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40、长线 但她觉得这

　　辛可和露娜回公寓的路上。

　　辛可问：“你一整晚都不高兴。”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

　　“从我们提起海上操作平台，你就打翻了烤盘。”

　　露娜不说话。

　　“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那里？”

　　露娜心里确实很慌乱，她不知道他们是无意中聊起，还是辛可已经知道了什么。实话肯定是不能说，不然她们之间就完了。而到底要怎么说才能混过去。

　　辛可继续问：“是不是那个胖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辛可说：“我查到他也是梅山学院的，现在在海上作业平台上当操作工。”

　　露娜紧张得手都开始抖。

　　“所以从我提到领航鲸号，你就很慌。一整晚手都是冰凉的。”

　　“你千万别为了我，去招惹他……”

　　“他在学院的时候是不是就欺负过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露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是根据周围人、周围情况，快速作出判断，并且决定行动方案。以前的事情我从没问过你，是怕你不想说，怕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但是，他再次出现在酒吧，我不可能不管。”

　　辛可怎么知道胖子最近来了酒吧？她还知道多少……露娜完全慌了，比听到工程公司时还要慌张。

　　“海上操作平台上一般岗位三年可以休一次假。我第一次撞见他是三年前，那次我以为他只是街头混混。现在看来，时间也对得上。而且，海上作业补助很高，你是不是因为酒吧不盈利，找他借信用点了？”

　　“啊？没有，没有，不是。我怎么会欠信用点呢。酒吧确实没有很高的利润，但没负债。就算要借，我也不可能找他借啊。”露娜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不然就会被暴露。

　　“那就是他故意来找你麻烦。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

　　“你真的不必为了我……”

　　辛可设定了自动驾驶，转过身，握住露娜的手，“我经常不在，能为你做得已经够少了。酒吧是你自己在经营，公寓都是你在收拾。这件事我不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会很难过。如果他再伤害到你，我不能原谅自己。”

　　露娜低着头：“我是怕影响你的军职。”

　　“一个小小的操作工，很好解决。”

　　露娜额头抵在辛可肩膀，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辛可的“解决”就是“杀掉”。但她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的情话，比“我爱你”动人一万倍。

　　飞行器降落到LUNA酒吧二楼的露台。
　　一个人影坐在两两的充电平台上。

　　舱门掀开，辛可走下来，“不是无限期休假吗？”
　　艾恩少将从阴影里站起来，“快两周了，该玩够了吧。”

　　辛可回头跟露娜说：“你先回去。”
　　“嗯。”露娜离开露台。

　　艾恩少将：“我不来，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复职了？”
　　“只要我对你们来说还有用，你一定会来。”

　　艾恩看着辛可自信的状态，问：“查到什么线索了？”
　　“那可太多了，你想知道哪一段。”
　　“全部。”
　　“我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
　　“完成这次任务，我想退役。”

　　艾恩少将沉默了许久，辛可，或者说眼前这个代号XIC的特战队员，不是人类，又怎么退役？
　　虽然XIC不是机器人，可也不是自然人。XIC是军方投入了巨大的资金研发的战斗型武器，是军方重要的资产。一件武器，要怎么退役呢？
　　只能是淘汰，或者报废。而现在根本没有更优质更新型的武器能替代辛可，也就不可能淘汰她，那么……

　　艾恩少将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说：“咱们调来27区明年就第四年了，我会被提升为中将，调回核心城总部基地。你一直是校官没有升职，不是军功不够，是因为你不愿意坐办公室。等明年我走之后，升你到准将，调去作战室，就算半退休吧。”

　　辛可心里也明白，只是她不死心，总还是想试一试，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妥协，平静地说：“这次的刺杀事件只是顺带伤害。或者说烟雾弹。”

　　艾恩少将却还在说辛可要退休的事情。“或者去军校当教官？主要怕你把他们折腾死。”

　　辛可也继续讲自己的，“袭击研究所的那个雇佣兵，你们已经审过了吧？”

　　艾恩少将思路终于拉回来，“死了。”

　　“什么时候？”辛可有点烦躁，“我说了一定会有人去医院灭口，派人盯紧点。”

　　“盯了，”黑暗中，艾恩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二十四小时三班轮换。你两枪打碎了他左腿膝盖和大腿骨，送到医院的时候失血过多，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渡过危险期。小腿已经救不回来了，只能截肢。入院的前两天他一直在手术和麻醉后的不清醒状态。我们去问过话，但几乎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第三天下午，护士换了一瓶液，十几分钟后心脏检测仪器突然报警，医生护士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来抢救，还是没救回来。我们查了，输液瓶内被人加了导致心衰的药物。”

　　“什么人，什么时候加的？”

　　“完全没有线索。换液的护士调查过了，没有问题。医院内的监控条件有限，对方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辛可在飞行器舱门边坐下，说：“一开始我没想明白。他们既然要刺杀区长，为什么派了十四个人去研究所，甚至提前半年就收买了西克斯项目的研究员，却在刺杀当天只派了一个人操控无人机攻击指挥中心。”

　　“现在想明白了？”

　　辛可说：“因为，他们的目标一直就是研究所，或者说是西克斯的代码，甚至是我和两两的机密技术。”她观察着艾恩的表情，继续说，“我说要退役，不是我不想为军方效力，而是秘密要保不住了。我必须消失。”

　　艾恩少将：“你还知道了什么？”

　　“西克斯演习当天，区长和财政厅长是被谁邀请去指挥中心的？以往这种军事演习从没有政客参加。”

　　艾恩不说话。

　　“你上次就没说。我猜是现任新区长格莱温。”

　　艾恩少将赞许地挑了挑眉。

　　“我猜对了。”辛可说，“刺杀成功，格莱温能拿到西克斯技术。刺杀不成功，格莱温也能说服看了演习的区长资助研究所，至少能资助西克斯的项目。她还是能拿到西克斯的核心技术。接下来，就是收买潭博士实验室所有人，甚至潭博士本人，就能拿到我和两两的数据和技术了。”

　　艾恩少将说：“这也是我担心的。”

　　“所以，军方高层也猜到了。可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不再追查刺杀事件。甚至，把劫持研究所的调查扔给了执法队，研究员被收买也假装不知道。因为执法队根本就不会去调查。”

　　“对。”

　　“杨明宇是被对方灭口，还是被咱们自己人灭口？”

　　艾恩少将不说话。

　　“下次搞这种灭口的行动，能不能改成街头斗殴致死。就算一定要狙，别用军方惯用的.338口径，太明显了。”

　　艾恩说：“应该不只是子弹穿的帮。”

　　辛可说：“对方如果要灭口，就不会真的给他转账，或者不会真的让他拿到信用点，或者在事后把信用点转走。可是，那笔信用点他已经汇到以太城的移民中心了，但是金额却不够。也就是说，移民的事情对方都帮他联系好了。那就是没有灭口的打算。而且杨明宇不是傻子，他为了保命，一定在技术信息方面有所保留，应该会在自己移民之后才会全部提供给对方。”

　　艾恩笑了，“这方面，还是你靠得住。”

　　“新区长也不简单，看似让西克斯冲进指挥中心无差别杀人。其实她输入的目标人物只有区长和财政厅长。”

　　艾恩说：“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既然你们要放长线，那我就得远离新区长。”

　　艾恩点点头。

　　“那我就查查这个一直在后面替格莱温干脏活的领航号到底还干了些什么。”

　　“我会让立玖协助你调查。”

　　辛可问：“立玖可以信任？”

　　艾恩点点头，“绝对可以。”

　　“那么也就是说立玖跟格莱温区长的接触也是上面授意的。她这个情报处长要负责的事情可真多啊。”

　　“是她下面的情报员就在格莱温身边。”艾恩少将说的很平静，“不过，这些事知道太多没你好处。”

　　辛可说：“我只知道情报不足会害死队友。”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里明白，这是一盘大棋，很多事情她都不应该问，艾恩少将也不应该跟她说。
　　“西克斯的项目，你们不会真的让给那个政客吧？”

　　艾恩一笑，“在研究所跟政府正式签合同之前，一切都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