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天才术士的我却忘记存档》Ssmmse

4、火球术！

　　夜晚降临卓尔营地。普丽西拉被安置在那个简陋的隔间里，外面传来卓尔巡逻的脚步声、低沉的交谈声，以及空气中那永不消散的、带着催眠和迷幻效果的奇异香料气味。这种气味让她的头脑有些昏沉，加重了身体的疲惫。

　　她躺在坚硬的床铺上，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回放：泉边的苏醒、骑士的争夺、卓尔的盘问、纳尔茨的威胁、以及如今这几乎绝望的逃亡计划……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怀中，紧紧握住了那颗从水中取得的、冰凉的宝石。

　　普丽西拉的指尖感受着宝石光滑而神秘的触感。奇异的连接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慰，但更多的是不确定性。它上次救了她，但下一次呢？在几个凶残的卓尔战士监视下，它还能发挥作用吗？泽里斯的计划还能进行吗？如果失败……

　　连续的经历、魔法的消耗、精神的高度紧张，以及香料那强制人放松的效力，终于叠加在一起。普丽西拉最终抵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并不安稳的梦。

　　……

　　她从一场深沉而纷乱的睡眠中醒来。卓尔香料的余韵让她有些发晕，但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清醒。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入，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微尘浮动的光柱。

　　她刚睁开眼，适应光线，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眼眸。泽里斯正坐在她床铺边的一个箱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静静地注视着她，不知已坐了多久。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锐利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评估，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没有惊慌，没有尴尬。普丽西拉只是眨了眨眼，彻底驱散了睡意。“早上好。”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早上好。”泽里斯微微颔首。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明白，休息时间结束，行动的时刻到了。

　　泽里斯没有再多言，而是向前探身，向普丽西拉伸出了一只手。普丽西拉看了一眼他带着皮手套的手，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泽里斯的手有力而稳定，稍稍用力，便将她从简陋的床铺上轻松拉了起来。

　　两人站得很近。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牢牢锁定彼此。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以及共同面对危险的觉悟。这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催生出的、超越语言的奇特默契。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泽里斯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平时那种略显疏离但专注的神态。“准备一下。纳尔茨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记住，一切按我们之前说的做，但……随机应变。” 普丽西拉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将那颗宝石稳妥地收好。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眼神冰冷而专注，已完全进入了临战状态。

　　他们与纳尔茨和他的手下们汇合，一行人离开了卓尔营地，深入崎岖的荒野。气氛极其压抑。纳尔茨和他的三名手下明显占据主导地位，将泽里斯和普丽西拉围在中间，与其说是同行，不如说是押送。纳尔茨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时用言语挑衅泽里斯，嘲笑他“只能靠地表生物立功”。泽里斯沉默以对，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和纳尔茨等人的动向。

　　在离开营地足够远、确保不会被营地哨兵直接察觉动静的地方，纳尔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直接。他不再掩饰，目光首先落在普丽西拉身上。

　　“好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恶意。纳尔茨完全无视了泽里斯，直接对弗兰西斯卡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现在的形势吧？”

　　“跟着这个废物，你只有死路一条。主母根本不信他，派我们来就是以防万一。”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纳尔茨上前一步，“跟我合作。帮我在这里‘处理’掉这个叛徒泽里斯。然后，我会向主母报告，是他企图叛逃，被我们及时发现并处决，而你……是识时务的功臣。”

　　泽里斯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迅速背靠一块岩石，减少被夹击的可能，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弓箭，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个敌人。他没有对普丽西拉喊话，因为任何恳求或命令都可能适得其反。他只是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目光也下意识地瞥向她，想知道她的抉择。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普丽西拉身上。

　　1.很合理的提议。识时务者确实该选择更强的一方。

　　2.比起‘处理’掉他，我更想‘处理’掉你。

　　3.杀四个人可比杀一个人有意思多了，看我把你们五个都杀了。

　　“比起‘处理’掉他，我更想‘处理’掉你。”

　　【泽里斯表示赞同】

　　就在普丽西拉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泽里斯动作了。他闪电般摘下背着的长弓。搭箭、开弓、射出，一气呵成，箭矢带着破空声，直射纳尔茨的咽喉。

　　纳尔茨偏头躲过了致命一箭，箭矢擦着他的颈甲带出一溜火花。

　　“杀了他们！”他向他的手下们喊道，同时飞快地拔出浸了卓尔毒药的弯刀，向普丽西拉刺去。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普丽西拉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强烈的危机感与她体内某种沉睡的本能产生了共鸣。她身上的宝石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比上一次更加耀眼，一股庞大而狂暴的魔力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普丽西拉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念出咒语，双手向前一推，一颗炽热的、直径巨大的火球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呼啸着迎向扑来的纳尔茨。

　　火球的速度和威力远超纳尔茨的想象。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火球正面击中！恐怖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和身后那三名刚刚拔出武器、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卓尔战士。

　　旷野中响起了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四个卓尔的身影在熊熊烈火中挣扎、扭曲，很快便化作四具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火焰散去，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声音。普丽西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再次引导远超自身负荷的魔力，带来了强烈的虚脱感。宝石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它的联系似乎又深了一层。

　　在支撑不住倒下去前，泽里斯突然托住了她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快，但扶住她的力道却意外地小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与他平时冷硬的姿态截然不同。

　　“还能走吗？”泽里斯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观察着是否还有潜在的危险，比如刚才的爆炸可能引来了什么。

　　普丽西拉借着他的力量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虚脱感中挣脱出来。她感到刚刚流失的力量正缓缓恢复，点了点头。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附近可能已经有人被惊动。”

　　“拿上他们的武器，我们马上就走。”确认普丽西拉并无大碍后，泽里斯蹲下身，在那四具焦黑的尸体上快速搜索。他取下了尚且完好的长剑、轻弩以及配套的箭矢和几瓶通用治疗药水。

　　在搜索纳尔茨的尸体时，泽里斯从他烧焦的胸甲内衬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是日记。

　　【纳尔茨的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充斥着对主母和其她女性卓尔的怨恨。
　　这个月第三次了，她们叫我去那间里屋……虽然可以免去第二天的巡逻，但这是侮辱！我绝对不会一直隐忍下去。
　　……
　　日记的日期来到了昨天。
　　那个地表生物，绝不简单。她的眼神，她偶尔流露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是“那位”……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变成了这样？
　　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维伦（1）赐予我的机会！一个掌控她力量的机会！
　　……必须取得她的信任。借助她的力量，先除掉维拉，掌控家族。然后……或许我能成为新的主母！（男性主母？不，是真正的统治者！）

　　合上日记，泽里斯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向不远处正闭目休息、脸色苍白的普丽西拉，眼神无比复杂。

　　她究竟是谁？她已经失忆了？纳尔茨显然认出了她，并且她的身份足以让纳尔茨那个高傲的蠢货既恐惧又渴望。

　　失忆……强大的力量…… 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纳尔茨的计划虽然疯狂，但却基于一个可怕的认知：普丽西拉拥有颠覆性的力量，足以与一整个卓尔家族抗衡。更或许不止于此。

　　泽里斯没有将日记的内容告诉普丽西拉。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在他眼中燃烧，与纳尔茨日记中的疯狂产生了短暂而可怕的重合。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日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也许他可以将她囚禁起来，再用转换法术吸取她的能量，她会是他复仇之路上重要的助力……

　　就在那黑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试图缠绕他心智时，泽里斯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无意识碰到了那张带走的旧画像。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泽里斯猛地清醒过来。他看向手中那本充斥着纳尔茨野心与扭曲欲望的日记，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我差点……就成了另一个纳尔茨。”

　　更何况纳尔茨的日记中所写不一定是真的，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明……

　　最终他将日记小心放回原处，这个秘密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底埋下了深深的疑惑、警惕，以及对力量的敬畏与渴望。

　　（1）维伦是所有试图逃离罗丝、寻求救赎或独自在卓尔社会迫害下生存的卓尔的守护神。他庇护那些被社会抛弃的失败者、反抗者和梦想家。维伦的崇拜必须是极度隐秘的。公开信仰维伦在卓尔城市中是死罪。信徒们通常在内心默默祈祷，或在极其安全隐蔽的小团体中进行简单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