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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请上路吧 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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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十日,虞栖迟刚踏进御史台的大门,就被同僚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候,好生热闹。
“栖迟在此多谢各位同僚的关怀,休息了几日,我已大好。”虞栖迟客气地一一回礼。
“那就好啊,你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很是想念你,大家伙昨儿个还托本官前去打探你的消息。”郑德锺道。
“下官听父亲说了,多谢郑侍御史的关心。”
不同于这边的热闹景象,黄忠独自一人躲在厅后的柱子旁,观察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黄忠是知道为何虞栖迟告假的,哄骗小孩的事还是他派的人去做的。
李仲宴要他好好盯着虞栖迟,包括但不限于做了什么,去了何处。
告假了十五日,御史台的事务也堆积了十五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虞栖迟干脆抱着公文回府处理。
这天,虞栖迟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夏云汀站在虞府门口等她。
虞栖迟上前道:“表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也是刚到,想着你应差不多到了,便就在这里等你了。”
“那我们进去。”
“好。”
夏云汀在虞府用过了晚膳,同虞栖迟一起回了院落,在虞府歇下了。
夜里,姐妹二人一同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帘,聊着天。
“阿姒。”
“嗯?”
夏云汀停顿一下,又开口道:“我申请调去金洲,担任金洲知县了。”
“吱———”,窗外是知了连绵不绝的叫声,偶伴着蟪蛄的颤音,让夏意变得更加浓郁。
屋内的冰在风的吹拂下,渐渐地吞噬了夏日的闷热,只剩下清凉的凉意,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那很好啊。”
“前些时日听说柳大人任职期满,要调去梧州任职知州,金洲的知县位置空出来。”
“若是留在翰林院,是能更好地帮你,但今虞夏两家,分布在兵、刑、御史台,免不了会得上位者的猜忌。”夏云汀听着窗外的噪声,静静地道:“金洲虽远,但盐、萤石、明矾石等矿产丰富,且地处海边,水资源、农业资源丰富,不论怎么看,我去金洲是最好的选择。”
“表姐思虑周全。”
“我知你同陆学士交好,也能看得出他对你,有所图谋,若是你也喜欢,收了也无妨。”
“......”
“还有那个顾小王爷,怕是也是居心不良。”
“表姐,”
“阿姒,”夏云汀打断了她的话,“你如今为朝廷命官,虞家处境又是如此,将来不论是嫁人还是招婿,都应当考虑此人的身份。”
“宫里那位小皇子,陛下有意培养,陆学士作为他的太傅,日后必平步青云,顾小王爷就更不用说了,他日后是要承袭爵位的。”
“还有那个太子,虎视眈眈,原先只是个王爷的时候就惦记你,现如今成了太子,更是肆无忌惮。”
“表姐倒是将我分析了个透彻,自己呢?”
夏云汀听见她这般说,有些愣神,而后道:“说你的事呢,莫要扯开话题。”
“陆延固执,顾璟铎狡诈,李仲宴阴险,就同表姐所说,皆非良缘。”
听她这般讲,夏云汀宽慰道:“也不是这般说,除了太子,那二位若是能收收性子,尽心待你,做好贤夫,倒也可以考虑,切莫如小姑夫那般。”
夏云汀口中的姑父就是夏云绮的父亲。
虞栖迟的母亲是夏娇,在家中排老大,她不爱做生意,跑去军营当兵去了,后来夏父想把生意交给夏志高,结果夏志高考了个状元做官去了,生意就交到了最小的女儿夏娥手中。
夏娥也没有辜负全家的期盼,生意在她的手里越做越好。只是既然成了当家人,自然没有外嫁的道理,便找了个看似德贤兼备的秀才入赘,进府一年后便生下了夏绮。
原本成亲前说好,男子在家中照顾一家老小就行,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秀才竟打起了夏家生意的主意。
夏母并不同意,但夏娥又拗不过秀才,就背着夏母将边郊的几间铺子交给他打理,结果就是他不仅做赔了生意,还在外头有了外室。
这件事没能瞒多久,被夏家发现了,当时夏娥已有三月身孕,被气得小产,夏母直言养了个白眼狼,将其扫地出门。
据夏娇所说,白眼狼被扫地出门那晚下起了大雨,第二日有人报官说在山脚下发现两具尸体。
后经仵作辨认,是白眼狼和他的那个外室,当时县太爷判定二人是因为雨夜路滑,失足跌落山崖而死。
白眼狼的家人将他的尸体认了回去,至于那个外室,无人认领,差役就将其扔到了乱葬岗。
这段故事还是回金州的时候,夏娇同她们讲的,当时虞栖迟还好奇地问了句,是自然死亡还是有其他缘由,夏娇说这个就得问他们自己了。
“自从表姐进了翰林,王少卿时常来走动,有时来御史台还会特地同我打探,姐姐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同他并非一路子上的人,终究是走不到一块去的。”
“那我回头给你物色些好的。”
夏云汀笑了,用手指戳了戳虞栖迟的臂膀。“你啊。”
“我一月后便会去金州上任,你也好久没和熙熙见面了吧,我定个酒楼,咱们聚一下。”
“好。”
人生就是在不断地相逢和离别,一生短暂,何不及时享乐。
“小姐,找到源头了。”喜儿见夏云汀回府,连忙向虞栖迟回禀道。
“回去说。”
回了院子,喜儿继续说道:“前些时日,太子说要给城外南边建出一条路来,所以南边近期一直在动土,杨师傅说南边本就连着大河,这番可能是因为动到了哪个根本,导致受不住河流的压力,下方承受压力的层面溢水上来,所以城内南边那个枯井才会有水。”
“城外的路,奴婢去看过,都为湿土。”
虞栖迟翘着腿听喜儿的禀报,嘴角微翘。
“你说此时有人将此事捅到陛下的耳朵里,陛下会如何?”
“陛下定然会降责太子。”
“不,”虞栖迟抬眸看向窗外的那颗树,“我们要让陛下觉得太子身边围了一群企图利用天象谶纬影响国本的小人。”
“这样既削了太子的权,又可以在陛下的心中留下心结。”
方德,我说过我才是那个指定规则的人,我要你几更死,阎王就得几更收你。
“对了,喜儿,让你给公主送的信,可送到了?”
“小姐,昨儿个就送到了。”喜儿道:“公主说那镯子没了便没了,让小姐您莫要多想,回头她再寻个更好的送您。”
“怕是要到东宫里去寻吧。”
李仲宴,你同公主,谁才是那个螳螂?
翌日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声喊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陛下,前些时日,市井有传出城中各井中水位上涨,且井水浑浊。臣接到消息,去城中各处查看了一番,发现确有其事。我们随即查了水库和河坝,皆无异常,唯有城外南边的修路工程出现异常。”工部侍郎道。
“工部这意思是说本宫修路破坏了水位?”李仲宴斜睨瞧着那位侍郎。
“还请太子息怒,此事事关我朝百姓和陛下安危,我们工部只是在排除所有的可能。”说话的是工部尚书李岳。
“陛下,邺都南面连着大河,若真的是土质受损,那后果不堪设想,还是先想法子阻断河道才是。”丞相接道。
孝丰帝一听这,怒拍龙椅的把手,“此事为何此时才报?”
底下的人纷纷请求皇帝息怒。
此时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陛下,方大师说枯井逢水是吉兆,邺都百姓口口相传,怕是以为是祥兆,所以没人上报。
“父皇,”
李仲宴本想开口,却被左都督给拦了下来。
“陛下,臣特地去查过,往年那口井遇大雨也会有湿润,地方志上有记载。若是真的是因为地下水上升导致,此事想证明真伪,也好解决,我们可以予以标记水位,待解决了此事再看。”工部侍郎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启奏。”双方正争执不下之时,吏部尚书王德习突然出声道。
“说。”
“臣曾去看过那枯井,发现正位于皇陵的西边。”
此言一出,众朝臣不敢再言语。
李仲宴也不敢在这个关头说什么,只能和众人一起等待孝丰帝处置。
“太子。”
“父皇,儿臣必定同吏部一同将此事查清楚,南边的路也会马上停工。”
“给你十日期限,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工部,马上着人探查水位情况。”
“是。”
“工部接旨。”
“退朝。”孝丰帝拂袖而去,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虞府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
“说来听听。”
“为何说此井在皇陵的西方位就会引起皇上暴怒?皇陵离这口井可有段距离呢。”
虞栖迟看着手中的公文,道:“皇家人讲风水,皇陵的西方对应‘白虎位’,主杀伐、兵戈。此位宜伏不宜显,宜静不宜动。人为“祥瑞”活跃此位,实为‘惊动白虎’,引动肃杀之气,冲击皇陵龙脉,轻则伤及在位皇帝安康,重则动摇国本、引发兵变,所以在位者都十分忌讳,此事不论真假,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原是如此,那真的是巧了。”紫鸢感叹道。
“不巧,”
“?小姐意思是?”紫鸢好奇地问道。
喜儿一副我来解答的样子:“因为枯井之事原本就是那秃驴杜撰的,哪来什么枯井逢水。”
“什么?杜撰的?竟如此大胆,那现在这口井又从何而来?”
“自然是咱家小姐帮他一把。”
“土质受损,城中水位上涨为真,只是借此推波助澜罢了。”
“那口井还是我去找的,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可没少费一番功夫,西边的井本就少,枯井更是难寻,奴婢都差点以为要现挖一口出来呢。”
几人笑开来,讲着其中的细节,紫鸢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