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的御灵师》凭君莫话

6、猫妖的幻境 “便能

　　“便能复活神明。”

　　邹枕耽眉头一皱，迅速转身看去，见白发金瞳的冬至正摇着尾巴缓缓走近，再一看身侧，竟是不知何时已换了景致，被拉入猫妖的幻术之中。

　　冬至走近，眸子一转，朝苏念手中的茶杯看去，邪邪一笑，将嗓中声音压得及低：“怎么，神君已经忘了故人了么？”

　　华看着他，沉沉道：“你不是冬至。”

　　冬至一愣，显然未料到，这么快便被拆穿，却只是无所谓怂了怂肩，朝华道：“不论我是不是冬至，这个名字现在也是我的……怎么，被我等小妖占据了神的名字，神君感到厌烦了？”

　　邹枕耽没想到猫妖这么快便承认，手里立刻祭出符咒，准备朝冬至飞去，未向华却出声阻道：“等等，看他怎么说！”

　　冬至面上笑着，丝毫不畏惧邹枕耽手上的符咒，只朝华道：“说来也容易，神君只要帮我做一件事，这名字……我便还给冬神。”

　　苏念刚想制止，未想华便干脆利落地出声同意道：“好，你想做什么？”

　　冬至听罢，立即雀跃道：“不愧是神君！嘿嘿……当然是，帮助我回到过去。”

　　苏念：“！！！”

　　“猫妖！”邹枕耽喝道：“扭转时间是要受神罚的，我劝你早日清醒才是！”

　　然而冬至却是扭头看向邹枕耽，脸上笑容诡异：“可我现在用了冬神的名字，便已经在受神罚了，不是么……”

　　苏念在冬至转头的一刹那，才发现冬至脖颈处有一丝细细的伤痕，又有些微淡金色的光芒于其中逸散而出，又带着几株红色，若非定睛细看，当真看不见那伤疤。

　　“那是心头血，护心丹之用，已经快要散了。”

　　华小声道，应该是解释给苏念听，苏念一怔，心想冬至也不是只坏猫，如今这样做，指不定也有他的道理，又或许是有一段难以言说的往事，不由得心生怜悯：“他会死么……我是说，他宁愿死也要占据神的名字，到底是为什么呢？”

　　华许久没有说话，少顷才道：“这就要问他了。”

　　邹枕耽只听见两人在身边细微的交谈声，却又听不见具体说的什么，好一顿毛躁，又不敢表现出来，以至于失了贵公子风度，只好道：“扭转时间乃是大忌，神君怎么看？”

　　华道：“无妨，且帮一帮他，我若害怕这忌不忌的，先前也不会越狱了。”

　　更何况，总觉得这猫妖长得似曾相识，先前又莫名其妙帮了自己，无论如何也算对自己有恩，更何况，他记性不好，指不定这猫妖真的是旧识呢……

　　华道：“冬至，虽然能帮助你重现过去，但这时空之内一切缘法，早便已是固定，不是能妄加篡改的……我虽不知你要做何事，但是回到过去，你我也只能是其中的过客，不若因果倒转，就算我是春神，也承担不住这其中的恶果……”

　　东至听完，眼中光芒一闪，朝华道：“这倒是不用神君担心了……到底如何，我自有决断。”

　　华应道：“好……邹公子，我虽有逆转时空之能，但现下法力尚未恢复，也许需借公子法力一用……”

　　邹枕耽无奈，纵是邹家长子，在自家老爷子的命令前，也只得当牛做马，谁叫老爷子要找这位春神办事呢，现下只得麻烦他这个长孙了……于是朝华道：“好，我来助你。”

　　华又道：“等等……”

　　冬至一脸疑惑，朝华看去，只见华咳了一声道：“那个……先把我变成人形，才方便行动不是？”

　　冬至表情有些恹恹，朝华敷衍道：“哦……”

　　接着一抬手，手中金光骤亮，朝华扑来！搪瓷茶杯立刻脱离苏念双手，渐渐飘向空中，继而悬浮，周身包裹着一层莹润的光。

　　“破——”

　　冬至大喝一声，搪瓷杯竟是立刻瓦解，直接散成碎片。苏念大喊一声，以为冬至要发难，未想到华的身形竟是渐渐显现，最后凝滞成实体，脚尖轻轻触地，最后落于地上。

　　苏念这才认真看见华穿上那套衣服，羊绒灰西装衬得身材笔直修长，里头又一件黑色毛衣，映衬刀削般的下颚线，再往上看去，乃是一头如墨迹荡开般的黑色长发，当真是放在时装杂志中亦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只听华道：“开始罢——”

　　接着天地间一抹绿光出现，逐渐蔓延成带着枝叶的藤蔓，缠绕至天地之间，邹枕耽站在华身后，双手并作莲花状，半晌巨大莲盘显现，温柔地包裹着三人，苏念只觉眼前有无数白色细丝般的光芒倒退开去，不久后，天地间白光骤亮，恢复原色，秋叶映着碧草，墙根处骤然开着几朵花儿，与那被斑驳雨迹沾染的墙面相映照，僻静不像城市中一般。

　　苏念缓缓走了几步，发现此地异常熟悉，不由得道：“我……我似乎来过这里，这里是王叔叔先前生活的地方……”

　　“是个老旧的小区……”

　　邹枕耽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眉头蹙起，似是不知该在何处落脚。

　　苏念看了邹枕耽一眼，解释道：“路上虽然坑坑洼洼，但是也有很多老人住在这的……放心好了，老人都爱干净，不会有事的。”

　　苏念说完，见华贴近一旁墙根站着，看得那墙下的花儿正出神。

　　苏念也走过去，似乎发现了某物，蹲下身去，从杂草中挑出一根猫毛，递给了华。

　　华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瞬，便解释道：“这也许便是冬至先前生活的地方……猫毛上，有它的气息。”

　　邹枕耽双手垂着，有些无事可做，问道：“所以呢，那猫妖把我们带到这里做什么，他人呢？”

　　华解释道：“此空间中本就有冬至的存在，于是‘今日的冬至’便和‘旧日的冬至’重叠……只是还不知道他在何处。”

　　“所以呢，”苏念问道：“冬至会有我们的记忆吗，还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华沉默了半晌，不想承认自己睡了几千年，早已忘了这些事情，只道：“……待会寻到他便知道了。”

　　邹枕耽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个通体铜制的司南勺，那勺子在盘中乱转，半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念不由得吐槽道：“这勺子发什么疯呢？”

　　邹枕耽似是被触了逆鳞，回嘴道：“这可是我们邹家祖上传下来的神器！专测妖气！只是今日……呃……”

　　邹枕耽也解释不出来了，毕竟司南勺一般都很准确，今日这般乱转的情况，还是从未发生过的。

　　苏念瞧着那勺子，不由得伸手去拨弄，不屑道：“撞鬼了吧……啊啊啊啊啊——”

　　未料天地竟是瞬间变换，巨大的震动下，秋雷响彻天际，苏念差些不稳，还好被华扶住，半晌周身景致终于稳了下来，却已是变成灰蒙蒙一片，又有宛如牛毛般的雨丝落下，却沾不上三人分毫。

　　“应该就是此时了，邹枕耽，你去左边，我和苏念去右边，分头去找那猫妖。”

　　邹枕耽正犹豫，华却拔下几根头发，竟是瞬间化作绿叶，晶莹如玉般薄薄的几片，呈在手上：“拿去，比手机好用，以后也方便联系。”

　　邹枕耽二话不说、急忙接过，生怕华反悔……幼时他便在古书上看见，春神之叶不仅仅是通讯窥探之用，更能活死人、肉白骨，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助那床笫之事……

　　日后若是有时间，他一定要跟在华后头，每天捡他落下的头发！

　　“快去干活！”华眉头一蹙，似是读到了他的心声，轻喝道：“只有施展过法力的发丝才能变幻成树叶，平常的不行。”

　　邹枕耽一个贵公子，在华的气场面前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小弟，见被看穿了心思，却也只是从容不迫将那叶子往怀里一收，唇角约略勾出个笑：“那我先去了，稍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