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记》知亦希

2、冬日里的烟火诗 冬日里的烟

　　春节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是一年到头最盛大的期盼。那些烟火中的欢喜，总在除夕的晨光与夜色里，慢慢酿成最暖的年味。

　　除夕的清晨，我被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吵醒，霞光早已染红了半边天。看来老天也知道要过年了，特意让霞光化作春联，贴在山间。爸爸叫我和他一起贴春联。我搬来小板凳，踮着脚帮他扶红纸。“再往右挪一点儿，对，正好！”爸爸拿小刷子蘸了面糊往墙上刷，语气里满是雀跃。春联好像自然出自上天之手，研云取墨，饱蘸银河璀璨，自笔端流泻春的萌动。我踮着脚把“福”字倒贴在门框上，扭头冲爸爸喊：“福到了！”爸爸笑着刮了一下我冻得通红的鼻尖，朝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都是喜庆的味道。

　　傍晚时分，全家人围在厨房忙碌。妈妈和奶奶准备要包饺子，爸爸在灶台前翻炒着菜肴，油星滋滋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我坐在小板凳上帮奶奶擀皮，擀出的面皮，厚的厚，薄的薄。奶奶抹掉我脸上的面粉笑着说：“咱们娃擀的皮，包出来的饺子最香！”包到最后，奶奶特意包了几个带硬币的饺子，说：“谁吃到，来年就会有福气！”锅里的蒸汽从门里汹涌地扑出来，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到锅里去了。每逢此时，我就油然地想起那个并不贴切的谜语：从南来了一群鹅，扑棱扑棱下了河。

　　年夜饭上桌，准备了那么多日子的美食，如同生旦净末丑一起隆重登场，而其中的饺子，是必须要在鞭炮齐鸣中最后亮相的，那是年夜饭这出大戏里梅兰芳的压轴戏。爷爷举杯，洪亮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咱们大家碰一个，祝咱们全家，新年——快乐！”大家纷纷举杯，碰杯声清脆悦耳。弟弟突然欢呼一声，从饺子里吃出一枚硬币，举着亮晶晶的硬币给大家看，小脸蛋涨得通红。年夜饭的余韵在整个正月里流淌，直伸人们叩开着的门扉。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我们站在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旧岁悄然离去，新年款款而来。我望着漫天的烟花，看着身边笑意融融的家人，忽然懂得，春节从来不是华美的装饰，而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把寻常的日子过成温暖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