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弃女：乱世公主敛芳华》温砚辞

8、第 8 章 险象环生

　　“纪桉，等我换盆水来。”纪桉称是。
　　换好热水，赵芙去了侧殿，这里还留了几件萧砺故时的旧衣。
　　纪桉为萧砺处理好伤口，换好了衣衫，冬葵已经端了粥来。赵芙将粥盛到碗里，转身递给了纪桉。
　　“不劳侍从，我自己来。”萧砺靠在枕头上，自己端过了粥，一口一口的喝下。
　　“公主，将军的伤虽然上了药，可还是应该找太医来瞧瞧最好，伤的那么重，万一有内伤怕是麻烦了。”纪桉说的赵芙不是没想到，只是她素来没几个可信任的人，太医更不必提，都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谁都不敢轻信。
　　况且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不必这么麻烦了，还劳公主万万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萧砺吃完了粥，哑声说道。
　　“我知道了，将军只怕也累了，安心休息吧，其他的事我来安排。”说罢，留了纪桉在内室守着，带着冬葵悄声出去了。
　　带着冬葵去了书房，瞥见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亮色。
　　“什么时辰了。”坐在书案后，赵芙捏了捏眉心，一夜未睡，赵芙还真有些熬不住。
　　“回公主，马上卯时了。”
　　“卯时…”赵芙看向冬葵：“冬葵，你是几岁入府的。”
　　“回公主，奴婢六岁入府，已经八年了。”冬葵乖巧的站在对面。
　　“既然你从小便在将军府，也该知晓，将军死里逃生甚是凶险，若是任何人听说了将军还活着，只怕又要让将军身陷险境。”赵芙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微末表情。
　　冬葵忙跪下，“公主，奴婢自幼被卖入将军府，是将军府给了奴婢活下去的机会，将军与公主对下宽厚，奴婢从粗使丫鬟坐起，一步步调到主子身边侍候，奴婢绝不会有二心，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让将军有任何危险。”
　　“那就好，你这些日子便留在内院照顾将军，轻易不要出去了。”赵芙吩咐道。
　　“是，奴婢一定照顾好将军。”赵芙看着地上跪着的冬葵，眼神里带着笃定。
　　既然是她恰好撞见了，也就只能留她在身边，暂且看着。
　　赵芙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得让悦榕知晓，毕竟如今身边的人都是她安排的，再说这个时候，楼居贤伤的这么重，靠着自己，怎么医治他还是个大问题。
　　一大早，赵芙便准备妥当：“姑姑，出宫也有些日子了，我为太后绣了一幅百寿图，如今已经绣好了，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姑姑陪我一同去给太后请安吧。”
　　悦榕听着，能见旧主，自然是开心，便应下了。
　　赵芙在宫里生活了八年，待在赵芷身边做些简单的洒扫跑腿的工作，故而对后宫还算熟悉，熟门熟路的带着悦榕一起先去太后宫中请安，稍后还要去皇后那里拜见。
　　熟悉的宜寿宫，赵芙到了正殿，太后近日里身子不大舒服，还未起身，赵芙只能转道先去拜见皇后。
　　请安问安简单寒暄了几句，皇后就让赵芙退下了，显然没有心思搭理赵芙。
　　“听说皇后在给筠欢公主选驸马。”纪桉悄声说道。
　　“可有听说皇后中意哪家的公子？”
　　“中书令嫡次子朱洪风以及刑部尚书之子郭奇，两位公子如今都在朝中任职，皇后对两位印象都不错。”
　　是了，两个都是皇后的心腹，人才也算是出众。
　　赵芙突然想起，转头看向纪桉：“那位朱公子……”
　　纪桉颔首，表示默认。
　　中书令正是朱覃，萧砺的死，朱覃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明明知道太子懦弱，仍旧设计让萧砺出城迎战。
　　中秋宴拉拢梁侍中不成，反倒弄巧成拙致使王梁两家关系微妙，如今又想与中书令结为秦晋之好，皇后果然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赵芙不禁冷笑。
　　回了宜寿宫，太后才起身，赵芙有求于人，自然是要殷勤些，主动上前伺候太后梳洗更衣。
　　“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太后看了看赵芙，熬了一夜显然精神不大好：“可是有什么事？”
　　赵芙低下了头，皇后有意为赵芷选驸马，反倒是给了赵芙契机。
　　“回太后，许是近日天气转凉，故而没有睡好。”
　　赵芙将外衫替太后穿上，转而开始为太后布膳。
　　太后看着赵芙的样子，转而吩咐道：“这里有荣嘉，你们都先下去吧。”
　　侍女才出了门，赵芙便跪在了地上：“荣嘉卑微，承蒙太后照拂，才险险保得平安，还求太后再次垂怜。”
　　说着，赵芙俯首拜下。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芙，觉得并不意外：“哀家护着你，是因为你是皇上的女儿，只是你莫要因为这个，就去肖想你不该想的东西，否则，哀家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赵芙抬起头看向太后：“赵芙能有今日，怎敢奢求其他，只是想平稳度日，为父皇分忧一二，略尽孝意。”
　　“那你今日来求哀家，是为了什么？”
　　“来求太后救一个人，一个能解父皇困境的人。”赵芙看着太后，手心不自觉地溢出汗来。“听闻皇后娘娘要为筠欢姐姐选驸马了，那朱公子，是中书令的次子。”
　　太后看向赵芙：“你也要牵涉其中了？”
　　“父皇身为九五之尊，身居旋涡之中，作为女儿，又怎能冷眼旁观，独自安享荣华？”赵芙顿了顿：“太后久居后宫，应当知道荣嘉进宫那一日起，这些事情，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荣嘉身世飘零，如今除了来求太后庇佑，荣嘉真的别无选择。”
　　“你要救的是谁？”
　　“驸马，萧砺。”
　　......
　　赵芙走出了宜寿宫，直接回了公主府，未到午时，公主身子不适，太后甚为担忧特地派了孟太医来为赵芙诊治。
　　孟太医是太后的亲信，赵芙心下了然，太后这是有意相帮了：“太医，他的伤如何？”
　　“公主恕微臣直言，公子受伤颇重，再加上奔波动荡，内力虚耗，只怕是会留下病根，还得好生休养。”
　　孟太医心思玲珑，赵芙没有称呼萧砺将军或者夫君，他便也跟着只是称呼公子。
　　赵芙听着，担忧不已：“那请问太医，可有性命之忧？”
　　“这个公主放心，公子体质敦厚，素来强健，性命自然无虞。”
　　听太医这么说，赵芙松了一口气，性命无虞便好，最起码还有机会做些什么。至于其他的，她尽力了，也算是无愧于心。
　　太医开了药，赵芙不放心，嘱咐了纪桉亲自跟着孟太医去拿，送了太医出门，赵芙只身回了书房，靠在书房的软榻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赵芙醒来时外头已经开始有了夜色，睡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人来叫醒她，想来纪桉已经回来了，特意嘱咐了人不要来打扰。
　　赵芙起身，刚拿起案几上的水壶要倒杯水喝，纪桉就推门而入。
　　“公主，那水已经凉了，当心喝了腹痛。”说罢，放下手里的托盘，从中端出一杯热茶。“公主，将军说，待公主醒来，请公主过去，有要事相告。”
　　赵芙点头，喝了几口茶，便出了书房去了卧房。
　　到了卧房，冬葵正扶着萧砺喝药。
　　听着赵芙过来，萧砺抬头，神色已然比昨晚好了不少，眼睛也有了神，一头乱发也已经梳理顺畅束在脑后，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满脸的胡须已然带着几分的凌乱。
　　“冬葵，你去传膳吧，传了膳就下去休息吧，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冬葵称是退下。
　　“纪桉，今夜值守的人是谁？”赵芙问道。
　　“回公主，是祁含。”祁含和祁旻也是当初皇后为赵芙挑选的陪嫁，究竟是不是皇后的人谁也不好说，为了谨慎起见，终究还是不能相信。
　　“你吩咐下去，今日不需要祁含来守夜了。”赵芙顿了顿，没有人值守着实不太符合规矩，“对外就说，我命你今夜继续值守，等没人的时候，你去隔壁书房休息吧。”
　　纪桉心里明白，将军突然出现想必将军与公主有很多话要说，“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处理妥当。”
　　说完，纪桉退了出去。
　　赵芙来到卧房，屈膝福了福，“将军。”
　　“下官有愧，当不起公主的大礼。”萧砺撑起身子，俯首道。
　　“将军重伤，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赵芙上前，扶着萧砺靠在后面的软枕上。
　　“突然出现，想必公主一定有诸多疑点。”熊丽看着赵芙，示意赵芙坐下，赵芙便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下官当日跟随太子出征，我方精兵八万，漠西虽然来势汹汹，可终究是游牧小国，征战之时看起来勇猛，却是有勇无谋。本来不成气候，皇后执意让陛下派太子亲征本就是想要为太子立军功，在军中有些威望，朝中也多些支援，故而连大将都不曾派遣。”
　　萧砺停顿了一下，心中难掩的郁结，“太子亲临城门，我作为前锋，本就是试探对方虚实，故而带了两千精兵对战漠西大军，可是连着后续大军都还未出城，就听见城楼上大喊议和。我等一众将士被关在了城外，纵使拼死抵抗，终究是以卵击石寡不敌众，活下来的不超过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