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勿从心

29、二十九 晨起街

　　晨起街道最是寂静，忽闻匆匆脚步声有序路过，惊的屋里早起之人纷纷抻着脖颈往外瞧，有好事者放出消息，说是薛府库房失窃，官府来了好些人。

　　后来又说是一场误会，薛老大好声好气给官老爷送走了。

　　待府衙的人走远，薛府正门重重一关，震的兽头衔环哐啷哐啷响，躲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瘪了瘪嘴，悻悻走了。

　　且说另一边，侍卫乌泱乌泱从丽娘小院离去，他们前脚走，薛老大后脚来，擦肩而过，王震球无甚表情，却在走出二三步的距离之后回眸瞧了一眼。

　　“为何看不清……”
　　王震球虽然偶尔戴眼镜，却能远远看清薛老大垂在鬓边的根根白发，怎料视线偏移，落在他的五官就模糊了，仿佛倚山观山，雾朦朦胧胧的遮在山顶，隐约不可见。

　　他有意缩短二人擦肩而过的距离，却依旧看不清。

　　研究此事研究一路，再回神，已经身处屋里，耳边响起锁链碰撞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他曲指敲了敲，门外侍卫装模作样道：“老实些，别耍花招！”

　　王震球撇了撇嘴，目光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此处虽窄，胜在干净整洁，床榻被褥香案茶盏样样不缺，更甚一撇热腾腾的阳光蒸的被褥暖呼呼。

　　阳光？

　　王震球压下扑进被褥间翻腾打滚的念头，视线追着光线落在窗户间，果不其然，薛府重景，多数房间的窗户都组有窗棂，此处虽窄小，却也开了景窗组了窗棂。

　　眼珠一转，这厮又开始琢磨坏主意。

　　行至窗前，他伸手在衣袖里翻了翻，空手而归后又拽着衣摆开始晃，乙的冲锋衣太大，晃起来空荡荡的往里灌风，不出片刻从冲锋衣里掉出来一白一红的纸鹤。

　　纸鹤晕头转向的扑棱着羽翼往地上掉，又在半空让王震球接了满手。

　　“不是要走吗？”
　　指尖拨弄躺在掌心的鹤，“去你们主人那里，记得告状。”

　　白纸鹤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悬停在王震球面前，分明是纸，却好像有一双眼睛疑惑的盯着他。

　　王震球坏心眼的吹了一口气，吹的白纸鹤东倒西歪，顺着窗棂间隙就飞出去了。

　　“你的朋友走了，你不走吗？”
　　掌心还有歪倒的红纸鹤，“别碰瓷，快些起来告状了。”

　　红纸鹤闻言展翅一飞，然而飞的不是窗外，而是他的衣袖里。

　　“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无用之鹤。”
　　王震球又给红纸鹤拽出来，手动为它调整好方向，“快飞！”

　　红纸鹤慢悠悠向外飞，飞的不情不愿。

　　飞到离棂条二三指的距离，王震球忽然捏住鹤尾，纸鹤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调头就迅速往回飞。

　　不料他俯身凑近，红纸鹤一个刹不住就直直撞到他的鼻尖。

　　王震球蹭了蹭鼻尖，声音打着蔫，“好疼，鼻子疼，肩膀更疼，可怜我囚在这方寸之地，也不知道要熬到何时，小纸鹤，拜托拜托，把我的消息捎出去。”

　　言语间双唇堪堪擦过纸鹤右翼，微微垂落的眼尾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可怜劲，红纸鹤右翼泛起潮湿柔软的灼烧感，它哆嗦着险些坠落。

　　“拜托……”

　　纸鹤尾翼仿佛燃起一簇火，它调头拉满劲，“咻”的一声不见踪影。

　　王震球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扑进沾满阳光的被窝里打滚，准备酣畅淋漓的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