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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星 惹了沈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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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拖进巷子里,无数只脚踩过,他的右手几乎被踩成一滩烂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幸运的是,他的手保住了,不幸的是,右手落下严重的病根,自此再也不能用力,再也做不了精细活,再也拿不稳笔。
他曾经的梦想是做个站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右手废了以后,梦就彻底破碎了。
宋占野赶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群人。
他也没再上学,跟着宋占野去了都城。
后背一记闷棍,沈听泉却没感觉了,耳朵像塞了棉花一样,笑声,骂声,嘲讽声,无论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年少时自以为英勇的恶意是最伤人的,他们造成了最坏后果,却可以因为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而免去大部分责任。
沈听泉捧着自己的右手,眼里有些茫然。
刚刚挡了一棍就没知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站在太阳底下,他却冷得打颤。
无论是赤手空拳博斗还是提着刀大打出手,他都见过不少,眼前的场景好像再次把他拉进了上辈子那些黑暗中。
他不是不怕,而是不能怕。
既然选了那条独木桥走到黑,他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量不给宋占野添麻烦。
“阿泉!”
恍惚间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沈听泉有些迟钝地仰起头,疼得泪水糊满了眼眶,他只能看见世界模糊的轮廓。
从一群人围着的缝隙里,他看见那奔来的影子。
“滚!”
宋占野一脚踹开挡道的人冲进来,抬臂为沈听泉挡下一棍子。
“你怎么样?”
他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挡得严严实实。
说话时,那双眼睛一片红,连声音都在抖。
“手……”
沈听泉勉强听清他在说什么,怔怔呢喃道:“手,没知觉了。”
宋占野猛地愣住了。
沈听泉说的是自己的右手。
就是因为这只手坏了,阿泉才没考上大学,没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才迫不得已和他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宋占野,我好疼。”
沈听泉不知道自己嘴里说得什么,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吧嗒——
滚烫的泪珠落在脸上,神智有片刻清醒。
“宋占野,别哭。”
恍惚间,沈听泉好像回到自己发高烧的时候,迷迷糊糊看见宋占野红着眼晴。
他想抬起手给宋占野擦眼泪,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阿泉,等我一会。”
宋占野小心翼翼把他扶着靠在墙边,把手里提着的午餐盒放下。
他背后,先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没了声,一点点往后退。
宋占野身上有股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后来又打打杀杀无数场,身上便带了一种血气。
他不用怒吼,只是心平气和站着就让人害怕。
他一言不发,赤手空拳朝一群体育生过去。
他们是真怕宋占野的凶相,转身就跑。
宋占野一手一个,揪着后领子把他们扯回来,又猛地摔出去,砸倒了准备逃跑的那一片。
他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就揍。
哀嚎声一片。
这群体育之所以找个偏僻的地方教训人是图个方便,没想到现在被揍的人换成他们了。
这下倒好,他们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宋占野揪着带头那个体育生的头发,把他按在墙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强行忍下怒气没下死手。
领头的体育生被揍成猪头,话都说不出来,其他人更是晕的晕,装死的装死。
“啊啊啊啊啊啊——”
脸贴在墙上,嘴里全是土味混合着血味。还没等求饶,他的右手就被人按在墙上,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下来。
体育生闭紧眼惨叫,耳边传来强忍着怒气的声音,“tm老子捧在手里生怕摔了碰了的宝贝,被你们弄成这幅样子!就是把你这身肥肉生剐了都不够赔!”
那声音强忍着杀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愣头青哪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被宋占野按在墙上那个更是吓得翻白眼,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传来。
居然被吓尿了。
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是不是被跺了!
不,不,不!
手心刺痛,他两眼一翻晕过去。
宋占野一脚把人踢开,看着趴在地上死猪一样的几人,手臂青筋暴起。
忍了又忍,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不能图一时之快毁了阿泉的前途。
宋占野用衣角抺了刀刃,随手把刀收起来,猛然转身。
若是换作从前,这些人坟头的草早该三尺高了。
太阳光下,少年无力地倚靠在墙边,那张脸苍白无色,校服也沾了土,皱巴巴的。
他好像是有些冷,无意识把自己缩紧。
满腔怒气与杀意顿时化成无尽的担忧和疼惜。
宋占野一步跨过去,把人捞进怀里,迅速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那小巷子里,一群体育生东倒西歪,有一个手心还擦出一道横贯的血痕。
宋占野如果下死手,绝不可能让他们像现在这样全须全尾。
他握着龙头棍那些年,手里不知道过了多少人。
今天这些人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他已经发了天大的慈悲。
不管什么人,惹了他尚有回转余地,但惹了沈听泉,那就别想安稳。
当年所有都城帮派都知道,在宋占野这里,只要触碰到他唯一的那个底线,就从来没有不知者无罪这一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