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绝胜烟柳满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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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雨后的长安带着慵懒奢华的气息，小贩们纷纷收起竹伞斗笠，此起彼伏地吆喝起来。邵玲女子身着鲜艳的长裙，臂弯间挎着篮子，走街串巷地贩卖刚采摘下来的花。一辆华贵的马车悠闲地穿过人群，过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想看一眼车中坐着的人。
绯亦歌依靠在软垫上，不时透过车幔观赏窗外的景色。而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则一脸带笑，面貌并不十分英俊，却给人以舒服之感。他身着白色衣衫，手中把玩着折扇。绯亦歌瞥他一眼，然后又转向车窗。
男子被她如此忽视，却不慌不恼，只是一味地笑，仿佛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典型的纨绔子弟模样。绯亦歌一向不愿与朝廷的鹰犬打交道，因此一路而来一言不发。男子也不会觉得沉闷，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离。
十年前那个娇纵的相府千金，如今竞变成了这幅样子。他微微摇头叹息。
“白大人。不知你可否将令尊的状况告知一下，我也好先有个准备。”绯亦歌又一次转身，面对着他似笑非笑地发问。不知道为何，他看着她的神情，心头一跳。呵，果然是什么都不一样了啊。
这些江湖人，个个都不容小觑。
“几月以前父亲突然在家中晕倒，我禀明皇上后请来御医，御医说是伤寒加上劳累所致，一时急火攻心，没有大碍，便开了几副药。当时我与母亲也并未放在心上，父亲服药后精神渐渐好转。谁知十日前又一次晕倒，到现在还未醒来。”白笑然侃侃而谈，对于父亲的病情仿佛一点也不忧心，在绯亦歌听来，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绯亦歌正要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小厮在外面毕恭毕敬地说：“大人，已经到家了。”
白笑然率先下车，转身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推开，然后她便自己跳了下来，身轻如燕。面对目瞪口呆的小厮，以及神情诧异的守卫，绯亦歌淡然地解释：“我本是江湖女子，和那些娇贵的富家千金是不一样的。”
是的。是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白笑然凝视她腰间佩戴的长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娘。这是我拜托几位江湖朋友找来的神医，她一定会治好爹的病的。”白笑然安慰坐在床边落泪的妇人，绯亦歌却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只是将手搭在白鹤的手腕，她屏息片刻，然后默不出声的冷笑。无人能看见她的神情。
“姑娘。我家老爷他，他怎么样了。”
“夫人。白老爷的状况像是中了蛊，这蛊隐藏极深，大内御医是很少能察觉的，而在江湖之中则比较常见了。我会开出药方，但我并不能保证白老爷一定能够痊愈。”绯亦歌说道，白夫人的眼泪落得更急，她却仿佛视而不见，接过下人递过的纸笔，肆意写了几行字。
“姑娘这药方怎的开得如此随性。”
该死的。这些官宦人家就是麻烦。绯亦歌眸光一闪，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没有答话。写完药方后扔给下人，“白大人，你与师父他老人家有交情，可是与我并没有。我能来，是因为师父让我来。”她目光如刀，扫视屋内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床榻上的白鹤，“况且，我并不想救他。”
她起身，施施然地离开，白笑然没有阻止，如今他是不敢将她留在府中的。她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同时也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她不是十年前的女孩了。
绯亦歌像是逃跑般冲出白府，她走进一家简陋的茶铺，忍不住喘息。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拔刀，将那姓白的人全部杀光。她下意识扣住腰间的剑，剑仿佛也感受到主人心中翻涌的杀气，发出了一声龙吟。
“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绯亦歌女侠也会喘成这幅模样，啧啧，可真是让小生开眼了。”戏谑的声音传来，绯亦歌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人。她定了定神，然后向他走了过去。
“流光。你怎么来了。”她拿过他面前的凉茶，一口气喝干净。此时心中杀气退去，她又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绯亦歌。
“你以为我想来。小生的红颜知己可都在等着呢。”流光说得哀怨，顺便向她抛了个媚眼。绯亦歌淡然地接受了，而茶铺中的所有女子则全部晕在了桌上。没关系，她可以理解。江湖第一美男子，绝对名不虚传。
可是跟楚墨萧生活了十年的她，早已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我很怀疑，师父为什么要让你加入雪染谷。”绯亦歌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敲打着剑鞘。三年前，湖中颇负盛名的剑客云流光出现在雪染谷外，与绯亦歌整整战了三天三夜。他本要挑战雪染谷谷主，却连楚墨萧的身都没有近。
后来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绯亦歌与他皆是一身血水被抬了回去。她只记得再次醒来时，一袭白衣如谪仙的师父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抚过她的长发。师父没有说话，可是绯亦歌知道师父心中是欣喜的。
再然后。云流光成为雪染谷的摘星楼楼主。摘星楼是雪染谷专门训练杀手的地方，也几乎是雪染谷中最肮脏最血腥的地方。绯亦歌看着大红衣衫笑得妖媚的流光，忽然觉得很无语。
“说到底，师父还是不放心我。”
“呵。”流光手抚过茶碗的边沿，“他是放心不下你。他那样神机妙算的人，便知道你与朝廷中人扯上关系一定会失控。”
“失控么。”绯亦歌低声呢喃，“我若是失控，那府中一百多个人应该早就去地府见阎王了。”
“好了。小生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女侠您晚上就陪小生去趟青楼吧。”流光又变回那副风流浪荡的模样，一提青楼简直两眼放光。
“嗯。也好。白鹤那个老家伙好像中了蛊，听说他之前与一个青楼女子有染。”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流光调笑，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那些外表看起来清廉刚正的朝中重臣，其实势利贪婪，做起杀人灭口落井下石的事丝毫不手软。”绯亦歌将茶碗推到流光面前，“我有点事要办，晚上去找你。”（本章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绝胜烟柳满皇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