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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这双腿,为什么不走向我? 囚禁文学 ...

  •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虞栖迟一如既往定时定点上下朝班,每日都案牍劳形。

      整个御史台的人都说她虞监察手边永远有着厚厚的一沓卷宗,干不完的活,办不完的事,虞栖迟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反驳,虽然忙,但她乐在其中。

      御史台的大臣们平日里除了处理公务,还有各种堂议、朝议要参与,商讨激烈时,大家都会各抒己见,虞栖迟偶尔也会在会上提出自己的想法或者建议,但她说话十分谨慎,只侧重于公务处理细节,从不涉及他们内部斗争,也不站队。

      有时候遇到棘手的问题,虞栖迟会抱着卷宗向其他部门的人虚心请教,台簿侍御史郑德锺十分喜欢她这个后辈。

      久而久之,御史台人人都知道虞栖迟这号人物,也知道她精通律例条文、熟悉地方官制沿革,大家有相关问题也会同她探讨。

      虞栖迟有时候也会陪同巡查邺都周边的州县,走访民情。

      她每次回来都将发现的问题一一写在公文里,然后上报,替周边的百姓和官员解决了不少麻烦,如驿站管理混乱导致信件的交接出现失误、地方仓储损耗过大导致投入的资金过大、土地不够肥沃导致收成减少等等问题,因此在周边乡县也有了些威望。

      这天虞栖迟照例带着兰音到周边州县去巡查,昨喜儿回禀说杜靖得了吏部郎中的赏识,被邀入府中,夜半三更才出来,醉醺醺的,被手下扶着上了回去的马车。

      虞栖迟就知道,杜靖绝对不会安静地待着,杜上康是各司郎中的上司,请一个探花郎去做客这种事,绝对瞒不过他,所以这番举动是冲着杜上康去的。

      敢明面里对着干,还不怕被报复,看来这吏部尚书不与太子一道。

      这对于虞栖迟来说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虞姐姐,虞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虞栖迟的思绪。

      虞栖迟瞧去,发现是这条街上,那卖馄饨老汉的孩子,他一手拿着一串咬了半口的糖葫芦,一手抓着她的官袍。

      虞栖迟蹲下去,与他视线平齐,“怎么了?”

      “俺爹说要俺去买盐,但是俺钱丢了,姐姐能不能帮俺买点盐。”小孩说着,还不忘咬一口他那诱人的糖葫芦。

      虞栖迟随着小孩一同往盐店走去,到了盐店买了盐,三人又一同朝馄饨铺走去。半道上小孩却突然说想吃那枣树上的枣子,虞栖迟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瞧去,那条巷子里有颗枣树,又看看一脸兴奋的孩童,并没多想带着兰音就往枣树去了。

      兰音从一旁找了一根竹竿去够那枣子,虞栖迟在一旁看着,二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树上,所以并未注意到周边的变化。

      突然虞栖迟被人从身后被套了麻袋,还没来得及呼叫就被一手敲晕,那袋盐掉在了地上,撒了一地。

      边上的阁楼里,窗开了一半,底下的光景尽收眼底。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袖口滚了一圈淡青的缠枝莲,是素净的打扮。

      他目送那顶小轿消失在长街尽头,然后慢慢弯起唇角。那笑容依旧是温柔的,唯独眼底映着天边的光,亮得有些过分。

      醒来时,虞栖迟揉了揉有些疼的脖颈,待适应了周围的光亮后,才看清周边的一切。

      屋子的墙边放着张紫檀平头案,墨砚静静卧着,墨池干涸,龟裂成细密的纹路,笔山上横着几管狼毫。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各式书卷,有几卷还未被收起,就摊在了近窗的竹榻上。案几上摆着一个青铜炉,吐着烟雾,其香飘散在屋内各处。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从槛窗外斜斜地漏进来,将满室浮尘映成了金色的细粉。

      虞栖迟心下凛然,有人买通了那小孩将她绑来,只是她没想到,她竟只值一串糖葫芦。话说回来,这间屋子看着不似普通山匪住的,她平日里行事低调,不该会如此之快就树敌。

      虞栖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还不知道兰音现在哪里。

      “醒了。”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汤碗。

      那人朝着她走来,烛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看清来人的面庞,虞栖迟神情冷了下去。他今日只着了一身寻常的靛蓝袍衫,用玉簪束了发。

      “怎么是你?”她抬了抬脚,那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碰撞的声音,虞栖迟才发现,自己的脚上竟被一铁链拴在床榻上。

      李仲宴的目光落在了虞栖迟的脚上,那是他特地命人为她量身打造的脚链,上面还刻了她最爱的牡丹。

      “阿姒,”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忍了很久。

      虞栖迟的后背抵上了床榻,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比平素尖锐了几分,提了提脚:“你这是做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很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神经上。他将碗放置在了床旁的木柜上,他的影子覆下来的时候,虞栖迟几乎能闻到他衣上淡淡的沉水香,那是太子仪制用的熏香,是他骨子里褪不掉的标记。

      她想抬手将人挡住,却被李仲宴先一步攥住了手腕。那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跳得极快的律动。

      “你疯了。”她说,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或许吧。”李仲宴竟然点了头,神色坦然得令人心悸,“疯了很久了,我说了到我身边来,可你的这双脚实在是不听话,总与我作对,所以我干脆将它给绑了,这样你就跑不了。”

      他的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截红绳,是早已备好的。那绳子缠在他指间,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竟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旖旎。

      “我如今可是陛下亲封的监察御史,若是被人知道了,你这太子的位置,还保得住吗?”虞栖迟双手紧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而过度呼吸,感觉有些头晕。

      “阿姒,外面下雨了。”他忽然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寻常人家丈夫叮嘱妻子添衣,“你今日出门急,没带伞。不过不用担心,往后这样的日子,我会在你身旁。”

      虞栖迟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掌心,却看见李仲宴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发间那只玉钗上。

      “这个,”他伸手,动作极轻极慢地取了下来,“以后别簪了。我为你种了一院的梅花,再等些时日开给你看。”

      他将玉钗攥紧,折断了,碎屑染红了指腹,他却浑然不觉。只看着虞栖迟,眼底翻涌着某种沉溺的、近乎病态的情愫。

      虞栖迟胸膛起伏,她看着面前这个妄想将她的一切斩断的太子殿下,忽然觉得荒谬,他竟然能做出此等之事。

      “先把这碗莲子羹吃了,你以前最是喜欢了。”李仲宴没有继续去看她那双眸,而是将案几上的那碗莲子羹端了起来,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的嘴边。

      “你是不是贱?”

      李仲宴能接受虞栖迟恨他,怕他,但不能接受她无视他,就如现在这个样子,那种鄙夷的眼神,那无语的语气,仿佛将他架在了火炉上,烤得他浑身是伤。

      想起那夜红烛高烧,他们喝下合衾酒,那双哭过的双眼,让人怜爱,不该是这样的眼神。

      “你看,”他突然将手中的碗扔了出去,将一旁放置的铜镜举到她面前,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我为你做的新嫁衣,你可还喜欢?”

      镜中人的衣衫已换作喜袍,金丝牡丹在烛火下开得极其美艳。散着的秀发披在身后,额角的一滴汗珠沿着她颈线缓缓下滑,湿了衣领。

      他指尖朝着她的脖颈去,却在锁骨凹陷处停住,忽然低笑:“你总说我对你不够好。”

      她眼波微微一动,很快掩盖过去。

      “阿姒,回来我身边吧,”他声音沉下去,像是有些喃喃自语,“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你那丫鬟我也可以放了。”

      “你把她怎么了?”虞栖迟伸手揪住了李仲宴的衣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地狱?我现在不就是在地狱吗?”

      “阿姒,我在地狱很冷,很冷,你来陪我好吗?”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有些虚无。

      虞栖迟冷哼一声,放开他的衣领,偏过头,不再看他。

      “你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让我父亲拥护你上位,你想利用虞家的五十万大军帮你坐稳这江山。可我父亲拒绝了你,所以你就步步算计将我虞家满门屠戮!”

      “李仲宴,是你亲手断送了那份情谊。”

      这话好像踩到了李仲宴的雷点,他突然将东西轰扫一地,红了眼眶,恶狠狠地看着虞栖迟,伸手想掐她的脖子。

      看着虞栖迟那挑衅的眼神,李仲宴疯了似的去扯她的衣襟,虞栖迟伸手去挡,但是力气不敌李仲宴,衣襟被扯开了半边,慌乱之间,虞栖迟的手磕在了床沿上,手上的玉镯四分五裂,手也被划出了一个小口子,鲜血立马渗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这双腿,为什么不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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