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45、没有撤退方案 把我直接扔

　　两日后，一架军用无人机送来了辛可需要的所有东西。

　　辛可打开箱子，一个手持小型投影器，她按下顶端按钮，蓝金色的光粒子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座巨大的三维建筑——领航鲸号。

　　她的手指划过光幕，建筑楼层像活了一样层层剥离，内部监控节点的位置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是这座海上巨兽的神经网络。

　　数据流在旁边滚动：

　　总高度135米（等效楼层43层）。
　　满员208人，52个逃生舱。
　　目前在平台上工作的有167人。

　　还有一些关于排水量、电缆长度、焊接缝长度等等一大堆技术资料，辛可通通略过。

　　辛可给小蜘蛛摄像头导入小八写的面容识别程序后进行测试，准备战甲和武器。

　　三天后的夜晚，军用机场。

　　辛可穿着白色战甲穿过机库，甲片在探照灯光下泛着灰白的光。艾恩少将站在直升机阴影里，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反射着远处跑道的红色信号灯。

　　“什么计划？”辛可问，“你们不会打算把我直接扔到海里吧？”

　　艾恩少将：“只能飞到距离领航鲸号五十海里的地方。”
　　“五十海里？”辛可笑了，“我游过去？”

　　“领航鲸号每周有一次逃生舱测试。固定路线，自动返回。你索降，进舱，它带你上平台。”

　　“有人接应？”

　　“没有。”

　　“那逃生舱哪儿来的？”

　　“给你的资料没看？”艾恩打断她。

　　辛可耸肩：“我只提取有效信息。情报分析不是我的专长。”

　　艾恩说：“领航鲸上配有52个逃生舱，每周都会有一个下水测试是否能够正常使用。领航鲸号上的雷达范围是五十海里，逃生舱路线最远也只到五十海里处返航。”

　　辛可说：“所以直升机只能在雷达区域范围外把我放下。我索降下去，找到那个正在遛弯的逃生舱就行了。”

　　停机坪上直升机启动，巨大的声响打断两人的交谈。
　　艾恩少将拍了拍辛可的肩膀。
　　辛可朝她点点头，转身往直升机走去。

　　直升机起飞后，辛可突然想起来，她刚才忘了问自己怎么撤离……
　　“哎，算了，总会有办法的，随机应变吧。”

　　五十分钟后，直升机在海面上空悬停。副机长拉开舱门，狂风灌进来，像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他打量着一身白色战甲的辛可：“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单兵战力第一的XIC？”
　　他的声音在耳机中传来，显得失真。

　　辛可点点头，把安全扣挂上索降绳。

　　副机长：“准备索降。”

　　辛可穿好三角安全带，挂上安全扣。

　　“你进入逃生舱之后，把逃生舱的照明灯打开，我就知道你顺利登上逃生舱了。信号弹带了吗？”

　　辛可：“带信号弹干什么？”

　　副机长从机舱弹药箱里找到一根燃烧棒，“我的油量大约可以在这里等你三十分钟，如果你下去后三十分钟之内还没找到逃生舱，就掰断它。我拉你上来。”

　　辛可笑笑：“还没有我完不成的任务。”

　　副机长把燃烧棒插到她战术背包里，重新卷好防水口，“看来你很信任你的上司。但事事都有万一。”

　　辛可坐在舱板边缘，双腿悬空，下方是墨黑色的海面，“找不到逃生舱我就游过去。完成任务之前，没有撤退方案。”她把通讯耳机还给副机长，向前坠入黑夜。

　　海面上，一个橙白色的逃生舱正在海面上随波起伏，像个巨大的浮标。她在摆荡中，精准地落在舱顶上，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松开锁扣，旋开门把手，爬了进去。里面有四个座位，两边还有急救包和一些生存物资。

　　一个小时后，逃生舱自动回到领航鲸号。辛可蹲在舱门口，握着小口径从舷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拖拽、悬吊、嵌入悬挂位，都是自动的。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人。

　　舷窗在救生舱两侧，舱门对着领航鲸号的登陆板，就算有人从逃生舱前面路过，只要不打开舱门，就看不见舱内。最佳的隐蔽位置。

　　辛可收起小口径，点了一下手臂上的战术屏，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除了夜班和值班人员在自己岗位上，没有人会到处走动。

　　她推开舱门一条缝，放出十二只微型蜘蛛。它们落在金属地板上，停顿半秒，随即四散开来，速度快得像十二滴滚落的水银。

　　辛可退回舱内，打开数据板，屏幕被分割成九个实时画面。其中一只蜘蛛趴在她所在逃生舱的上方，八条腿收拢，像一枚普通的铆钉。如果有人靠近，它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她调出电子地图，开始布置剩余蜘蛛的坐标。

　　两只前往监控室——一只监视值班人员的动向，另一只爬向监控主机。那只蜘蛛的八条腿变成精密的引脚，插入数据接口，开始写入技术部门提前植入的镜像程序。

　　程序植入完成后，辛可一直等到值班人员离开座位的空档。她轻触屏幕，操纵蜘蛛按下主控板上的确认键。

　　权限开放。

　　监控室的所有摄像头，在这一刻开始向立玖的服务器同步镜像。

　　食堂、医务室、生活区、娱乐区——通往这些区域的关键通道上，分别布置了五只蜘蛛。它们吸附在天花板的缝隙里，像舱体的金属铆钉，毫不起眼。

　　还有两只蜘蛛被输入了人脸识别程序。一男一女。一旦发现目标，它们会自动跟随。

　　辛可翻出手机里情报部门查到的资料。
　　女人，安全监督，编号P42854412353。
　　男人，操作工，编号P27244181140。

　　两人都是梅山学院毕业，
　　353十五岁时进入工程学院，主修安全科学与工程，三年后成为安全员，被分配到领航鲸上工作。
　　140十五岁时，先被分配到石油开采平台。
　　五年前，140被调到领航鲸号，两人再次成为同事。

　　他们跟露娜，到底有什么过节？

　　十二小时后，立玖的消息传来：“监控画面全部镜像成功。开始回传历史监控录像。”

　　辛可回复：“先查5月23日事故前的加压舱。看有没有人动过手脚。”

　　“没问题。”

　　两只小蜘蛛此时也锁定了353和140。两人工作休息时间不一样，没有任何交流。各自工作、吃饭，在休息区跟同事聊天，打游戏，没有异常。

　　第二天，353突然出现在救生舱登陆板。
　　辛可正躺在舱内，数据板弹出红色警报框。她握紧小口径，戴上面罩，对着舱门举起小口径。
　　数据板上是舱外小蜘蛛传回的实时画面。

　　353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辛可所在的逃生舱。
　　辛可的手指搭上扳机。
　　353走向旁边的逃生舱，拉开舱门。但只是朝舱内看了一眼，就关上门离开了。

　　辛可松了口气，摘了面罩，收起小口径。翻找安全生产资料，下周要测试的就是辛可旁边这个逃生舱。她是安全管理员，应该只是来确认逃生舱一切正常。

　　辛可就这样在救生舱里，通过小蜘蛛传回的实时画面，观察着领航鲸上船员的活动范围和规律。
　　救生舱里的生存物资，是按照四个人生存七天储备的。完全够用。

　　第三天夜里，立玖发消息：“我们已经查看了5月15日—5月23日之间，加压舱内全部监控画面。只有5月22日，140穿着抗压服出现在加压舱，并且在操控板上操作了什么，监控上看不清楚。其他没有可疑。”

　　辛可：“截图给我。”

　　辛可收到监控截图，用私人终端登录加密网页发给黑鸦，“胖子出现在加压舱，合理吗？”

　　半小时后，黑鸦先回复了三个感叹号，才说：“你到底是谁？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领航鲸号上的监控？”

　　辛可忽然有些得意，嘴角微微上扬：“不重要。”

　　“有完整视频吗？能作为证明不是我们机器人失误的证据吗？”

　　“所以，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加压舱？”

　　“机器人测试期间，操作员只需要远程盯控，不需要进入加压舱。加压舱是给潜水员从深海回来以后过渡用的，理论上，除了潜水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应该出现在加压舱。”

　　“视频获取的渠道保密。所以，你只能是私下提供给法官、律师，私下里给SYA施压，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使用。”

　　“也行啊。”

　　“完整视频，我之后会发给你。”

　　黑鸦：“太好了！”

　　凌晨，辛可给立玖发信息：“大蜘蛛要出门了。先去钓胖头鱼。”

　　立玖收到信息后，让技术员中断了从逃生舱通往安保室、医务室，以及140休息舱的监控画面，变成静止画面。

　　立玖：“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