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预警）离分 就好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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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平地起惊雷。
陆萧凛脑子轰然一下炸开，满眼惊骇地看着医生。
不过只片刻，他就恢复了往日那般平静里微微带着的不耐烦。
“你说什么？”
“如果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目前可以考虑药流，但具体的还是要等到评估结果完全出来，才能给出合适的方案。”
“那肯定要问沈清溪的意见啊。”赵盛渊摇着陆萧凛的胳膊疯狂拍来拍去：“你说话啊，傻了？”
陆萧凛被吵得耳边一阵嗡鸣，他扯开身上黏人苍蝇似的赵盛渊，强压下心头五味杂陈的情绪。
“他现在怎么样？”
“没有大碍，只是胃病又犯了，所以才会出现呕吐的症状，孕期请尽可能保证患者不要冲风，好好补充营养，保持心情舒畅。”
“胃病犯了能吐成这样？”陆萧凛还是不放心，执意地心想沈清溪一定是孕吐，这么严重的反应，情绪波动大，不稳定，易惹易怒，还整天蔫了吧唧的，寝食难安......
明明证据就一条条清清楚楚地摆在自己面前那么久，自己却视而不见，总以为他是在作天作地……
不长嘴。
陆萧凛心想，还是惯的，娇生惯养多了，养得他娇气成这样，连句话都不肯和自己多说，难受了也要自己硬忍着，爱忍着就忍着吧，迟早哪天把自己忍死了，他的人生就真的清净了。
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让自己的心混乱不堪。
“医生说的还能骗你？”赵盛渊站起身，火急火燎地就要去看沈清溪了：“快点儿的吧，跟我去找他，一会儿他知道检查结果了主动找上门来，你看你还能不能活。”
陆萧凛没理会，只是若有所思地起身，跟着医生和赵盛渊去找沈清溪。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要如何形容。
一切的情感，隐晦的爱，滔天的恨，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被揉碎，融化进了那个奇妙的小生命中，生根，发芽，尽管它还未曾诞生，陆萧凛却已经变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沈清溪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他一定会非常恨自己，恨之入骨。
他本来就对自己恨之入骨。
那这个孩子，他会留下吗？
见了面之后，他们会说些什么？
第一句话，是唾骂，是崩溃，是声嘶力竭。
他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萧凛越想，脑子里就越乱。
想着想着，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他竟已经走到了检查室的门口。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陪你？”
赵盛渊拍了拍陆萧凛的肩，语重心长道：“他现在怀着孕，别惹他生气，他身体太弱了，你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闹出人命。”
陆萧凛什么也没说，直接略过赵盛渊进门了。
赵盛渊手落了个空，想追上去说点儿什么，可到最后还是只站在了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被关上的门。
门内，检查室极其宽大豪华。
杂七杂八的仪器对面是一张昂贵又精致的长沙发，沙发前摆着的矮茶几同样价格惊人，上面放着急救铃，从买回来的那天起到现在还未曾真正发挥过它的用处。
沈清溪红着眼睛窝在沙发上，枕着一个抱枕，身上只披了一条白色羊绒毯。
见陆萧凛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怨恨地抬起了眼。
陆萧凛站在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居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沈清溪瞬间呼吸一滞，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冷声道：“在我肚子里，当然是我自己的。”
“如果他是野种，沈清溪，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恭喜你，猜对了。”沈清溪故意笑着挑衅道：“是谁的都有可能，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你的。”
“沈清溪。”
“别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真恶心。”
陆萧凛闻言也不恼，只款步到沈清溪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我们注定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你之前不是不想和我过吗？现在怎么又反悔成这样？出尔反尔，真够恶心人的，有周舒一个还不够，必须家里一个，外面一个，陆萧凛，你精力真充沛。”沈清溪讽刺的话从不吝啬，尤其是对陆萧凛：“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恨你，你给我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离婚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别不识好歹，好吗？”
陆萧凛单膝跪在地毯上，轻轻地揉了揉沈清溪的发丝。
“好好养胎，一会儿带你回家。”
“滚，衣冠禽兽，不知廉耻。”沈清溪怒地爬起身，拿起抱枕狠狠砸在陆萧凛身上，用力砸了好几下：“你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陆萧凛平静地看着愤怒到极点的omega，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拽着他的衣领让他猛然贴近自己，然后。
抬手便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又闹脾气了。”
“清溪，以后乖一点。”
陆萧凛淡淡地将被打懵了的omega抱在怀中，大手轻轻揉着他的小腹，那里面有个脆弱而又柔软的小生命，是他们曾经融合交汇过的证明。
“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意气用事？”
“以后别再这么心浮气躁了。”
“对了，来的路上，医生已经说过了，是个omega女孩，虽然是个omega，但她依旧会是集团的继承人，更要用心栽培，你会好好抚育她长大的，对么？”
“……”
沈清溪气得浑身颤抖着，哽咽着，半句话也说不出。
“真乖。”
陆萧凛将人拥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哄。
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几乎已经快让沈清溪形成了某种特殊的条件反射。
面对陆萧凛绝对的威压，他无法抗拒，只能被迫服从。
他就像是巴普洛夫脚下那只可怜又可悲的狗，受到太多太多的刺激，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了，只会听从肌肉记忆的指令行事，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那么恨，那么厌恶，可面对陆萧凛落下来的所有，他依旧会恬不知耻地呆在原地不动，静静等待着陆萧凛给予自己一切，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受，主动，被动。
陆萧凛说得对，他真没用。
他不过就是条下贱的狗。
沈清溪突然呼吸急促，猛地就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窝在陆萧凛怀中，捏着他的衣服几欲昏厥过去。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孤身一人来到世界上，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好不容易从相依为命的爷爷身上汲取到了为数不多的亲情，转瞬间，爷爷就离他而去，从此天人永别，再也无法相见。
再后来，没多久，他就被吸血鬼一样的家人卖进陆家，成为了一枚棋子，一个傀儡，甚至，他的作用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大。
他只不过就是个不值一提的omega，结婚三年，丈夫不爱他，无人在意他，甚至到最后，他还是被丈夫的白月光给迫害致死的。
好不容易了结这么痛苦的人生，结果一闭眼，再一睁眼，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他痛苦的起点。
并且，他现在面临的痛苦已经上升到了绝望。
他还要被困在这段婚姻里多少年？
一个三年惩罚他根本不够，还需要两个，三个，四个，是吗？
他究竟造过什么孽，还是欠了陆萧凛什么，一定要还得干干净净了才配被放过，得以喘息一口气吗？
上辈子他被折磨死了不够，这辈子一定要他亲自自裁谢罪才算诚恳，这磨难才愿意彻底放过他，对吗？
沈清溪万念俱灰，心痛到连腰都直不起来，他想，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只要像上辈子一样，他惨死了，一切是不是就都可以结束了？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陆萧凛有没有玩够，他真的，受够了。
沈清溪颤抖着摸出抱枕之下，他方才趁病房无人时搜寻到的手术刀，那把刀无比锋利，他已经用自己的手腕和大腿试过了，割开皮肉轻而易举。
就这样，断干净吧。
他辛苦操劳一辈子，温顺持家一辈子，究竟是为了谁？
追随来，追随去，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认得他自己了，再去照镜子的时候，一切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沈清溪只手握着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小腹，正对着那处孕育小生命的地方，一瞬间，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连带着耳边也开始响起了高频轰鸣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飞速倒流，体温和意识也在迅速抽离，可他仍旧强撑着，用惊人的意志力硬顶着，又将那把刀推进皮肉更深处，还用力挪动了几下，直接割开了一个成年人小臂般长的大刀口。
霎时间，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两人身上，陆萧凛惊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方才伪装出的从容通通化为灰烬，转瞬间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慌乱，他飞速夺过沈清溪手里的手术刀扔到角落，一手转身狠拍桌上的急救铃，巨大的警报声顿时回荡在整个医院里，伴随着沈清溪痛苦的嘶鸣声，几乎是让陆萧凛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他两辈子都没后悔过任何事，唯独今天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悔意的滋味，如千万根细针扎进骨肉里随血液漂流。
“陆萧凛，这么想要这个孩子，那你就拿走，我亲手送给你……”
沈清溪虚弱地将头靠在陆萧凛的肩头，径直将手伸进被割开的刀口中。
纤长苍白的手指在血腥的内脏里不断地探索寻找着，画面冲击力极强。
陆萧凛紧紧抓住沈清溪的手，哑声怒吼道：“够了！”
眼看着沈清溪的内脏都快要从肚子里掉出来了，陆萧凛大脑一片空白，跪在地上，连起身的劲儿都没有。
他说，沈清溪，你别睡，你要是敢睡过去，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肩头的人却无可抑制地越来越沉，渐渐的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双手直接垂落在身侧，就连呼吸也慢慢地变缓，变轻，直到急救人员破门而入，将人抬上担架，插上氧气管，一路飞奔送去抢救。
这明明应该是好事，毕竟所有的恩怨在此刻就要一笔勾销了，什么爱啊恨啊，全部都烟消云散，连同为数不多的记忆也要随着一个人的离去而消失掉一半。
可陆萧凛却跪在血泊里迟迟没有起身，手心里留下的只有沈清溪冰凉的体温。
就好像，他离开了，带走的，也是自己的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预警）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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