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心底的暗恋》极冬

24、记忆重叠

　　江暖默默告诉自己就当没看见，把情绪调整好
　　她推着沈渡的后背走到沙发跟前，然后一屁股坐下
　　沈渡被她吓了一跳，随后任由她推到沙发上坐下
　　两人坐在沙发上
　　江暖把沈渡的手拿到自己的腿上，用两只手包裹着，像是在祈祷
　　“你干嘛”沈渡愣在沙发上
　　“吸一下学霸的欧气啊”
　　祈祷仪式结束后，她拿起手机点开查分app
　　输入考号和考生姓名，页面正在加载，屏幕中间的圆圈在一直转
　　那圆圈每转一圈，江暖的心就提起一下
　　沈渡看着刚刚被江暖握着的手发着呆
　　“出来了出来了！”她立刻捂着眼睛，拽了拽沈渡的袖口“你给我看看，不太好的话就别说话”
　　沈渡被她从神游中拉出来，看着江暖捂着的脸，和她旁边比之前少了四十的总分
　　他顿时有些难以开口，犹豫了一下“嗯……”
　　没等沈渡说下一句江暖就拿开脸上的手，把手机转到自己面前
　　六百二十九……
　　月考三的时候她可是比之前进步了三十多分考到了六百七十多
　　她承认上次的考题是简单点，但一下子掉下去四十多分是没想到的
　　她拿着手机，屏幕照着自己的脸，眼睛看着屏幕都有些发晕
　　江暖的眼神不知道飘向哪里，都没发现沈渡已经从外面拿外卖拿回来了
　　“别看了”
　　这句话把江暖拉了回来，她已经不知道脸上的到底是汗还是泪了
　　因为上次考的太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次也会考好
　　走向餐桌，看着沈渡点的一系列美食，一想到刚刚手机上那刺眼的分数就开心不起来
　　沈渡默默的把袋子里面的食物拿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在桌面上
　　江暖惊奇的把视线看向草莓奶油蛋糕
　　又转到其他事物上
　　发现所有东西都踩在了她的点上，而且不论是变了的口味还是没变的
　　现在没食欲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从开心的吃变成了伤心的吃
　　她吃的太快，都没注意到沈渡坐在她对面只吃了几口寿司就不再吃了
　　“怎么不吃呀”江暖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的说
　　“不爱吃甜的”
　　她看着一桌子的食物，似乎除了寿司都是甜食，她笑了笑
　　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后，江暖用纸擦了擦嘴边残留的奶油
　　不知道是不是吃甜食真的能让心情变好，但她感觉心情确实好多了
　　“你想吃薯片吗”江暖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试探性的问
　　他起身，从沙发上拿起两件外套打在自己的胳膊上，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愣愣的江暖
　　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今天他如此爽快
　　江暖坐起来，走到他跟前，从他手臂上拿下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
　　“我们去哪个超市？”
　　江暖在沈渡身后落后一大截，慢悠悠走着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外套拉链
　　今晚的拉链格外不听话，拉到一半就停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用力拉了几下，没反应，然后泄了劲，叹了口气
　　拉链被一个从前面伸过来的手再次扯住
　　江暖抬起头，正对着沈渡的头顶
　　他本来就比她高，又要拉拉链，整个人处于半蹲的状态
　　“你想去哪”他声音闷闷的从江暖底下传来
　　她感受着自己的拉链带着外套一晃一晃的
　　竟出了神
　　小学时，乔禾和江胜只有在过年期间才会回来
　　乔禾有一年过年时给江暖带了一件粉色外套
　　那是一件双层拉链的外套，虽然很繁琐但很符合处于小孩子身份江暖的口味
　　她很喜欢这件外套，冬天时几乎天天穿着
　　外套哪都好，就是拉链老是卡壳，还让老师帮了她好几次
　　一次还好，但好几次以后连老师都开始奇怪
　　“江暖，为什么不换一件呢”老师轻轻的问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其中“妈妈”还没她故意咬的很重，她一脸骄傲，把老师都逗笑了
　　到了三年级换了班主任，那老师很凶，所以也没再敢让她来帮自己
　　沈渡就顺理成章的接替了这项任务
　　刚开始沈渡不太情愿，但看江暖每次都笨拙的拉拉链却又拉不好，又会帮她拉上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再次过年的时候，乔禾听到这事以后笑了好久
　　“为什么不和妈妈说呢，妈妈好给你多买几件呀”乔禾轻柔的摸着江暖的头
　　“你们挣钱不容易”江暖背着手，不好意思的说
　　“小孩子别懂这些，爸妈挣钱就是给我们宝贝花的”乔禾刮了一下江暖的鼻子
　　当天她就给江暖买了十多件新衣服，一下就让江暖穿都穿不过来
　　……
　　直到她得知沈渡离开的那天晚上
　　“不要走好不好”江暖站在他面前，祈求般的拉着他的袖口，因为以前只要她像这样撒娇不管什么要求，他一般都会答应她
　　可这次没有
　　江暖出来的太急，衣服拉链都没拉，就这么敞着怀，冷风呼呼的往她身体里灌，她却感觉不到冷
　　沈渡用了点力把她的手放下去，微微弯下身子
　　这次她换了外套，拉链没有卡壳，但他动作很慢很慢，就像在珍惜那一刻
　　“不哭”沈渡动作十分轻柔的把江暖脸上淌着的泪水抹干“以后拉好拉链”
　　……
　　“嗯？”
　　江暖从回忆中被拉出来，看着已经被拉到最顶端的拉链和眼前站着的人
　　记忆中的场景与此刻重叠，眼前的人变得格外熟悉
　　“你带我去”
　　就这样，两个一前一后的影子一会儿被路灯的光拉长，一会儿又被树木的影子遮挡
　　江暖错着位在用自己的影子踩沈渡的影子
　　一会踩上他的身体，一会又踩上他的脑袋
　　玩腻了，她才发现周围的场景变得格外熟悉
　　脚下站的正是跨江大桥
　　这座桥是以前两人上小学每天的必经之路
　　江暖停下来，靠近栏杆，把手搭在上面
　　感受着微风，风带着江水的清香传入她的鼻息
　　江面上有两个船，因为是黑夜，船身都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水随着船缓缓移动而泛起的一阵阵涟漪
　　沈渡也停下来，隔着一段距离也把手搭在栏杆上
　　很安静，后面时不时传来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
　　江暖突然想起好早以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通过大喊来发泄情绪
　　她把双手举在嘴的前面，模仿喇叭
　　“我不想学习！不想考试！”
　　把情绪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确实比憋在心里要好受
　　一转头，沈渡也看着江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其实早就查分了”他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在对江暖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第五名”他释然的笑了一声“退步了”
　　江暖并没有说“你这样和我比已经很好了”因为她知道，沈渡从第一名退到第五名和她自己退步四十分是一样的
　　她似乎知道他今日抽烟的原因了
　　两人没有人再说话
　　天上的月亮弯弯的，她看着，不知不觉从嘴里冒出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抽烟”
　　这声音很小，像微风轻轻拂过江面一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