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气运之子黑化了》夜点星灯

2、气运之子

　　季悦找不着系统，试探着穿过床帘，看看床上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
　　只见那女子弯弯一蹙柳眉，双眼紧闭，眉心点缀着红痣，唇色极淡，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这长相与季悦现实中的有八分相似，只是眉眼中多了抹柔软，带了点病气。那额外点缀眉心的红痣更是让她显出清冷与缥缈的神性。
　　别说，这模样长得可真好看！
　　季悦有些得意。
　　她冥冥中感觉这个女子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这应该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灵魂没有附着于这具身体中，系统怎么这么不靠谱？她调出面板，研究着，试图寻找出原因。

　　宿主：季悦
　　种族：人类
　　性别：女
　　年龄：18（16）
　　生命值：2/10（4/10）
　　技能：无
　　背包：空（容量：0/30）

　　“叮，注意查收您的新手大礼包。”面板出现一条信息，季悦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还有新手大礼包？看看能开出什么。季悦搓搓手，郑重地点上去，双手合十。一阵光芒闪烁后，出现一行五颜六色的字体：
　　恭喜获得：
　　紫色品质技能“传送”（可传送至气运之子身边，只作用于气运之子，时间限制：3天，冷却周期：10天）
　　紫色品质技能“知识噬能”（学习的速度极快，但会消耗自身精神力/生命值，高强度学习会有一定的反噬）
　　蓝色品质道具：入梦石（只能对固定对象使用，剩余使用次数：6）
　　白色品质技能“痛感屏蔽”（品质等级分为：白、青、蓝、紫、金）。
　　“哇噻！这算不算运气大爆发？非酋终于当了一次欧皇了，哈哈哈。”季悦插着腰，仰天大笑。
　　笑够了，季悦整理了一下形象，咳咳，小场面，小场面。
　　传送？居然还有这种技能？！等会儿试试看怎么样。
　　知识噬能？嗯——这个技能也很不错，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不仅能丰富自身，还能对任务有所助力，知识越丰富，我能掌握的能力就越多，能大大缩减我做任务的难度和时间。
　　季悦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摩挲着下巴，不住的点头，对抽到的技能感到十分满意。
　　至于一些副作用，这种强大的技能，有一些代价也不足为奇。
　　就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面板上面戳来戳去研究半天，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季悦只好放弃，开始观察起四周来。
　　临窗设梨花木妆台，菱花铜镜蒙着一层薄纱，台面上螺钿脂粉盒紧扣。一道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将室内横作两面：
　　屏风内的暖碳烧得正热，梨花雕木拔步床挂着遍绣兰草的绸绫帐；屏风外东北角放置黄花梨嵌湘妃竹圆角书柜摆满书册。
　　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季悦停下脚步，心想。然后又回到床旁，手指戳了戳床上的身体，看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结果当然是毫无反应，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托着下巴，眼神放空。
　　没有身体，什么都做不了，要不还是看看这个传送到底怎么样吧？就当提前看看情况了。
　　季悦站起身，整理好心情，心中默念；“传送！”
　　一阵微风拂过，房中人已无踪影……

　　——

　　数九寒冬，寒气肆掠，天空阴沉。
　　一处热闹的市集中，往来的吆喝声与叫卖声不绝于耳。
　　“都来看看嘞！精壮汉子，能耕赶车，无病能扛，价格好谈！”牙行的牙人向往来的人推销着。
　　“有没有年纪小一点的娃娃，十岁左右，能做小厮书童。”一个身穿裘衣的中年男人凑上来。
　　“有有有，看这几个，年纪都不大，家世清白，伶俐手快，保管好用！还有……”牙人喜笑颜开，极力推销着。
　　季悦出现在集市里，刚好看见这一幕：
　　六七个孩童，寒冷的冬日里，身上只穿着破烂单薄的麻布短衫，瑟瑟发抖的被绑在一起，脸上大都是茫然害怕的表情，被人像商品一样挑选着。
　　季悦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孩子：
　　一个身形削瘦，比其他孩子矮小很多的孩童默默站在角落里，即使刮着阵阵寒风，身体不由颤抖，也沉默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个男娃看着挺小，他多大了？”男人眼前一亮，仔细打量着，打断牙人的话。
　　“呵呵，这个娃刚好十岁，别看他瘦小，模样可好看端正嘞！”孩童任由牙人拉扯着抬起头，挽起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擦拭着，苍白的脸蛋被搓得通红。
　　虽然消瘦的脸上还有些灰尘，但还能看出清秀模样，五官精致，眼睛漆黑圆润，略有些无神。
　　“看着挺小的，年龄也还行，模样也不错，有没有什么疾病？”男人看着有些意动。
　　“哈哈，没什么病，就是，额，这个……”牙人吞吞吐吐。
　　“怎么了？”男人收回视线看着牙人，有些奇怪，难道是个傻子？
　　“他身体有些残疾，是个瞎子，也不会说话，哎！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啊！这个不行还有其他的，再看看呗！”
　　牙人扯着男人的衣袖还想再商量，却被用力一把挥开，脚步踉跄。
　　“晦气！”
　　男人说完匆匆离开了，生怕沾染些什么。
　　“呸！不买就不买，甩什么脸子！说什么晦气。”牙人朝男人离去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真是个赔钱货！卖不出去，赚不到一个子儿，还要养着你倒贴钱！”
　　牙人越说越觉得生气，转身抽出鞭子狠狠朝孩童挥舞而去。
　　那孩童竟也不躲不闪，任由鞭子打在身上，细瘦的身体被抽得一颤。
　　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摔倒在地上，本就单薄的衣服更加破烂，也一声不吭，神情冷漠。
　　季悦看在眼里，当鞭子挥下来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紧。
　　“喂！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去拦住那道鞭子，伸出的手却接了空。
　　季悦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对啊。
　　她现在，根本碰不到任何东西。
　　“别打了……”
　　她徒劳地蹲下身，挡在他身前，双手虚虚挡着。
　　明明就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鞭子挥舞的噼啪作响，一下，又一下。
　　鞭子有意避开他的脸颊，打在他蜷缩的身体上。零零碎碎的麻布中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新伤旧疤，层层叠叠。
　　季悦呼吸滞住了，这样小的孩子，怎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疤痕？
　　她忍不住靠近，小心地从背后抱住他。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没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她轻声说。
　　刺骨的寒风呼呼作响。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僵住了，男孩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的方向。
　　季悦呼吸一停。
　　下一秒，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慢慢地，往她怀里靠近。
　　季悦怔住了，是她的错觉吗？他好像……
　　感觉到了什么。
　　此时的江望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是他此生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后来很多年，他始终记得那个冬天，记得那看不见的温暖，然后，一直追逐着。
　　“哎，差不多就行了吧！好歹还是个孩子呢！”
　　一个过路的妇人有些看不过去，阻止道。
　　“关你什么事！有本事把他买回去你养啊。”牙人停下鞭子，面露讥讽。
　　妇人被噎住了，面色变幻，最终却还是甩袖离开。
　　“哼，今天算你运气好，暂时先放过你，过几天还卖不出去，看你这好模样，干脆把你卖去青楼算了，还能拿个好价钱。”
　　牙人居高临下，踢了踢地上紧紧蜷缩的孩童，见他没有任何动静，有些无趣。
　　“跟个傻子一样，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脑子一抽，把你买了下来，呸，真是晦气！”
　　牙人收起鞭子，脸上表情难看，转身却又重新挂起一副笑脸，继续经营起他的买卖。
　　不知何时，躺着地上的男孩已然缓慢艰难地站起来，摸索着，一步步慢慢的朝角落走去，安静地靠坐在角落，额头上已经遍布冷汗，嘴唇发紫。
　　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声音，季悦此时已经知道，这个男孩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叮，已传送至气运之子江望附近，倒计时：3天。3天后宿主会传送回原来的地方。】
　　他叫江望？这么小的孩子，浑身是伤的，气运之子怎么沦落至此？我现在的状态，还能帮到他什么呢？唉……
　　季悦有些苦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看你这遍体鳞伤的样子，还有现在像是在寒冬，可能会越来越冷，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到身体里……”
　　江望轻合双眼，炽热的呼吸间，温度在身体中流失，他努力平复呼吸，抑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却还是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季悦忍不住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她继续虚虚抱住他，想为他遮挡住刺骨的寒风。
　　在被她抱住后，江望倏忽抬起头，睁开双眼，扭头直直的朝季悦所在的方向看去。
　　目光没有焦点，睫毛轻颤，圆圆的瞳仁似被浓雾笼罩的夜空，寂然无波，眉尖带着点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好温暖……
　　季悦此时正出神地看着远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注意到。
　　江望靠在墙角，侧过头感受着这抹难得温暖，缓缓闭上眼，逐渐呼吸平缓，沉沉睡去。
　　季悦就这么一直抱着他，看着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转头仔细观察他：
　　干枯发黄的头发杂乱地散落，堪堪齐肩而过，刚刚被擦过的脸颊又铺满了灰尘，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冷汗从额角滚落，发紫的嘴唇紧紧抿着，呼吸微弱。
　　不行，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了。都怪那个牙人，干什么非要打人，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住！任务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这可怎么办啊……
　　季悦猛地起身，有些急了，来回踱步，思考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系统，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一个‘鬼’，我能干什么？”
　　还有说什么世界意识会派任务，现在气运之子都快撑不住了，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非得等到我回到身体里去？
　　就在季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牙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这里走了过来。
　　看见江望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还有些不满，抬腿踹去：
　　“哎！起来了，别在这装死，爷爷我今天可没时间陪你玩这个！”
　　砰的一声，江望被他踹倒在地，然而不管他怎么踢他，江望依旧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牙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蹲下伸手朝他额头探去，一片滚烫。
　　“怎么这么不禁用，才打几下就不行了？我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呢，可没钱治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