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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爹爹要杀我 “云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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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你回来了?你肩上这是扛的谁?你出去一趟给我带儿媳妇回来了?”云夫人云念真睡眼惺忪,听手下来报才知道儿子回来了,匆匆披了件披风就出门嘘寒问暖了。
云崖闭眼,既然这丫头关乎云和的性命,她看管人就这么不认真,人都跑出去几里地了合着全宗上下都不知道。
云夫人见他肩上的人缩着当鹌鹑,顿时明白了:“该不会是人姑娘不同意你给绑回来的吧?”
云崖腾了只手揉太阳穴,就知道不该回来,要不是听说云和快不行了,他才不会回来。
云夫人已经有自己的逻辑链了,一副“娘都懂”的神情:“强扭的瓜可甜呢,娘懂!你爹当初也是这样被我绑来云阙阁的,起初是不高兴,时间久了朝夕相处自然就爱上了。”
甘文景算是明白了,云崖这厮身上的一股子阴湿男鬼味是随娘。
云崖将人丢在地上:“您老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
甘文景捂着屁股吆喝出声,这人忒没素质了,好歹提前说一句吧。
云夫人狐疑地望过去,听儿子口气这儿媳妇还是个熟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儿子,你喜欢的人是阿景啊?早说嘛,那我何必大费周章抓人回来,让你带儿媳妇回家就好了嘛!”
云崖白眼一翻,想立刻离家出走。
甘文景对云夫人的智商和迟钝感到佩服,没想到这样的门派老大居然能把云阙阁打理的井井有条,连夜间巡逻都是分三层交替模式,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多亏了云夫人那个强扭来的“瓜”。
“人都逃到大门口了,我抓回来的。”云崖看向地上的女人。
云夫人捂嘴惊呼:“逃了?云临岳!”
不到半刻钟,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的男人赶来。男人面容俊秀,一副文人书生模样,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云临岳打了个哈欠,揉眼看聚在一处的几人:“怎么了夫人?”
云夫人叉腰:“好不容易逮住的人跑了,你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吗?”
云临岳瞌睡瞬间醒了。
盯着甘文景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什么神人?三层防守还有人单独看守,她居然还能逃!
“你是怎么放倒门口的护卫的?”云临岳实在好奇,她这小身板难道还有什么天生神力。
甘文景讪笑:“就,巧合,他俩困了就睡了。”
“那三层巡防你又是怎么躲过去的?”云临岳又问。
甘文景继续讪笑:“就,巧合,他们背过身我就走过去了。”
云崖捂住脸,没眼看。
甘文景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肯定是云崖在盯她。得做点儿什么,揭过这茬,要是他们一个不开心直接撕票也是有可能的。
“云和,我或许可以试试看可不可以救她。”
甘文景涩涩开口,偷偷看向云崖。
他正抱手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人,眼尾下压,眼睛里有些阴郁。
云夫人和云临岳闻言对视一眼,眼含希冀。对呀,她是却死翁那倔老头的亲闺女,或多或少也该得些亲传。
云崖犹豫片刻也松口:“可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甘文景抬手乖巧应:“我保证!但是能不能救我就说不准了,只能说试试。”
“跟我来。”云崖面无表情带路,走了两步又扭头对云夫人道:“娘,检查巡防路线漏洞。”
云夫人愣了愣抬头:“欸,查,云临岳你立刻去查。”
“你亲自查。”云崖说完领着人往云和住所去。
甘文景一路心中懊悔,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逃出去了。
早知会如此,她何苦逃这一遭,折腾的筋疲力尽还是回到起点。
前面带路的男鬼站定,甘文景才注意到面前的房间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她住的地方有油灯,屋外头也有隐隐亮光,不远处的巡防也是打着火把巡逻。
可这里,屋内屋外没有油灯,巡防路过也会刻意绕路或者熄了火把。
云崖本就一身黑袍斗篷,彻底融入黑暗了,他走路又没声儿,甘文景一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紧张地开口问:“云崖?”
黑暗里传来低沉的应声:“嗯。”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甘文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塞在椅子上坐下。冷不丁这么一下,椅子的冰凉触感让她脊背发麻。
“别出声,云和梦魇很严重,睡觉时见不得光也听不得声音。”
耳边传来那男鬼刻意压低的声音。
果然,他刚说完,床上的人长长叹息一声,翻身坐起来,警惕问:“谁?”
“云崖,你哥。”
床上的人顾不得黑,或者说已经适应了黑暗,非常精准地拉住立在她床前云崖的袖口。
“哥哥?你回来了?”
云崖招呼屋外侍候的人进来点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进来低头点了灯,又沉默退出去,屋里只留他们三人。
云崖摸摸云和的头,坐在她床沿。
甘文景心里难受极了,因为那男鬼在外面鬼混不知多久,脏衣服直接坐床了!出过门的衣服怎么能直接接触床!
云和注意到屋里还坐了个陌生姑娘,怯生生扯了扯云崖的衣袖问:“这位姑娘是?”
云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阿娘他们请的大夫,让她看看你的病。”
他们“请”的方式真特别,甘文景很有眼力见,既然已经点她了,她索性搬着椅子坐在床前。
“云姑娘,我先诊诊你的脉吧。”
谁知云和突然受了惊吓似的,把人往外面推:“你快走,快走!”
云崖按住她胡乱抓的手臂:“云和,你让她看看,你最近精神越来越不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云和还是摇头,只是不再开口说话,时不时往门口望。
云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虽看不到影子,但有人的气息。
他起身推开门,云临岳端了碗安神汤站在门口。
门被突然打开,他表情有些错愕,随即温和一笑:“云和怎么样了?她总是梦魇,我温了一碗安神汤。”
云崖接过安神汤:“她不愿意看。”
云临岳叹了口气:“你既然回来了,就多留几天,好生陪陪你妹妹。”他交代完后,提灯再次走进黑暗里。
云崖看着晃悠的灯影渐远,直到消失才关门,端了快凉透的药碗回屋搁在桌上:“人走远了,我查探过周围没有人,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云崖冷冷立在原地,云和蜷缩在被子里,身子在发抖。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音开口:“爹不想要我活。”话落,喉头哽咽似刀割,苦涩的泪一旦开始落下就收不住。
云崖垂在腰间的手紧攥刀柄,指节因为用力咯咯作响。
甘文景在一旁绝望蹂躏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天爷,听了人家这么大瓜,她还能活吗?
云和再开口时鼻音很重:“阿娘其实替我寻过大夫,都被爹送走了。”
甘文景闻言心尖一颤:是物理意义的“送走”吗?这可不兴送啊,就一看病的工具人。
云崖冰冷睥睨的眼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摸摸云和的头,坐在床边安静听她讲话,昏暗的烛火勉强照亮此间,云崖一半身子映在跳动的光里,云和却是整个人隐在暗处。
“哥哥,你离开云阙阁多年,所以不知,爹其实并不想留在云阙阁,他不喜娘亲,也不喜你我……你走后的第二年重阳日,我听说重阳节要登高望远,娘亲不肯陪我去,我便去求爹,找遍了云阙阁也没找到人,我便独自去爬了云岭山山顶摘菊花,想送给爹娘。意外撞见父亲同暗影卫交代,交代……找机会杀了我,爹爹愿意出千两……买我的命。他说,你不在,我若死了,娘亲一定会疯,就是不疯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疯,到时候他会烧了整个云阙阁大家一起陪葬。”
“安神汤里面有药……哥哥,我不敢喝。”云和扑在云崖怀里,声泪泣下。
亲爹要送亲女儿上路啊,甘文景专注瞧着可怜的泪人儿,冷不丁一瞥撞进云崖幽深的眼里,心里直骂晦气。
甘文景没好气道:“别看我,我又不是什么神医下凡,光靠闻药汁哪能知道下的什么药?给我点药渣还能分辨分辨,要不就给我把把脉,四诊合参看一下。”
云崖递了个眼神,甘文景认命般再次上前去把脉。
足足把了半刻钟,她神色越来越凝重:“云和姑娘有朋友吗?”
云和微愣,而后摇头。
“我自生病以来,没见过外人,也没有朋友。”
“我是说可以随你的意志出现的朋友,只要你需要,她都会出现在身边陪着你的那种朋友。”甘文景带着几分笃定地询问。
云和抓着云崖袖口的手不自觉收紧,这是她多年的秘密,从未对外人讲过。
云崖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云阙阁有能随意出入的高手?”
甘文景摇头:“令妹怕是有精神分裂症,已经出现幻觉了。”
云崖不懂什么是精神分裂症,但能听懂“幻觉”,云和精神出了问题,幻想了一个朋友出来。
云和脸色惨白,咬牙还是不肯说。
甘文景没有逼她,继续问:“云和姑娘还记得多年前的重阳日那天你是怎么回家的吗?”
暗影卫不可能是连孩子偷窥都发现不了的酒囊饭袋,这里的江湖人是真的会功夫、杀人不眨眼的。
云和像是陷入什么痛苦的回忆,一头栽倒在床上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里絮絮叨叨:“爹爹……血……好多血……我害怕……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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