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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樊楼之约 下 “对。而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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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而且你很勇敢。”魏玄楠放下调羹,亦是直言:“钱大姑娘娘家不在汴梁,只和你家走得近。若是你不为她出头,还有谁能帮她呢?顺境时都能称兄道弟,但要是折损自己的利益时,就少有为朋友出头之人了。”
“你就不觉得未嫁的姑娘这样做,是不知羞耻么?”
“宋处得陇望蜀,与人无媒苟合,他才应当羞耻。你为朋友出头,又不是为私利,有什么好羞愧的。”
“你真的这么想?”霍冰蓝已经压不住向上的嘴角了。
“嗯。”魏玄楠再次郑重点头。
得到心上人的认可,霍冰蓝更是美上了天。她本来还在气,因收拾宋处而给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像个疯婆子似的来见心上人。但此刻,所有怨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不是畅快,而是对好友钱悦前途的担忧。
“要是官家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霍冰蓝声音渐低。
“官家所想……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出入吧。“魏玄楠心里接话,我真的就是这么看得……
“你有所不知,这婚可是官家赐下的!”
魏玄楠没有反驳。虽然赐婚的旨意以他的旨意颁发,但做主的是母后,毕竟他还没有亲政呢……
“官家明明知道宋处是什么德行,那为何还要赐婚?害得悦儿变成别人谈资。他会不会要拿悦儿的婚事做文章,不给悦儿退婚呢?”
”诶……据我所知是钱家和宋家先有意愿结亲,再向官家和大娘娘讨得恩典吧……”魏玄楠弱弱道出事实:“而且,官家没这么闲……”
魏玄楠心中暗叹,赐婚联姻确为制衡朝堂,表明态度立场的手段。联姻的双方虽有祖荫,但已无实权,联来合用?倒是他自己尚未成亲。若真需要联姻,他合该自己上才是。
“就算你在玄镜司当差,这汴梁勋贵圈子的里的事,你未必有我知道得多。”霍冰蓝说着一努嘴:“除了生死,这世上哪有官家做不到的事,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魏玄楠听出了她对自己的不满。他轻轻放下筷子,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道起。
霍冰蓝略略一歪头,问他:“难道我讲得不对?”
“你说得有些道理,外人大概这样想的。”魏玄楠的声音渐低,带着几分委屈。他就是官家,可他居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我从小就认识他!”很快,霍冰蓝又补了一句,似是安慰:“我说官家,你怎还委屈上了?你跟他又不一样。”
魏玄楠抬眸,越发饶有兴致了起来。“哦?你倒说说哪里不一样。”
霍冰蓝旋把碗盏放下,双手叠在案上,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其实我打听过你。你家里原先开香料铺子的,算个小富中产之家。但你兄长好赌,输光了家产,欠下一屁股债,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你读书多年,却未及省试。还好你舅舅家和傅指挥有旧交,介绍你进了玄镜司。”
魏玄楠沉默了一瞬。这是他在玄镜司的“身份”,傅铁替他编的,天衣无缝。他点了点头:“对。”
“任大人,我们认识也就一个月。我爹要是知道了,大概要说我胡闹。”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不是一时冲动。”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其实侯府的产业不止田地铺子,还有海运漕运生意。我是家中独女,若要行医,就管不及这些。我到了成婚的年纪,需要有个丈夫帮我打理家务。他既要人品贵重又不能太柔弱,这可关系到数千人的生计。所以我想问你,”她看着他,目光坦荡,毫不闪躲,“你觉得我怎样?你愿意娶我么?”
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楼下的街市上的熙攘之声越发清晰。
“我不仅可以帮你还债,还可以送你母亲一套院子,院子随她挑,让她颐养天年。若是你母亲舍不得你,那她跟我们住一块,我自当尽儿媳本分,好好孝敬她。成亲后,你辞了玄镜司的差事,帮我打理家事还有海商会,好不好?”
听到这里,魏玄楠心中接话,辞了玄镜司的差事可以,但帮你打理家事和海商会,我也没空啊,但面上不显。
“首先,这不是入赘。只是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头生的儿子,我父母希望他能继承侯府香火。往后咱们还有孩子,都可以跟你姓的。”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娶我就不可以再有别的女子。我学医吃了很多苦,绝不会放弃行医。以后在外抛头露面在所难免。任大人,你不必急着回答,但我也不能等你太久。我父亲希望我嫁给赵副使的儿子,但我没应,就是为了等你。只要你愿意娶我,我肯定选你。”
魏玄楠注意到她手里的帕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即便打了腹稿,但此刻她必是极为紧张。诶呀,多年不见,她倒是越发可爱娇俏了。
“霍二姑娘。”魏玄楠声音低低的。“你是第一个跟……”那个“朕”字,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你是第一个跟我提这种条件的姑娘……”话到一半,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虽然此番前来,他就是来打她主意的。但突如其来的表白,他也措手不及。
然而这番不算久的停顿,却让霍冰蓝着急起来。
“任大人,我不是要拿你和赵子卢比。他很好,但你也不差。”赵子卢他爹是枢密院副使,你爹——”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来:“你爹是开香料铺子的,确实起点不一样。但你要是娶了我,我爹就是你爹,你肯定比他强!”
听罢,魏玄楠不禁笑了起来。“好,我以后就靠你了。”
霍冰蓝闻言一怔,旋即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意思?你愿意娶我?”
魏玄楠腹诽,现在才开窍!朕盼这一天,盼了十余年,差点以为自己盼不到了……
“头生儿子继承侯府,这个怕是有点难。等孩子们成年自己决定,行不行?”说时,他心里还是傲娇了一下。朕的儿子,怎会看得上外祖家的爵位!
“如果我们成了亲,打理家事,经营产业,都是我份内之事。但于你而言,行医不可放弃。同样的,于我而言,也有不可放弃之事。我堂堂七尺男儿,也不愿依附妻子。”
霍冰蓝歪头,短暂思索后,亦是郑重颔首。“行。只要你好好和我过日子,旁的都不用担心。我父母那边我自会和他们说。他们很爱我,爱屋及乌,也会对你很好的。”
“嗯。我信你。”话一出口,魏玄楠心生既甜蜜又荒诞之感,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小娇妻。唉,碰到她,自己从来都是被拿捏的。桌面上荷花的插盆散发着芳香清幽。而插盆里的水浅浅的,像一面镜子,倒影着他的面容,发髻像狮子狗,笑容却甜得心醉。
“你要不要梳个头?”
听任南冷不丁地问,霍冰蓝抬眸。
紧接着,他又解释了一句:“我会梳单螺髻。”
“你还会梳头?”霍冰蓝满是惊喜,“试试看。”
任南伸出手,轻轻为她拆下假髻和那些早已扭在一起的步摇,疏通那如瀑布般得的乌发,层层挽好固定与头顶。自己原先的发髻假髻多,发饰也多,但单螺髻是簪不下许多步摇珠钗的。故而,他在拆下的珠花中,挑了几只小的,为她重新簪好。
“挺像样的,比我自己梳得还要好些。你怎么还会这个?”霍冰蓝看着水盆里的自己,轻轻晃了晃脑袋,心中甜蜜无限。
“就是生来手巧!”
听他答得干脆自豪,霍冰蓝不禁又想起那个橘猫少年。但旋即,她告诫自己,一心二用,得陇望蜀的,跟那宋处有什么两样!任南生得好武功高,人品好手还巧,比那个小王八蛋可强太多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结账时,小二报了数目。霍冰蓝从
袖中摸出一张大额库贴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副“本姑娘有的是钱”的豪爽模样,落在魏玄楠眼底,他不觉会心一笑。
两人下楼,青驴已在门口拴好。
霍冰蓝跨上驴背,魏玄楠牵着缰绳走在前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挨得很近。即便走在前头,他看着那影子微颤,便知道她也在笑笑,低着头偷笑,别过脸偷笑,把脸埋进驴鬃毛里偷笑……
走到侯府所在的巷口,他停下脚步,扶霍冰蓝下驴。
“你……这就走啦?”霍冰蓝满是不舍。
“不,我送你进去。你父母在家么?我有事要对他们讲。”魏玄楠正色道。
霍冰蓝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这是要——提亲?今晚?她还没准备好呢!可她嘴上已经不由自主地应了:“好,好呀。”然而她伸手要去推门时,魏玄楠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蓝儿。”他第一次这样喊她。
“嗯。”她抬起头看他。
月光下,那双星眸里柔情渐消,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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