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枝》梧桐枝羽

34、到了 堤坝竟是豆

　　“姜泠，小棠，我们就此别过吧，日子还长，说不定哪天我们还能再相遇，我们要走了”

　　“阿璃姐姐这么早就要走吗？”姜棠连忙走过去拉住了她，有些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是啊，这次实在是太急了，我们得尽快走了”许璃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那好吧”姜棠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

　　姜泠沉思了一番，还是提醒道：

　　“二位此去一路上定要小心些，我见这几日来寻这位公子的人不少”

　　“想来你们定不是普通人，虽不知你们是何身份，不过若有事，尽管来找我们”

　　“拿着此玉佩，便可直接去南方姜家找我们，算是还了你们救了我和妹妹的恩情，如今我们也要回家去了”

　　许璃收下了他递来的玉佩，“好，山高路远，有缘再见，我们也要就此启程了”

　　随后许璃和谢祈各自骑了一匹快马，又备了些基础物资，快速向水患灾区赶去，他们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后终于到达了灾区。

　　他们在半山腰远远就看到了被洪水淹了的大半地区，住房被冲塌，田地被淹没，百姓被迫离开自己居住的故乡，举家搬到山上避难，普通百姓的损失更是数不胜数。

　　山上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有一座座简易供人暂住的帐篷，洪水冲走了他们的一切，也冲走了他们的魂。

　　有人呆呆的望着自己家的方向发呆，有人在哭着想自己今后怎么活，大部分人都是在看着洪水无奈的叹气，小孩则是被饿的直哭。

　　虽然在洪水来临前，他们及时的跑到了山上，没有人员伤亡，但对普通百姓老说，这个小地方，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几代人攒下的所有的东西和回忆都被洪水无情的毁去了。

　　“已经过了几日，为何洪水还没有褪去？”

　　许璃看着下方依旧深深的积水，皱了皱眉。

　　“不知，等一会我们亲自下去看看，先把基本的粮食分发给百姓吧”

　　“好”

　　百姓见到他们，且身后还有粮食，都有些激动的围了过去，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狼狈，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是不是朝廷派来治理洪水的大人啊，你们终于来了”

　　“是啊，我就知道朝廷没有放弃我们，就是你们来的有些晚了”

　　“我们大人熬一熬倒没什么事，但是这里有许多年幼的小孩，我们就是想先为他们讨一碗粥喝”

　　“是啊，先给孩子喝”他们纷纷看了看正坐在地上，蔫蔫说不出话的孩子们。

　　谢祈看着他们浑身灰扑扑但依旧明亮的眼眸，只觉内心被触动。

　　“大家别急，都有，不过我们出门匆忙，这次带的粮食不多，但是官粮已经在路上了，请大家放心”

　　“我是这里新上任的知州，大家放心，朝廷既然派我们来就是来帮你们渡过难关的，我们定会把堤坝修好的”

　　“大家都先排好队来领粮食吧”

　　在许璃给百姓分发粮食的时候，谢祈向周围的百姓打听道了县令在哪，等分完粮食后，就和许璃一同去了县令府邸。

　　他们到了之后却被守卫拦在了门外，“你们是何人，找我们大人有何要事啊？”

　　“我来向你们大人问些关于水灾后的安排事宜”

　　“这个啊，你们不用再进去麻烦大人了，他已经有了对策，就不劳烦您了，请回吧”

　　那个守卫看也没看他们，只当他们也是和那些百姓一样前来逼问的，只想尽快把他们打发走。

　　“那不知你家大人，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谢祈见此，从腰间拿出了一块腰牌，递到了他面前，上面赫然刻着汜水州知州。

　　许璃淡淡瞥了一眼，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东西。

　　那守卫见此，立刻派人去通禀，自己则丝毫不敢怠慢，生怕得罪了他。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眼拙，求大人饶了小的吧”

　　谢祈收了腰牌却没有再出声，将那守卫吓坏了，又连忙搬了座椅出来，请他坐下。

　　不过一会，那县令便连忙跑了出来迎接他。

　　“大人久等了，下官实在不知大人今日会来啊，求大人恕罪，不过大人要来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啊，好让小的能提前准备准备去迎接大人啊”

　　那县令一走近，谢祈就闻到了一股长年浸泡在花街柳巷的一股刺鼻的脂粉味混着酒味，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难以言语的味道，攻击着他的鼻腔。

　　谢祈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大步，浅浅捂住了口鼻，“离我远点”

　　县令见此讪笑着往后退了退，“您一大早就突然来了，是我还没沐浴更衣，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您先进府，我这就去换身衣服再来”

　　他们走进府，敏捷的一眼便看到了大厅内下人连忙端走一闪而过的残羹剩饭和酒壶。

　　“县令这日子，过得可还滋润啊？又是珍馐，又是美酒”

　　谢祈又扬起了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的盯着他，语气冰冷道。

　　县令看到他脸上的笑，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只觉阴森，像一条毒蛇缓缓的盯上了他，要将他猎杀。

　　县令当场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瘫倒在地，府内的下人见此也连忙跪下不敢再动。

　　“大人我…我，您听下官解释”

　　“好啊，你说”谢祈有些懒散的随意坐下，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县令。

　　“是，是昨晚下官和同僚以及这里的商人在商讨如何应对以及治理水患的问题，才在这里摆桌，下官真的没有肆意奢靡度日”

　　县令跪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到底是经历过官场的老油条了，面对这种场面也能回答的游刃有余。

　　“是吗，那不知，你们讨论出了什么内容呢？”

　　“下官…下官决定要派人手去妥善安排好失去住所的百姓，再尽快派人去查看水患处，分析问题，争取尽快将这里处理好，让百姓都能早日重新回去”

　　“只有这些可不太够啊，你们可是百姓的父母官，我看县令府内，应是不缺粮食的吧，不如你们出些粮，供百姓度过这几天，这件事就算了，本官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县令深知，若不答应此事，他定不会饶了他，只能咬咬牙肉疼的派人将粮库的粮食都运了出来。

　　“大人您看这样您还满意吗？”

　　“如今天色还没暖和起来，百姓还是暂住在山坡上的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休息好，怕是连个遮风挡雨的住所都没有吧”

　　谢祈转头对许璃说道，许璃也应和道，“是啊，大人，咱们来的时候路过可是到处都是人啊，就一个小山坡怎么能住得下百姓呢”

　　“下官即刻出银子，请工人先来建造暂住所，实在不够住在下官府上也可以，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见谢祈没有应答，也没有看他，他立刻示意属下去办。

　　“好了，我也不是要为难你，毕竟你是这里的县令，为百姓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是，下官绝无怨言”

　　县令瞥见自己库房的银子和粮食被一趟趟的运走，有些想哭。

　　“说正事吧，洪水过后你有没有派人去看过水位不退的原因，以及发生水患的原因，还有洪水为何会冲毁堤坝？”

　　“这个派人去看了，暂时还没发现水位不退的原因，可能是这里地势偏低一些，水进来快出去慢，下官这就找人再去看看”

　　“另外堤坝被毁，下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且这堤坝还是朝廷当时派人来修的”

　　“那你可有定期定时检查堤坝是否有裂痕或者被人为损毁过？”

　　“这个，下官有派人检查过，但是可能近期检查的不频繁，才没有发现堤坝的问题，下官日后定会定时定点对堤坝进行完完全全的检查”

　　“一会带我去堤坝那亲自看看，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是，是”

　　等他们到了之后，却发现堤坝上方被洪水完全冲断了，许璃察觉有些不对劲，利索的从旁边用剑敲了一块下来，却发现了蹊跷。

　　“大人这里面好像掺杂着沙土和碎砖石”

　　许璃将石块递给谢祈看，果然发现了堤坝被毁的真相。

　　“大人，这可就不关下官的事了，下官此前真的不知道这堤坝就是个豆腐渣啊”

　　谢祈又敲了一些别处的石头，果然发现里面全都被掺了碎石子和沙土粒。

　　“立刻派人来修堤坝，必须采用最结实的材料，可以号召百姓来帮忙，凡是来干活的百姓奖励银子和粮食”

　　“可是大人，下官这钱财毕竟是有限的，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县令有些为难道。

　　“朝廷运来的补充物就快到了，先建，若是敌国趁我们堤坝被毁，定会坐不住接踵而至，到时候谁能负责”

　　“是，下官这就先派人建着”

　　等他们回去后，谢祈接到了一个飞鸽传书，他打开发现信上写着：东西已运走，派人时刻跟车，大约五天到，若有突发情况会再来书信告知。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