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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筹码就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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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俞浅祎一袭男子黑衣装扮出现在了刑部大牢前。
“什么人?”巡逻狱卒立刻注意到了她。
俞浅祎不慌不忙摸了摸脸上的假胡须,粗着嗓子道:“我乃刑部尚书府小厮,奉大人之命来此拿大人遗落的物品。”
狱卒伸手接过令牌确认无疑:“这位兄弟,最近刑部大牢出入人员多,还请这边先登个记。”
俞浅祎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桌前一堆杂乱物品,狱卒上前将东西拢到一角,抚了抚有些泛皱的宣纸制成的册子,递上了一支毛笔。
俞浅祎想都没想便随手写下一个名字。趁狱卒不注意,她已将怀中的月华青丘簪悄悄取出。
“让开!”还未来得及晃动簪子,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队伍领头人呵斥。
俞浅祎将簪子悄然放回怀里,侧身观看。
只见几名同是狱卒打扮的人用草席裹着什么东西抬着,从那席身看来,里面应当是一具尸体!
“这位大哥!”俞浅祎当即上前拦住领头人的去路。
那人五大三粗,也是个络腮胡,见眼前娇小却同为络腮胡的俞浅祎有些怀疑。
“这位大哥,我是刑部尚书府的小厮,是奉任大人之命来此寻大人遗落在此的物品。大人说了,近日刑部大牢人员繁杂,他也不知具体有那些物品遗落。所以,还请这位大哥给小的行个方便。”
说罢,俞浅祎就想上手去扒拉草席,却被领头人挡住了她的手:“大胆!这是一具死尸,我们还赶着将他拉出去烧了,岂等你在此放肆?!”
俞浅祎扯了扯嘴角,如她心中所想,这确实是具尸体。可她既然来牢里暗查父亲的死因,那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该放过!
“大人说得是。”俞浅祎拱手假装应答,双手叠交偷偷摸到了袖子里的珍珠。
她一手握珍珠,一手伸手示意他们离开。
趁领头人带领队伍离开之际,她用力一掷,大颗珍珠就此洒落在地。
滚落的珍珠们刚好嵌进前行人的脚里,他们一个趔趄,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哎哟!”
趁几人吃痛在地,俞浅祎赶紧上前查看。
草席因掉落在地,已露出部分尸身。尸体的脸虽未露出,却能大概看见那人所穿之衣。
那人混有血迹的衣服显示,他穿的分明也是狱卒服!
视线下移,那人的左手紧攥着什么东西。俞浅祎赶紧一个半跪,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手里的东西:“大人,您没事吧?哎呀,这居然是珍珠?!大人这一摔还真是摔出了财!依小人平日在尚书府所见,此珍珠皮色白亮,形状圆润,定能卖个好价钱!”
俞浅祎一边将珍珠捡起,一边塞在领头人的头里。
那人看珍珠成色确实不错,便将珍珠收了起来并起身指挥队伍准备离开。
俞浅祎趁机掏出月华青丘簪,趁着月色轻轻摇晃了起来。
水波之声再次响起,配合着俞浅祎心中默念的咒语——将洗去在场之人一炷香的记忆。
时间仿佛回到了俞浅祎来之前,队伍抬着尸体已经远去。
俞浅祎趁人不备,迅速退出牢房,来到旁边的拐角草丛处,此刻她的心却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刚刚所见那尸体身着狱卒服,要么死的人就是狱卒,要么便是别的人被假扮成狱卒。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如此恐惧。她紧张的是,那人紧拽在手里的那一小块绣有并蒂莲的绣帕!
此绣帕正是她自小的闺中之物,按她目前所有记忆分析,她不认为自己来这个世界前的俞浅祎会来这里!更不可能让自己闺中之物被攥于一位不明身份的死人手里!
俞浅祎蹲草丛里大口呼吸,想让自己冷静。可她此刻的脑子却一片浑浊,疑惑也越来越多。
紧握拳头正欲让自己平静,远处又来了一群巡逻官兵!
俞浅祎本能后退,将身子蹲得更低些,以完全隐匿于草丛之中。
突然,她的脚踩到了一坨软软的东西,还未来得及分辨,就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反捂住她的嘴,将她扑倒在地!
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俞浅祎怒意顿起。
看来她刚刚踩到的就是眼前这位黑衣人的脚,而他鬼鬼祟祟在此处,也定是没安好心!
俞浅祎怒瞪黑衣人,却发现他眼含笑意意看着自己。
被捂住的嘴还未来得及呼吸,就被黑衣人一个托腰飞了出去!
黑衣人娴熟的轻功带着俞浅祎躲过官兵的巡逻,停在了一片空地。
终于着陆的俞浅祎涨红着小脸一脸不悦,那粘上去的假胡须也因为此举而掉落了一半。
故意画黑的脸蛋上,漏出一截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弯腰大笑了起来。
俞浅祎虽看不清他蒙着的脸,却也知道这是绝无做戏的嘲笑!
“笑什么笑?你谁啊你!”
听到俞浅祎的质问,时炑收起了笑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日在礼部尚书府,是本王将你救起。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时炑拉下脸上地黑布,露出里面清晰的面庞。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如墨般眸子的一半心绪。
如此英俊的脸庞却让俞浅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究竟是自己打扮得过于拙劣,还是他如鹰的眼睛能洞察一切?
“问你话呢?”时炑走近,目测一米八几的个子完全覆盖了俞浅祎。
“参…参见信安郡王。”
时炑挑眉:“这下倒是能认出本王,只不过你一女子跑刑部大牢,罪责可不轻!”
“那王爷为何也要乔装来刑部大牢?我虽为女子,但至少是因为我爹一事才来此处探查。可王爷呢?王爷身为皇室却乔装夜行至此,可是有更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本王此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嘴竟这般伶俐!也罢,今日之事本王可替你保密。但本王劝你不要再来此地,父皇已命三司会审你爹的案子,假以时日,必会水落石出。你没必要因一己私欲毁了俞大人一生清廉的名声!”
俞浅祎瞥瞥嘴,十分无语。上次相见她溺水昏睡,你能看出点什么?
但好在她还是忍住了怼他之语,不论如何,她此行已经暴露。眼下之人不辨敌友,她该尽快离开此地。
想到此她双手抱拳:“感谢王爷仗义相救,就此别过,权当从未相遇!”
未等时炑回答,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现代时,她就是个孤儿。来古代后,又遇父亲冤死案。结合现代时所遭遇的总总,她认为这其中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眼下之际,唯有先查明父亲的死因才能抽丝剥茧慢慢理清一切。
好在她不用在现代做牛马,而是来了古代做高官后裔。
也算是跨越阶级,迎来了更广阔的人生!
——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青梅焦虑的神情。
“怎么了?”俞浅祎明知故问。
“任大人派人来府中找小姐,说…说小姐拿了他的尚书令牌。命…命小姐赶紧归还,不然就…”
俞浅祎掐指一算,此前给任平下了药又用了月华青丘簪抹除了一炷香的记忆,他居然还能推测出是自己拿的尚书令牌,这只能说明她在那边呆的时间超过了一炷香。但眼下也只是任平的推理,没有证据。只要她咬死不认,他根本无法奈何她!
“不然就怎么样?告到皇上那?遗失尚书令牌是他自己的过错,就凭他那点胆量,敢告到皇上那儿?”
“奴…”
“行了!还给他吧,就说是在刑部尚书府外找到的。那令牌自己绳结松动,差点酿成大祸!眼下我府上之人替他寻到,该感谢我才是!”俞浅祎将刑部尚书令牌丢给青梅,自己大摇大摆走回了府里。
确认身后无人,她快速钻进房间并将房门关起。
快速换装后,她走进里屋翻找着柜子里的东西。
很快,她拿到了一条绣帕。
白底丝绸的料子上赫然绣着一株粉红的并蒂莲!
看来,她提取的记忆没有错,那死尸手上攥的正是这帕子的一角!
可眼下绣帕完整无缺,是因为它本就有两块,还是另有其人的东西?
在她的记忆里,这块绣帕是母亲的遗物,而她又是家中独女,怎么想都不可能有一块在另一个人手里。
思考之际,俞浅祎将绣帕放好并走到外面厢房坐到桌上旁。
案件探查目前已进入僵局,她也不可能再从刑部尚书那里拿到令牌进去。
复盘父亲生前的人脉,一届清官,并无过多人际关系。
而自己…对了!
“来人啊!”俞浅祎起身大喊。
“小姐!”很快便有丫鬟走进了房间。
“青梅可在?”
“回小姐,青梅姐去了刑部尚书府,还未归来。”
“那好,就你了!你带我去家里的库房转转。”
“是,小姐!”
在丫鬟的带领下,俞浅祎来到了府中库房。
她父亲是当朝前礼部尚书,皇帝为了宠萧贵妃,特令父亲四处寻奇珍异宝献上。父亲生性爱操心,经常自己亲自下场。她手中的月华青丘簪便是父亲在过去偷偷赠予,那家中库房里一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你就在此等我吧。”
“是,小姐!”
凭借记忆,俞浅祎在库房前的书架旁打开了暗门。
书架犹如一扇门般开启,里面才是真正的库房!
她手拿烛火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暗藏天地!
穿过两旁稍显狭窄的石壁就来到了暗屋,将烛台放在桌上,俞浅祎这才看清屋子地上都是由大木箱装着堆砌的书籍。
翻过这些书籍,她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或许…她接下来需要做事的筹码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