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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面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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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嫣红簇锦间,贵女们的笑语伴着花香漫开。
唯独沈笙雪所坐的位置,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她身形依旧单薄,却脊背挺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簪——
那是她改造的简易武器,簪尖藏着细微的倒刺。
“哟,这不是沈家那‘不祥之人’吗?今日怎么也敢来参加宫宴?”
蘅徽伯府家的千金李嫣然摇着团扇,带着几个贵女凑过来,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听说你连走路都要旁人扶着,今日倒是能自己坐着,莫不是回光返照?”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沈笙雪抬眼,眼中透着清冷感,没有半分原主的怯懦。
“你谁啊?说话这么刻薄,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你!”李嫣然气得指尖微微颤抖。
“你竟不知我家小姐?”
她身旁的丫鬟正要开口继续帮腔,沈笙雪却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语气淡然。
“哦?给我一个必须知道的理由。”
那丫鬟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顿时涨红了脸,仗着有主子撑腰,尖声道:
“我们家小姐可是蘅徽伯府的千金!你也配如此怠慢?”
“就是啊!”周遭几位贵女立即附和着,掩唇轻笑。
“这沈笙雪怕不是在府里待疯了,连伯府千金都不认得,也太木讷了些!”
李嫣然听着众人的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射箭靶场,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算计,招手让宫人抬来一张重弓。
“伶牙俐齿有何用?世人都说你天生体弱,这张弓你若能拉开,我便向你赔罪,若是拉不开,就乖乖滚出宫去,免得污了各位的眼!”
这张弓是武将练习所用,寻常男子都难以拉满,李嫣然摆明了要让她滚出宫。
宫人将弓递到沈笙雪面前,木质的弓身沉甸甸的。
“what?知道我天生体弱,还让我拉弓?这李嫣然脑子哪根弦没搭对….”
沈笙雪在心底暗骂了两句,本来想当场怼得她下不来台,但转念一想,不如先好好吓唬这眼高于顶的丫头,倒也解气。
沈笙雪默默翻了个白眼,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接过弓的瞬间,指尖已精准找到了弓身的受力点。
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蛮力拉扯,而是左脚在前半步,膝盖微屈,腰背顺势下沉,将弓身稳稳的贴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藏尽了不露锋芒的巧劲。
“瞧你这姿势摆得有模有样,莫不是只会装腔作势?”李嫣然嗤笑一声,眉眼间也尽是轻慢。
“就是,她还退得这般远,可别箭没射出,反倒伤了我们。”
“她连弓都未必拉得开,有什么好怕的?”
一旁的贵女们虽嘴上不屑,身体却很诚实地纷纷往后退去。
唯独李嫣然一脸不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沈笙雪浅浅一笑,紧接着屏气凝神,右手手指轻勾弓弦,臂膀肌肉看似放松,实则暗调气息,借着腰腹转动的力道,将弓弦缓缓拉开。
随着一声轻响,弓身被拉成了完美的满月,她面色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气喘。
满场瞬间安静,连正在与官员闲谈的裴璟棠都看了过来。
他今日身着月白锦袍,面容温文,手中端着茶盏,看似只是随意一瞥,眼底却掠过一丝惊鸿。
而一旁的李嫣然,竟自作多情地挺了挺胸脯,以为这道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脸上还悄悄爬上几分得意和窃喜。
不等众人回神,沈笙雪松开手指,箭如流星般射出。
不仅稳稳穿透了百米外靶的红心,箭尾的羽毛还顺带扫过站在一旁的李嫣然,精准挑落了她发间的金簪。
“当啷”一声,金簪坠地。
李嫣然惊得花容失色,发髻散乱大半,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沈笙雪缓缓放下弓,语调轻淡似风:“李小姐,承让了。”
众人哗然,看向沈笙雪的目光瞬间从鄙夷转为震惊。
裴璟棠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夜幕降临,沈笙雪刚走出宫门没多久,就被几个黑衣人影拦住。
“沈小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这显然是李嫣然怀恨在心,派来灭口的。
“啧。”
沈笙雪白了一眼,无奈摇摇头。
“我服了,李嫣然这心性,倒不如认了那柳氏做亲娘,一样的歹毒难缠。”
“大胆!不许伤害我家小姐!” 丫鬟锦书立刻挺身上前,将沈笙雪护在身后。
“还是有人爱这沈笙雪的。”她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将锦书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躲好!看你家小姐露一手。”
黑衣人不再多言,挥刀便砍。
沈笙雪不退反进,腰间玉簪出鞘,借着清冷的月光,簪尖精准点向为首之人的手筋。
指尖稳准狠,正是现代格斗术中的穴位控制技巧。
那人吃痛,“嗷”的一声闷哼,长刀“哐当”落地。
沈笙雪顺势侧身,灵巧躲过另一人的劈砍,同时左脚顺势一扫,以一记利落的低扫腿绊倒对方,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套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眼神骤变,显然没料到这个“天生体弱的不祥之女”竟有如此身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面具遮住了一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手中长剑出鞘,瞬间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
是夜晚行侠仗义的“影剑先生”。
“谢谢啊!”沈笙雪抬眼震惊的看向面具人裴璟棠,语气认真。
紧接着目光扫过地上黑衣人倒毙的身影。
“不过,你这是把他们都给杀了?”
裴璟棠身形微倾,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传闻你天生体弱,今日御花园拉弓已够惊世骇俗,难不成还想让这些人活着回去,把你武力惊人的模样原封不动告诉李嫣然?”
面具掩盖下,裴璟棠低笑出声。
“你说得倒是对!”沈笙雪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簪,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只是…你究竟是何人?”
话音未落,裴璟棠只留下一句“改日再会”。
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沈笙雪指尖仍停在玉簪上,眉梢微挑。
“连名字都没留就闪了?”
转瞬,她眼中的疑惑便散了,沉下心来:
“那臭继母对沈笙雪就虎视眈眈的,如今又冒出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变数,再加上柳媚那女儿人也不怎么样,这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太平咯。”
她正思考着对策,身后的丫鬟锦书早已满眼崇拜,声音都带着雀跃。
“小姐!您方才实在太厉害了!锦书竟不知您有如此身手!”
沈笙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环抱双臂,挑眉打趣着:“哦?有多厉害?”
“哎呀小姐!”
锦书猛地回神,脸上的雀跃瞬间被焦急取代,拉着她的衣袖就往回走。
“咱们得赶紧回去!晚了柳夫人又要找借口刁难于您了!”
沈笙雪拍了拍她的手,神色淡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这就回去。”
刚跨进安远公府大门,柳媚就带着女儿沈清禾堵在了正厅门口,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笙雪,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归?”
柳媚端着主母的架子,拔高了声音,故意让廊下的仆人们都听见。
“让你去参加这赏花宴,你倒好,磨蹭到这时才归,莫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不敢早回来?”
沈清禾立刻凑上前,拿手帕捂着嘴,故作担忧地补充着:
“是呢姐姐,女儿家参加宴集,最该讲究体面分寸,你这般晚归,传出去怕是要被京里的贵女们笑话的!”
她话里藏刀,实则恨自己没能去成赏花宴。
柳氏本想托关系让她也去露脸,偏偏这前几日贪嘴吃坏了肚子,又怕去了出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笙雪出门。
沈笙雪只浅浅一笑,漫不经心讲道:“这赏花宴上,王太傅家的千金还夸我诗词做得好,景曜侯府的千金拉着我聊了半日光景,怎么?柳夫人是觉得,我与这些贵女们结交,反倒成了‘闯祸’?”
柳媚一噎,没想到她竟在宴上得了贵人青睐,一时语塞。
沈清禾嫉妒得牙根发痒,连忙补救道:“姐姐能得贵人赏识自然是好,可……我听闻,宴上有人看到你与一位陌生男子讲话?女儿家私自与外男接触,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坏了名节的!”
“哦?”
沈笙雪抬眼,直直扫向沈清禾。
“妹妹足不出府,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你说的‘有人’,是哪路神仙?还是说,妹妹没能去成赏花宴,就靠着臆想编排姐姐,来宽慰自己?”
这话戳中了沈清禾的痛处,她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胡言乱语!我才没有!”
沈笙雪转向柳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柳夫人,清禾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与其让她在这里搬弄是非,不如多教她些诗词歌赋,免得下次有宴集,还是只能留在府里,看别人风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媚铁青的脸,又补充道:“至于爹爹,他忙于朝堂,难得回府,想必也不愿回来就看到府里鸡飞狗跳,有人借着他不在,就苛责主子,纵容女儿造谣生事吧?”
这一番话,沈笙雪怼得她们母女俩哑口无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笙雪带着锦书,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
锦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尾音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雀跃。
“嗯?你怎么了锦书?”沈笙雪挑眉,疑惑地看向她。
“小姐,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锦书往前凑了凑,语气又惊又喜。
“你不仅藏着一身绝技,居然还敢正面怼她们!你还记得么?那天见你手里攥着白绫,脸色冷得吓人,我……我还以为你要想不开,要丢下锦书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渐渐泛红。
话头却被沈笙雪笑着打断:“好啦锦书,别哭啦。”
沈笙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又温柔。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会护着你,咱们俩一起好好活下去!”
锦书鼻头一酸,憋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流了下来,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