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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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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因为季悦不断地给江望诊脉、调理、开药,江望已经知道自己身中剧毒。
但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这并不意外,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中,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奢望。
季悦正带着江望前往落霞观,马车上。
“小望,只要找齐这最后一味药,姐姐就能解开你身上的毒了!”季悦兴奋不已。
“姐姐,观云老人会给我们吗?”如此珍贵的药材,必定要付出非同寻常的代价。
"小望别担心,姐姐有的是办法!"季悦摸摸他的头,自信安慰道。
江望顺从地微微低下头,身体默默向一旁靠近。
虽然不知道神仙姐姐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有什么目的。
神明落入凡尘,应是有劫难度过。
但这如梦一般的温暖已令他无法自拔,还有那如昙花一现的色彩,无论将来面临着他的是什么。
神明啊,请再多眷顾我吧,我愿用我的一切,去供奉……
在第三天的晌午时分,他们来到了落霞镇,因落霞山而得名。落霞观则坐落于落霞山上,是当地有名香火鼎盛的道观。
因为要上山拜访观云老人,他们一行人得先找个地方歇脚,准备好后,明日才能万事顺遂。
季悦一行人在落霞山脚下的客栈暂时住下,此次出行是瞒着季父白母的,只说是出门踏青,在外的时间不宜过长。
深夜,季悦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淅淅沥沥声,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入睡。
虽说她信誓旦旦和江望做了保证,但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听说观云老人喜爱收藏名贵草药,她特地带来了这两年搜集而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希望能有看上眼的……
第二日清晨,季悦带着江望轻装出行。
本来她是不打算带着江望上山的,甚至没有叫醒他,毕竟山路难行。
但当她和如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却发现后面磕磕绊绊地跟着个小尾巴,看着他固执地跟在身后,季悦只好妥协,牵着他一起上山。
清晨的山路不好走,好在步步小心,有惊无险下,他们顺利抵达了落霞观。
此时已经有不少香客在此敬香,季悦先前已经派人递上拜帖,不远处有一年轻道童候在一旁。
如意上前交谈过后,道童便带着他们向一僻静处走去,“善士们这边请,师父已经恭候多时了。”
跟随道童来到后院静室,静室前两排翠绿竹林随风沙沙作响,静室不大,门楣悬一块浅刻“静心”二字的木牌。
道童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柏叶与线香气息扑面而来,清宁得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
“善士,请。”
季悦礼貌点头,偏头提醒:“小心,有门槛。”
身后的少年轻点头,手中竹杖轻探着越过门槛。
如意得令在门外守候,道童在身后关上房门。
屋内设置颇为简陋,正中一张青灰蒲团,旁置矮几,几上放着一只粗陶香炉,青烟袅袅,房中被一黑色帷幔隔断。
“哈哈,善士,请坐。”一鹤发童颜,身着简约道袍的老人掀开帷幔,含笑而来。
“晚辈见过道长,有礼了。”季悦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进来坐吧。”白发老人笑着拉起帷幔,示意他们进去,然后径直在木案边坐下。
“敢问,可是观云老人?”季悦拉着江望在一旁坐下,试探道。
传闻观云老人鹤发童颜,数十年容颜不改,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如今应已至耄耋之年……
“正是老夫,善士的信我看过了。”观云老人倒茶的手微顿,微微一笑。
“道长,那可否同意交换?若是不够,我此行还额外带了许多珍稀草药……”季悦眼睛一亮。
“善士——无需这些。”观云老人抬手打断。
“那……”她疑惑了,不要这些,那需要什么?
“老夫也深谙医术之道,不知善士需要这离魂草做什么?据我所知,能用到此药草的方子不过一二。”观云老人递上茶。
“谢过道长,道长对此感兴趣?”季悦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后放下。
“老夫的藏品已足够,现下想收录一些罕见的病症,不知小友可否让老夫参与?”观云老人眼含期待。
“道长,实不相瞒,我这位阿弟身中剧毒——无回引,目前解毒只却这一味离魂草了。”季悦揉揉江望的头发介绍道。
“哦?无回引?”观云老人捻起耳边的白鬓碎发。
“这无回引,是我从一古方中才找到,据说……”
见观云老人对此有兴趣,季悦连忙介绍解释毒的效用与来源。她提前找百晓阁打听过这位观云老人的秉性,是个平易近人,颇富善心的道长;而且医术高明,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可否让老夫为这位小友把把脉?”观云老人此刻对江望很感兴趣,上下打量着。
“当然可以!小望,来。”季悦有些激动,扶着江望与他调换位置。
江望依言坐下,表情平静地伸出手,另一只手却悄悄地抓住了季悦的衣角。
季悦期待地看着观云老人,一盏茶过去了,观云老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眉头紧锁。
季悦不由得忐忑起来:“道长,可是有何不妥?”
观云老人回过神,收回手,笑道:“哦,没什么,这位小友的体质有些奇特,再加上另一种毒性相冲的毒,才能存活至今。”
江望收回的手微顿,随后快速收回,脊背僵直,衣袖掩饰下的手指紧紧蜷缩着。
“那,道长,是否同意交换这离魂草?”季悦轻拍江望的手,安抚着。
江望垂下头,手指微动着想握住那轻柔安抚的手,最终还是抑制着没有动作。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得在此住一段时日,直到老夫成功解毒。”观云老人看着他们眼前的空盏,重新倒满。
“那多谢道长了!”季悦神色难掩激动,立刻站起,朝老人深鞠一躬。
“多谢道长!”江望也行礼拜谢。
“哈哈,不用客气,老夫姓杨,等会让道童安排你们住下。”
“待他体内另一种毒消耗殆尽时,就是他解毒的时候,估摸就这几日了。”观云老人含笑点头。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季悦一行人在落霞观住下,为避免父母担忧,她每日都写一封信报平安。
通过几次交谈相处,观云老人对季悦的医术有些独到的见解越发满意,二人相谈甚欢。
而江望,他不善言辞,只能默默陪在季悦身旁,宛如一个赏心悦目的背景板……
这日清晨,季悦在竹林中练操,强身健体,她的体质太差了,比中毒的江望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一日日锻炼。
江望仿佛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每日自动跟踪出现。这不,她一转身,就看见一白衣少年出现在不远处的小路。
“小望?你怎么来了?”季悦牵住他的手往一旁的石桌上引。
“我,出来透透气,碰巧姐姐也在这儿?”江望顺从地在石桌旁坐下。
“那真巧,你在这儿休息下,我做完这套操陪你一起。”季悦转身继续做体操。
江望听着一愣,这套操是什么?他放下手中的竹杖,手却在桌子上摸到一长条物品。
这是?他的手抚过,指腹传来糙韧的触感,七弦,这是琴。
触手无尘,指尖轻挑,音色匀净,松紧适宜,看来是精心养护过的。
就在他出神轻抚着琴身时,季悦已经做完体操,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出神的动作,疑惑地伸手抚上琴身,“小望,你喜欢琴?”
江望回过神来,手指如触电般收回,清嗓回应:“姐姐喜欢琴吗?”
“我吗?我喜欢听人弹琴。”
听琴?那我以后……
话还未出口,他就感觉体内剧痛不已,喉头一股腥锈味涌上来,他瞬间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身体支撑不住向旁倒去。
“小望?!”
季悦一惊,接住了他,看着他嘴角暗红的血液,立马背起他朝药房赶——无回引毒发了。
“杨道长!杨道长!小望毒发了!”她把江望放进早就准备好的药浴池内,里面的药浴可以保证毒发之人还能存活一段时间。她急忙叫住药房旁打理草药的观云老人。
观云老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一头扎进了药房,准备解毒事宜。
室内热气腾腾,江望卧靠在浴池边,面无血色,唇色泛出一层诡异的青灰,额角沁出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咳咳……姐姐……”他下意识地呼唤着,眼前的青纱已被摘下,或许是汗水,又或许是疼痛的泪水,他无神的眼中润出一串水珠。
“我在!”季悦放好被烛火烤过的银针,转身走近,抓紧他放在池边的手。
“小望,再坚持一下……”她轻声安慰着。
江望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神色却放松了许多,姐姐……
好在解毒过程一切顺利,并无差错。
“好了,接下来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即可。”观云老人收起针包,顺手用衣角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
“多谢杨道长!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尽管吩咐。”季悦把江望的手盖回被子中,起身道谢。
“不必客气,通过你们,老夫也学到了很多。”观云老人扶住她要行礼的手。
“不知小友,有无师长?”
“并无,道长这是?”季悦疑惑道。
“原是自学成才吗?我与小友交谈颇为投缘,我有意收你为徒,小友可有意愿?”观云老人起了爱才之心,语气越发和蔼可亲。
“多谢道长抬爱,只是家中长辈不放心晚辈在外游学。”季悦也起了拜师之心,可家中父母的担忧她也放心不下。
“无事,老夫可随你一同回去,在小友附近置办一处院子。”观云老人见到如此奇才,实在不愿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