们干各种各样的事，他们却一句感谢也不说，好像这是应该的一样。为什么你要这样，你不会感到烦躁吗？”
当我听清我说的什么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她好像没听到一样，仍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用手指绞紧了衣角。头发半遮住额头和脸颊，微微抿起的唇似乎在颤抖。
天有点阴，没有明媚的阳光洒进屋。
我痴痴地看着她。有点头晕，曾经那个不知所谓的念头疯狂的扰动着我的心脏。
我明白了啊。可是，还不如不让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嘴角又熟悉地勾起，光芒又从眼眶里溢出来。
“啊，该上课了吧。哦，你已经醒了吗。”
我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全是刚才她那发丝半掩盖着的，快要被什么东西融化的，寒冷的侧脸。
她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翻开本子，写上几画，可是我听着好像没有要记的笔记。
唉，可能这就是优等生吧。
我有点近视，没有看清黑板上的笔记，我用笔尖戳了戳她的小臂问她是什么字，她却疼得嘶了一声。
“啊，抱歉，昨天撞着这里了。这个是…啊，9+y分之5x。”
“何鹭晴，出来一下！郭老师叫你去抱作业…”
“啊，好的我来了。”
下课后，她站起身，走出门口。
后面的一个男生忽然飞奔到前面，一只脚不小心绊到了何鹭晴的桌子，桌子吱呀惨叫着倾斜一下，险些翻倒。
男生见没有翻倒又自顾自地向前跑，不过速度慢了一些。
何鹭晴的桌兜里掉出一个笔记本，我认出来是她上课用的那个。我捡起来，想要替她放回去，却又遏制不住想要偷窥一眼的邪恶欲望。
捏紧了拳头，还是决定翻开看看。
翻到了她上课刚写的那一页，涂涂改改，字迹不同于以往的整齐娟秀，有些凌乱。但还是能认出是那晚我看到的练习册上的字。
…
摘不下的面具粘在脸上
只能按照它的样子活
或连血带肉扯下来
认不出本来的我
…
我的呼吸要停滞了。
我只是读了几行，便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咚咚。冲向头顶的鲜血。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扭曲变形着，我颤抖着把她的笔记本塞回去。
可是。
好，好让人着迷。
诗也是，她也是。
我瘫在座椅上合上眼。丝毫没有察觉她在我把本子塞回去之前就已经抱着作业进门了。
“江林漪。”
再睁开眼，她一脸平静的注视着我。
“你。看到了吗？”
“…嗯。”我惊慌失措，挤出一声。
我看见她的眼中涌出数不清的慌乱，恐惧。她张了张嘴。
“对不起。”
我不敢抬头看她。
剩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今天放学，长廊最里面。”
这是今天下午她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是到了放学的时间，我之前都不知道下午的课过得这么快。
我立刻走了，她还有同学要讲题。
大概15分钟，她就过来了。
我们只是并肩坐在一起，谁都不敢先说话。
长椅的木坐板很凉。无处安放的目光只能注视着长廊上方缠绕的，几乎已经凋零完的藤蔓。
黑褐色的，在长廊的支柱上留下一点一点黑色的触迹，像是支柱凝固的伤口。
一只斑鸠之类的东西，在房梁上小心翼翼地咕了一声。
她还是开了口，眼里没有阳光，没有崩溃，只有深不见底的，浓稠的疲惫。
“很令你惊讶吧，那些像精神病一样，崩溃的，破碎的词句，就那样被我写在我的本上。”
没等我说话，她又紧接着说
“你也会开始厌恶，疏远我了吧。像曾经的我的那些发现我并不是他们心中的样子的朋友们。还有我曾经那个最好的朋友，在我鼓起勇气向她坦白后，她也忍受不了我的不堪呢。”
“呐，那我就活出你们都想要，都喜欢的样子好了。真可惜啊，我还以为能和你做更长时间的朋友呢。都怪我太不小心了。你现在可以走啦，抱歉。”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一直作为优等生挺直的脊背又塌陷了下去。
我怎么会就这样抛弃你？你的一切，一切都令我着迷，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一直爱惜你，我会一直做你的朋友！
或许不是朋友，或许，或许…
啊。
“不。”
脑海里翻涌的无数词句只化作一个无力的拒绝。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深吸一口气，防空大脑。
“我说不我不会这样离开你你的诗没有很不堪我觉得它们很美很迷人我甚至希望你把它送给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接受我都会欣赏我都会仰慕因为你是…”
一口气能说完这么多真是让我惊讶。思绪已经混乱到没法思考这些话的尴尬和冒犯，脸上有一瞬间滚烫的可怕。还好我在最重要的地方停住了能够思考一下措辞。
她似乎也在思考我那一大串语无伦次的话。好久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向我。
她似乎想扯出一丝笑容，但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嘴角抽畜着，表情有些怪异。可是她眼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光。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
本来打住的话又因为这光，晃的失去理智，说了出来。
啊。
眼前的光忽然被遮住了大半，随后身体被两条纤细的胳膊紧紧搂住。
她的发丝随着她肩膀的耸动摩擦着我的脸颊。
很好闻的味道。
但是肩膀的衣襟似乎有液体粘湿。是她在无声地坠下几颗滚烫的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幻想中的场景此刻正真切的发生在我身上。
我颤抖着，茫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长廊外侧。
也伸出了手，轻轻安抚了几下颤抖的她。
她随着这几下动作更加泣不成声。
没事的，哭吧。
有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