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真心》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29、地宫告白夜3 在梦里的亨

　　亨利的噩梦会是怎样的呢？他现在正在皇宫里上课。
　　教习规矩礼仪的艾瑞亚女官非常严厉，亨利挺直着脊背坐在椅子上。
　　“殿下，现在可以开始用餐了。”艾瑞亚的声音悦耳，却让亨利内心惊慌。
　　他拿起摆在最外面的汤匙，舀了一勺汤，正要喝，艾瑞亚女官严厉的声音响起。
　　“殿下！”
　　这是亨利没有做对时，艾瑞亚的语气。
　　可亨利不知道自己又错在哪里，他拼命回想所有细节，越想越急，汤匙里的汤在他走神时，已经洒在了桌上。
　　“今天就练习到这里，请殿下移步卧室休息。”艾瑞亚女官表面恭敬地说。
　　但其实，亨利中午就因为拿餐刀和叉子时，用错了手，只吃了一口就被要求去卧室反思，现在饿得不行，他连口汤都没喝到嘴里，就又要被赶回卧室……
　　“我妈妈呢？”
　　回到自己房间，艾瑞亚女官正要关上门时，亨利忽然问道。
　　“殿下您的母亲身体不好，陛下安排她在海岛静养，您不必挂怀。”
　　说完，艾瑞亚女官就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亨利面对紧闭的大门，站了好久，直到肚子一阵“咕噜”的叫声，才让他惊醒过来。
　　七岁的亨利自从被带回王宫，就开始被没日没夜地纠正他各种“平民陋习”。
　　每当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就可以听见皇宫里议论他和他母亲的声音。
　　私生子……贱民……真不要脸……心机……也许是野种……圈禁……
　　各种陌生的词汇，从不理解，逐渐变得熟悉，又刻骨铭心。
　　一年后，当亨利坐到餐桌前，准备用餐时，他对食物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
　　即使这时，每样礼仪他都能完美遵守。
　　亨利9岁那年，他的哥哥阿德里安第一次带自己以前的同学，也是未婚妻阿曼达到王宫里来。
　　阿曼达是邻国一个超级富豪的女儿。
　　一束阳光从花园的葡萄藤架上照进来。
　　斑驳的树荫下面，阿曼达和哥哥阿德里安言笑晏晏，艾瑞亚女官替他们端来一盘小点心，阿曼达看了看拘谨的亨利，拿起一块巧克力味的饼干递给亨利说：“没有小朋友会拒绝巧克力吧？”
　　亨利很久没被人叫过“小朋友”，这在规矩森严的宫里很不得体，但他莫名地很想吃那块饼干。
　　他咽了下口水，可艾瑞亚女官在一旁看着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曼达，你别逗他了，亨利很内向，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阿德里安握住阿曼达的手，将她手中的饼干放到自己嘴里。
　　过了一会儿，艾瑞亚女官去给他们添咖啡。
　　阿曼达趁机快速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块巧克力饼干，这次她直接喂到亨利嘴里，“快吃，她看不见。”
　　亨利慌张地咀嚼着巧克力饼干，阿曼达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
　　亨利觉得自己心里该是甜蜜的感觉，可为什么充满恐惧？
　　他慢慢想起来了……
　　是的，后来阿曼达成了他的皇嫂……
　　然后，成了他的秘密情人！
　　他被自己的皇嫂诱惑，沉迷于阿曼达的温柔美貌，在与她的不伦之恋中越陷越深！
　　亨利十五岁生日那天夜里，阿曼达说自己的发夹可能掉在了白天举办生日宴会的花园里，不敢一个人去找，请亨利陪她一起去。
　　“那个发夹，我很喜欢的，丢了我会难过……亨利，你帮帮我？”
　　阿曼达媚眼如丝，她一步步逼近，亨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应该拒绝，去了就会万劫不复……
　　可一转眼，他已经身处花园中！
　　发夹……
　　找到发夹后还给阿曼达，然后立刻离开！亨利对自己说。
　　他在花圃中寻找，跪在地上寻找，眼前尽是黑暗，但又看得见一切……
　　闷热，亨利觉得不能呼吸……
　　“亨利，你来看……”阿曼达在叫他。
　　一回头，阿曼达已经在他跟前，她的发夹，夹在她紧身长裙的胸口位置，将领口拉得很低……
　　亨利脸涨得通红，羞涩地撇开眼。
　　“别躺着，你把他抱起来吧……”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说话。
　　雨来了……
　　亨利感到面上湿润。
　　“我们去花房里躲躲吧！”
　　亨利将外套脱下，和阿曼达一起，顶着他的外套往花房跑。
　　阿曼达一直在笑，进了花房，两人浑身湿漉漉的。
　　“还不如不跑呢，仍然会被淋到不说，还踩了一脚泥！”
　　亨利记得自己这么抱怨过。
　　“可我就喜欢和你一起做傻事……”
　　阿曼达的头发被淋湿了，贴在面颊边，显得她皮肤苍白。
　　一个闪电划过！
　　要打雷了！
　　阿曼达捂着耳朵一下就蹿进亨利怀里！
　　雷声轰隆，特别漫长……
　　怀里阿曼达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她身上的香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浸入亨利的每一个毛孔……
　　亨利觉得异常燥热，他内心悸动，又充满恐惧……
　　“不要怕，就算犯了错，哥哥也不会狠狠揍你的，他只是故意装作很凶，吓唬你而已……”
　　那个声音又在亨利耳边低语。
　　亨利觉得自己受了那个声音的蛊惑，情不自禁与阿曼达拥吻……
　　画面飞快变化，书房，卧室，甚至在偏殿的衣帽间……
　　二人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有一天，亨利无意间听见阿德里安与阿曼达吵架，阿德里安怒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亨利的丑事！”
　　亨利被吓得面如死灰，他意识到哥哥已经知道了他和阿曼达的秘密！
　　甚至很可能，还有更多人也知道了……
　　亨利不敢继续听下去，他失魂落魄地逃回自己的房间，他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得了C的作业正合适，我可以帮你改成B，保准别人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在说话？
　　这个声音不断打乱亨利的思路。
　　亨利开始频繁出没娱乐场所，他让自己的好友库奇帮忙物色漂亮的女孩，他想赶快找到意中人，用一场正常的恋爱，来掩饰自己和阿曼达的关系。
　　有一天，他竟然看中了一个男孩。
　　漂亮，单纯，又不羁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孩当时的神情，充满爱意，又略带一丝悲伤，令亨利怦然心动。
　　然后呢？
　　他又爱上了谁？
　　……
　　亨利在黑暗中起起伏伏，他感到窒息……
　　他握紧拳头，拼命压抑住想要撕裂自己的喉咙的冲动！
　　“你只用吃自己喜欢的部分，其他的都悄悄扔到桌子下面，踢到我这边来～”
　　那个声音又在亨利耳边说道。
　　好奇怪的话。
　　亨利一下被拉到餐桌前坐下，艾瑞亚女官站在他身后，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却让亨利刚刚还要炸裂的心，平静了下来。
　　那人悄声说：“别怕，照我说的做……”
　　亨利大着胆子，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块悄悄扔在地上，然后踢到对面那人脚下……
　　“对，就是这样……”
　　那个声音充满笑意。
　　“有人说你坏话，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把他们揍扁！”
　　那个声音又说道。
　　亨利看了看周围那些躲在暗处，对他议论纷纷的仆人和官员，心想，他们又在说什么？
　　一定是我和阿曼达的事！
　　哥哥……哥哥看我的眼神，充满鄙视……
　　私生子……背叛者……
　　亨利脑袋‘嗡嗡’响，他想和哥哥道歉，也许哥哥能看在兄弟情分上原谅他？
　　但，那样的话，阿曼达怎么办？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对面那人突然冲上去，挥舞棍子将周围人全部打倒，连阿德里安都被打翻在地！
　　亨利吓坏了，可他依然看不清那人是谁……
　　“你住手！你到底是谁！”亨利大声质问道。
　　“亨利，别管他……他不在了，我们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阿曼达身穿很正式的礼服，温柔地站在他面前，“走，我们一起去跟国王说，你哥哥死了，你要和我结婚……”
　　不！不不……哥哥一定还活着！
　　亨利越来越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阿曼达拉着亨利的手，快活地进到安达万国王的书房。
　　“陛下，您同意我和亨利的婚事吗？”阿曼达大声问道。
　　杀了我吧！父王！
　　亨利痛苦地跪倒在地，等待父亲的判决……
　　“把巧克力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时，什么痛苦都会消失的。”
　　亨利来不及多想，这个声音又在胡说什么，一股巧克力的甜味随着血液的流动，流遍他全身，一瞬间，亨利感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巧克力……巧克力！
　　是被我下了毒的巧克力吗？！
　　亨利整个人都震悚起来。
　　有毒……是什么毒？
　　他想不起来了……
　　亨利更加慌乱，他拼命回想他有什么毒，一个可怕的场景浮现在他脑海里——一堆一堆的银环毒蛇，盘曲着身子在阴暗的地面“嘶嘶”叫着……
　　是了，当时测过的，是银环蛇毒！
　　我要死了吗？
　　死……
　　也好，死了就可以重新来过了，来世我不会再出生在王室，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
　　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拍着亨利的背部，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妈妈的怀里……
　　这么快……就又投胎啦？
　　亨利心里一阵一阵的疑惑……
　　“不对啊！我们是要叫醒他，不是把他哄睡着，杰克你快停下！要不……我们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试试？”
　　那个可恶的声音又来了……
　　杰克？
　　亨利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声音是——孝！
　　是朗孝！
　　一旦有了一个缺口，脑子里笼罩着一切的黑暗，仿佛被击碎的窗玻璃，一块块剥落……
　　光亮又重新回来了！
　　“我来扇吧，我力气比你小，力度很适合。”
　　朗孝撸起袖子，兴奋地准备打亨利巴掌。
　　他一掌扇过去，没想到，却被亨利抬手挡住了。
　　“咦！亨利，你醒啦！”
　　朗孝的声音里明显遗憾大于惊喜。
　　再不醒，等着挨你巴掌吗？
　　亨利感到全身发麻，大脑好像过了电，身体有些虚弱，稍微一动……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被杰克像抱婴儿一样搂在怀里，杰克还含笑看着他！
　　“这……这……什么情况？”
　　亨利方寸大乱，臊得满脸通红。
　　“唉，刚才那些白雾是迷幻剂，会让人做噩梦，我们怕你醒不来，杰克和我就一起哄了你一会儿。”
　　朗孝看他已经醒了，就伸手把他从杰克怀里拉起来。
　　亨利连忙坐到一旁，整理脑子里混乱的思路。
　　所以……梦里那个声音是朗孝在他耳边低语，自己一直被杰克这样抱着？
　　亨利回想起梦里一幕幕情景，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有未干涸的水渍。
　　自己在梦中哭了？
　　亨利偷眼看了看朗孝和杰克，他们看见了吗？
　　肯定看见了……
　　亨利把头埋在膝盖里，也许，我还说了梦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我说了什么？
　　我会不会叫了阿曼达的名字？
　　亨利坐在一旁胡思乱想，一面羞愧，一面心惊。
　　“把脸擦擦吧。”
　　杰克递来一张纸巾，“刚才你脸有点烫，阿孝用纸巾浸水给你冷敷了一下，还撒了点水在你脸上降温，幸好现在不烫了。”
　　亨利接过纸巾，他观察了杰克的表情，没有异样。
　　原来是洒的水……
　　亨利微微松了口气，“谢谢。”
　　“不客气，一会儿走的时候要小心，别踏到浅色地砖了。”
　　杰克叮嘱了一句后，就走到朗孝身边，和他一起收拾东西。
　　亨利这才回想起刚才几人遇险的由头——他慌张地去找发夹，踏中了机关。
　　亨利站起身，往棺椁里看去，里面没有遗体，半开的棺盖下面，露出一支断掉的发簪。
　　原来刚才朗孝说的“发夹”，是指这个发簪……
　　那我的发夹呢？
　　亨利这会儿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在玉衡宫，他看见杰克去哄朗孝时，心里恨二人算计自己，就从衬衣夹层里去取药丸，当时装药丸的袋子在发夹下面，他就先把发夹从左边口袋放到右边口袋里了。
　　亨利一摸右边的夹层口袋处，果然有一个硬物。
　　药丸……巧克力……
　　巧克力！
　　刚才梦里自己似乎吃了巧克力！
　　亨利咂吧一下嘴，果然还有巧克力的余味！
　　亨利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因怨恨杰克和朗孝骗自己，在那半块剩下来的巧克力上下了药，没想到自己也误服了！
　　亨利假装整理衣衫，悄悄去摸自己后颈处，果然已经隐约能触到一条微微凸起的血线……
　　我带解药了吗？
　　亨利有点慌，他抬头望向杰克和朗孝，两人正蹲在一起整理背包，完全没看他这边。
　　“你看，我就说他那么死要面子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一边哭一边叫妈妈，会羞死的吧？”朗孝低声说。
　　“嗯，你这可是经验之谈，不得不佩服。”杰克忍着笑说。
　　“啧……”朗孝趁杰克手伸进背包里掏东西时，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嗳哟，痛死你老公我了……”杰克平静地叫唤了一声。
　　朗孝瞥了杰克一眼，问道：“阿曼达是谁啊？”
　　“好像是摩森太子妃的名字。”
　　杰克因为工作关系，对各国政要极其家人的名字都比较关注。
　　“他干嘛叫他嫂子的名字？关系很好吗？”
　　朗孝不明白，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想通了，“也对，中国有句老话，‘长嫂如母’，也许亨利是他嫂子带大的也不一定。”
　　杰克看了看朗孝，没有说话。
　　“阿孝，一会儿你别提他叫了‘阿曼达’这个名字。”杰克说。
　　“知道，也不会提他叫‘妈妈’的。”
　　朗孝把背包拉链拉好，冲杰克眨眨眼，“我要是被别人知道这么大了做梦叫妈妈，也会不好意思的。”
　　“走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