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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人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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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塞斯一顿,那把刀还悬空着。
心中莫大的哀伤在看向娜芙提斯的眼睛时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刀刃转身抱起舒拉·赫恩的尸体走出了大殿。
当经过娅安菲时,左塞斯哀愁喃喃道:“你说对了,这个国度的人真的害死了我,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人的。”
那一刻在他身上笼罩的神性光辉化为乌有,一股潜藏在血液深处的暴戾悄然发芽,娅安菲深吸一口气,一股令人不适的低气压抵在自己的脖颈,难受的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娅安菲似乎猜测到了未来这个国家的结局,她看向无措的娜芙提斯心中悠然生出一股悲凉,可惜她不是舒拉那样伟大善良的女人,她也要活下去。
舒拉·赫恩死去的第三天。
左塞斯以绝对的暴力手段将动荡的国度整治,几乎只用了两天就让起义的组织瓦解,一颗颗头颅被挂在广场中央,而舒拉的哥哥——伊加,是这场活动的刽子手,他抓住了勾结外族的贵族和奴隶将他们剥皮油煎。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和知晓事情的人全都被杀死。他不允许有人为王后举行葬礼悼念,一经发现都是及其惨烈的下场。
因此他贤明的称号在子民心中变得不再可靠,他却毫不在意继续着自己的暴行。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怒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继续让自己活着。
舒拉·赫恩死去的第七天。
娜芙提斯被关在阁楼之中数日,她在冷静过后反思自己当时冲动说了难听的话,于是她偷溜出去准备向父亲认错,她要知道事情从头到尾的真相而不是一个场景的真相。
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却不想看见了曾经引以为傲的父王颓然的坐在王座上,慢步走下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她冲上前询问真相,却被左塞斯一巴掌掀翻在地。
“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无辜的人?!”她大声质问,得到的是左塞斯嘲讽的苦笑,从那以后左塞斯的每一场嗜血凌辱都必须让娜芙提塞在场,而她也从愤怒恐惧逐渐产生了对他的恨。
舒拉·赫恩死后的一个月。
被推翻的斗兽场重建,这个国家开始暗自有了贩卖人口的黑色产业,而这些产业的源头是贵族,娜芙提斯以为父亲会解决,却不想他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无视,一次次的纵容让贵族开始了更多不法手段。
嗜血的杀戮让人们痛不欲生,神教也在此刻横插一脚麻木他们思想精神,剥夺他们仅有的钱财来换取‘上天堂’的机会。
舒拉·赫恩死去的第二个月。
她跑去见自己的父亲大声质问。
“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些!你为什么要纵容那些不正当的手段!!你杀死了我的母亲!还要继续杀死我母亲的理想嘛!!”
左塞斯却不在做任何解释,只是看向娜芙提斯的眼神仿佛再说:为什么你就是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同情那些卑贱可恶的人?明明我们才是父女,你该是最懂我的人啊。
后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才建起文明的国家,看着母亲如此期待的国家,在短短一个半月内又回到了起点,她再也无法理解自己的父亲,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了。
于是娜芙提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在一个宴会上刺伤了一位黑色产业的贵族,这是对国王权力的藐视,因此她被国王剥夺了一部分权力,还被所有贵族排斥成为异类,她被驱逐到了圣得地,那是左塞斯儿时居住的十分恶劣的地方。
她的反抗成了贵族间的笑话,就连底层人民都傻乎乎的认为这个公主疯了。
在被驱逐的轿辇上,她平静的看着远去的故土最终将帘子拉下。
她在离开前还放火烧毁了一个贵族艺术家的作品,偷走了画家的颜料在神教的白色围墙上用浓厚的红色颜料写着“无耻卑劣”四个大字。
而在去往圣得地的途中,娜芙提斯看着身后那条很长被走过的痕迹,越发好奇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如此相爱,怎么可能会走到这种地步···
就在娜芙提斯还是失神想着那晚的细枝末节时,身后突然赶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骑着一匹小马驹在沙漠那头奋力的呼喊着:“殿下!!殿下!!”
她暮然回首,拨开层层帷幕看向身后朝自己奋力赶来的女孩,沙漠的风吹起层层细沙,女孩被一路的风沙折磨的睁不开眼。她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娜芙提斯连忙让人停下,匆匆下了轿辇看着女孩从远方向自己奔来。
“殿下!请带我一起走吧!”阿雅下了小马驹恳求她的收留,那双翠绿的双眼清澈明亮还带着一股固执紧紧的盯着娜芙提斯的嘴唇。
“圣得地很艰苦,你当时为了救我还受了伤,跟我走只会加剧疼痛。”
“我是您救下的奴隶,你抛下我等同于将我丢在了狼穴。”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
可阿雅却固执的低下头继续恳求。
“请让我跟着您吧,殿下···您不是说要教我认字嘛?”
“······”
娜芙提斯沉默了一会,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颚为她擦去一路的风沙温声道:“你的小马驹可以跟上嘛?”
闻言女孩眼前一亮肯定的点点头:“可以!”
舒拉·赫恩死去的第六个月。
娜芙提斯在圣得地已经完全安顿了下来,并且在这里还认识阿别桑家族的家主,他是父亲的表兄弟,他们还有一个比娜芙提斯小两岁的女儿叫娜丽丝.
阿别桑家族在听说埃帝罗发生的事情对娜芙提斯格外照顾,可每当娜芙提斯暗暗隐晦询问关于那一晚的事情时,他们就会变得沉默冷淡。
舒拉·赫恩死去的第八个月。
埃帝罗的斗兽场成了人与猛兽打斗的场地,各种豪赌买卖在哪里形成,下眦地的底层人民彻底沦为了贵族间的玩物。
而在这期间仅存善意的贵族试图劝阻国王,却被国王剥夺爵位贬为奴隶,那些在民间暗自组织的地下党也被国王用狡诈手段一个个杀死,拥有反抗意识的人被一个个杀死,存活下来的人变得呆滞麻木,自私自立。
在这期间,娜芙提斯也有几次被召回过埃帝罗,可每一次回去她的锐气就被削平,她看着那只被拔去了尖刺的刺猬在贵族小孩间被无情的踢踏,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天真,他们以此为乐炫耀鲜艳的色彩。
她就那般望着那只刺猬被剥夺了生存的武器,蜷缩着身子被人踢来踢去,就好像那些宴会上被剥夺了人权的底层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哭喊着祈求着,他们的狼狈换来了贵族调侃嬉笑。
用他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快乐?!!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娜芙提斯在心中呐喊,心中被触动一番尽不受控制的冲到那群孩子面前,捡起地上的刺扎向那群孩子,孩子们被疼的哭闹对她又打又骂,她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一拳两拳···
一下又一下的回击,把他们按在地上打。
他们的父母杀了别人的父母,而他们的孩子在嗜杀自己的纯真,伤害弱小的生灵,就和他们的父母一样没有人性!!
“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我父亲杀了你!!!”一位被打的贵族男孩扯着娜芙提斯的头发威胁,而娜芙提斯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被扯住,两只手死死的扯着他的耳朵:“来啊!!你父亲敢过来我照样打!!”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烂菜叶!!”
“在骂难听些小东西!这些我都听腻了!”娜芙提斯咬牙切齿的将字吐出来,而其他人却只是看着不敢上前,害怕又被打。
其实娜芙提斯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只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娜芙提斯!!住手!”远处传来一个少年大声制止的声音,众人纷纷望去是德尔的身影,他还是一样一身正气却总带着一股执拗和愚蠢。
娜芙提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停下手,反而在看到男孩看到德尔时的松懈立刻又给了他一拳。
“德尔!快把这个疯子拖走!不然我要你好看!”被打的男孩威胁着德尔,明明是个人都会感到不快,他却毫不在意的走上前傻乎乎的问娜芙提斯:“你为什么打他?”
“她骂我!!德尔你这条傻狗干什么吃的!!!把她拉开啊!!”
“奸商的儿子!我就打了怎么样。”娜芙提斯平静的抬眸看向德尔,嘴角还有被打的淤青。
“你放屁!我爸才不是!自己占不到好处就说别人奸商!没脑子赚钱怪别人干嘛!!那群下贱的人本来就是废物,是我父亲发觉了他们的价值!他们就该感恩戴德!!!”男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这次就直接被娜芙提斯一拳打晕。
“······”
空气一度安静,那群人早早的退去怕惹上麻烦,只剩下娜芙提斯和德尔两人。
“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德尔不解的看向她,像是从心底里就觉得刺伤贵族,放火,以及羞辱神教那些事情根本不可能是娜芙提斯会做出来的事情一样。
见娜芙提斯迟迟不开口,他又继续道:“王后的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这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做国王的助手嘛?你跟我回去道个歉,国王一定会原谅你的!”
说着就要去拉娜芙提斯的手,可她却像榕树亭不老的古树扎根在土地无法被撼动一般拉不动。
回头望向娜芙提斯时却迎面撞上了她看傻子一样难以置信的眼睛:“你是瞎了还是蠢?你真的觉得这是误会?那些无辜死掉的人只是误会?贵族贪污受贿进行灰色产业也是误会?你真的觉得国王做的这些是对的?”
娜芙提斯的一连串紧追不舍的提问,尽让德尔一时招架不住的往后退,可他却坚信国王只是一时的愤怒才会这样。
“那群人都是犯错的罪人,贵族的贪污受贿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他们犯了什么错?正常讨要工钱吗?贵族贪污需要证据嘛!你自己去下眦地看看那群人的惨状你还说要证据嘛?!”娜芙提斯立马回应,根本不给德尔任何反应机会继续道:“你还想为他辩解什么?为一个杀了自己妻子的疯子辩解什么!”
“娜芙提斯!那只是个意外!”
“杀死了我的母亲只是个意外?!你脑子没问题吧!那我杀了你父亲也会是意外嘛!”
“你!”德尔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和她沟通,气的甩手就要走却还是固执的想到不久前的承诺,还想劝解她与自己的父亲和解,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与她的思想以及行同陌路。
娜芙提斯也明白克利菲家族对国王的忠诚是多么的根深蒂固,哪怕知道国王做的是错的却还要自欺欺人为国王辩解···德尔啊···你还真是···愚蠢!
两人自此也彻底背道而驰,各自坚守着心里的信仰。
他还在单纯的以为国王还会变回来,天真的以为是国王伤心过度导致的灿烈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