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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兄忍了十二年再也忍不住 ...

  •   深秋,入夜,登坛前一天。
      赵宅内。
      秋日晚间,肃杀凄寒,四下静谧,蝉鸣半咽,灯烛四起,明亮如昼,玄先生面上一层薄纱,内里还施法覆上一层白雾,看不清长相或眼神,只知道面纱后是个女子,一袭白衣端坐在首席。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年来不少奇奇怪怪的流派也研究过她脸上的朦胧,但都铩羽而归。
      学生们都知道她不喜热闹,所以简单寒暄完就陆陆续续离开了。不消片刻,席间只剩下师徒三人。
      玄先生拿起茶杯尝了一口,声音浑厚,道:“恭喜。”
      赵客缨没料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忙端正身子举杯道:“是学生要多谢先生教导。学生以茶代酒,敬先生。”
      赵客缨一袭华美皂服,举杯饮尽,眸光微动,唇间水亮,笑道:“学生已经五年没再和先生好好聊过,先生不说点什么。”
      明明是疑问句,赵客缨此时却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记得先生曾不告而别,而且一去就是五年。
      先生语气不明:“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十二年前是我疏忽,不过你既然得到了掌门之位,我作为师长还是要恭喜你,一路奔波终于如愿以偿。”
      四下无人,唯有风声。
      赵客缨唇角僵硬强笑道:“先生,当时狸猫换太子,是学生的错,但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学生当时不冒充白家的孩子,就得不到您的庇护,也活不到今天。”
      先生依旧语气平稳,声音却低了很多:“所以你就杀了你哥哥?”
      赵客缨垂眸坐定不看她,只说:“往事种种都已经过去,先生何必纠结于一个早就过世的人呢?学生现在坐上了掌门的位置,剑门中阻碍荡然无存,将来先生想做什么只管和学生说一声,学生没有不答应的······”
      先生抬手把茶泼到了地板上,一道水光满是凉意横亘在赵客缨和她之间,打断了赵客缨的话,倒映着深秋的冷月。
      旁边的乌秋苦笑,迫不得已出声微笑道:“先生这次来带来了三个师弟,个个凤毛麟角,才貌出众,不如掌门改日见见。”
      赵客缨很快就从短暂的愣神里缓过来,心不在焉地接上话:“先生培养的学生,我自然要见。”他起身避开地上的水,为女先生添茶。
      先生真的就这样恨我吗?就因为我冒名顶替,骗了她?
      他感觉先生白纱后好像微微一笑,心里觉得不妙,只听先生说:“你们师兄弟三人,无论是天资还是努力,你都最出众。可能力出众,不代表能走到最后,能走到最高。我教你时,叫你不要沾染几样东西,可还记得?“
      赵客缨听见自己心里“扑通”一声,好像和一块大石头绑住正沉入水底。他说:“戒酒戒色,勿贪勿痴。”
      先生点点头:“你要记得,乌秋也要记得。”
      乌秋听赵客缨说出那几个字时,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会被点名,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学生谨记在心。”
      赵客缨不知道先生怎么知道他和乌秋的事,正暗自揣度,视线一转,却好像和先生白纱后的眼睛对上,心里又是一冷。
      先生从怀里拿出一个酒囊,打开小饮一口说:“其实酒也并非一定要戒,偶尔沾染也是人之常情,境界接近仙时,碰了也无妨。而之所以说不可碰,是因为要避免痴迷于饮酒,避免每日修灵时三心二意。”她把酒囊抛给赵客缨二人:“尝尝。”
      乌秋以为是考验,只一味地磕头道谢,说什么也不肯接。赵客缨却十分坦然接过来喝了一口,仔细品味道:“什么酒?有些辣,不过胜在醇香。”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乌秋一眼,无奈又不屑,说:“师兄,起来喝一口,尝尝什么味道。”
      乌秋给他使眼色。赵客缨直接把酒囊扔到他怀里,忍着恶心笑说:“这可是先生亲自劝的,难道你要拒绝?”
      乌秋忙道一声不敢,接过来喝了笑道:“先生的酒果然好喝。”
      闻言,先生竟然笑了一声,说:“好喝也不能总喝,做什么都要有个度。”
      乌秋听懂了,嘴上说“当然当然”。偌大的厅堂里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人声笑语把秋日的寒赶走了好多,连角落里低矮的烛火好像也散发着灼人的温暖。
      先生转身朝向赵客缨,目光和语气却忽然冷了下来,连乌秋那个傻子都看出来了,话音猛地一顿。
      赵客缨每次一看到她那冷冷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慌乱,想迫不及待地打乱这个状态,于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少见地嘴比脑子快先问了出来:“学生今年二十五了,还没有字,可否请先生为学生取字?”
      赵客缨见她停顿片刻,她说:“‘客缨’这两个字很好,我取不出更好的了。”
      赵客缨说:“学生遵命。”
      按照先生的才华来说,取名并非难事,只看想或不想。但得到这个回答,赵客缨不后悔。
      至少他知道了先生不是很承认他这个学生了。
      从拜师开始,赵客缨就想从先生那里得到一点认可。
      你好像从来都没对我笑过,赵客缨想。
      你会对乌秋笑,会对师弟笑,但唯独对我,始终是冷冰冰的。
      是因为我无能么。好像也是,我不会说漂亮话,不会讨喜。
      本该在二十岁那年取的字,硬生生拖到二十五。一晃五年过去,也依旧没原谅过去的事。
      今天可真是···喝醉了。
      临走时,赵客缨和乌秋送先生到山腰,玄先生告诉他新来的三个师弟中,老大是玄修,心思细腻、通命理,老二是杂修,开朗体贴、善解人意,老三是剑修,性格直率正直,天分很高,能力出众。
      赵客缨点头道是,说会好好安排。
      玄先生顿了一顿,半晌,道:“你是百年难得的天才。但世间万物,再大也大不过天。位置再高,也高不过命。”
      赵客缨低头:“学生明白,做事不会做绝。”
      玄先生不语,拂袖而去。
      赵客缨看着白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底,转身对上乌秋的眼睛,乌秋眼眶微红,赶紧低头错开视线,说:“我开个阵法,送掌门回去吧。”
      赵客缨不理他,径自错身走开。
      乌秋见他神志不清,一把攥住他的手:“掌门,你喝了酒,天冷,吹着风回去要得伤寒的。”
      说话间阵法已经画好,乌秋扶着赵客缨顺着阵就回到了卧房,扶赵客缨躺下。
      今夜的月很圆很亮,显得赵客缨肤色冷白,月华在鼻梁下投下阴影。乌秋点了香,在赵客缨身旁趴下,喃喃地说:“要关窗吗?”
      赵客缨睁着眼看天花板发呆,月光下脸颊白里透粉,像熟透的桃,唇色朱红,水光潋滟。眉眼本犀利,可如今一副呆呆的样子,几分嗔怪的意味,直接把乌秋看呆了。
      乌秋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伸手在赵客缨脸上摩挲,弄得人家发痒,被一把拍掉了,还在笑。
      他把门窗关严,伸手要解赵客缨的衣服,在他耳边悄声道:“客缨,你答应了我的。”
      赵客缨本能地伸手去挡,不知觉间竟握住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面前的人忽然一抖拨开了赵客缨的手。衣物半遮半掩地褪下,白皙的皮肤被迫接触干燥清冷的空气,赵客缨明显瑟缩了一下,但依旧挡不住乌秋的手在他肩胛处肆无忌惮地游走。温热又有些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挲,赵客缨只觉得面前的东西雾蒙蒙的,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滩什么东西任人摆弄,有气无力地闷哼一声,谁知肩上的力气突然加重,疼得他突然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个牙印,上半身的衣服已经了滑落大半。
      不行。此时的赵客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声音。
      不能再让他得手了。
      “滚。”赵客缨单手支起身子,企图离开乌秋的掌控,轻声说。
      乌秋顿了一下,不答,继续在他肩上咬,第二个“滚”字还没出口,就变成了轻轻的闷哼,听起来像小猫在撒娇,爪子在人的心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下,抓的人心痒。
      乌秋一个翻身把赵客缨压在身下,伸手去脱衣物,往下拽了几下却拽不掉,急得他眼睛都红了,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客缨死命拽着不让他动。乌秋强行冷静下来道:“客缨,你我说好了的,等你坐稳了宗主的位子就准许这事。现在异己我都帮你除尽了,坏名声我也帮你担了,就算身子一破要重头修灵,又会有什么威胁和不妥?”
      赵客缨一掌把他推开,穿好衣服,轻声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乌秋身上热得不行,咬牙强撑:“客缨,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咱们好好说,不生气,若是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和我说,我会一件一件地改······”
      “你少叫我!少恶心我!”赵客缨扶床起来,面颊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
      乌秋听到他说自己恶心,明显挂不住脸,阴声道:“我恶心?你求我、需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恶心?这些年你一直拒绝我,我也没逼过你,够尊重你了吧?我等到五大家都倒了才要你,够以大局为重的了吧?我为你除去内忧外患,一路扶你坐稳仙家第一人的位置,够尽心了吧?还是说,你赵掌门忍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利用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见赵客缨一言不发身形僵直,才发觉自己说得过了,登时又懊恼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赵客缨,直到两人之间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轻轻牵着赵客缨的手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头在他手心舔了一下,话音一转好声好气笑道:“师兄刚才说的是气话,客缨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客缨为了师兄的前程考虑了这么多,师兄也知道你长远打算,不该说你的不好,可是现在局势稳定,你我也不用顾虑太多了,对不对,师弟?”
      赵客缨受了这几回惊吓,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忍着恶心没有躲,他不想这样承认自己对乌秋的惧怕,不想认输,直到乌秋对自己动手动脚终于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拍掉了乌秋的手,努力平复呼吸说:“这些年的确多亏了师兄,师弟还在想要怎么报答你呢,只是方才师兄动作突然,师弟还没想好要如何,师兄就扑过来了。师弟只想问,师兄就没有别的想要的,或者换一个,只玩这一件不无聊吗?”
      乌秋见他心回意转,心里又惊又喜,眼里有些温热,万般思绪却如鲠在喉,只说:“有师弟在我怎会无聊,今日为了见师弟一面,我可是特意早些赶回来的。”
      他眼角泛红,双手放在赵客缨肩头却不用力拽衣裳,赵客缨以手覆盖,发现乌秋竟在抖,他心笑这么激动做什么,嘴上说:“我来。”伸手就把外衣脱了,转眼间浑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
      衣裤料子薄,贴合在粉白色皮肤上勾勒出人体的弧度,乌秋一面低头欣赏,一面轻轻把赵客缨放在榻上,就势跪在赵客缨腿间抓住脚踝,赵客缨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手指伸入发缝不让他动,居高临下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碰我吗?”
      乌秋抬头,不解又直勾勾看着他。
      赵客缨半仰着头,乌发如瀑垂下,软软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声音:“因为我讨厌你啊。”
      乌秋的眼睛上了雾,他含混说:“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赵客缨勾起他的下巴说:“因为你强迫我。”
      他打量着乌秋骤然惊醒的神色,觉得好笑,又补充了一句:“我十二岁那年,忘了吗师兄?”
      乌秋眼尾的红彻底褪去,猛地站起身道:“你不是已经不在意了吗,现在拿这个出来说是什么意思?怎么,真让我说中了,真就是利用我?”
      赵客缨阴沉着脸,马上冷声说:“对,我就是利用你,利用完就没有用了,你走啊,走得远远的,免得让我一看到你就恶心!”
      乌秋被他一刺激,兴致没了大半,这会被他这样一说,心里烦躁,不知道哪里又惹师弟不快,可又不想彻底决裂,等了这么多年又岂在这一时?于是强压怒火行跪礼道:“那我···属下应该前往何处?“
      赵客缨整理衣襟面无表情:“越远越好。”
      乌秋道:“那属下就前往北方,也算为宗主分忧。”
      月光冷白如深冬的山雪,赵客缨本是这样的白,却因喝了酒脸颊边缘点上几缕粉,衣袖滑落露出雪白的小臂,单手支撑歪斜的身子,沉默片刻轻笑一声,说:“随你。”
      二门外的清铃响起来,连带着房间外的铃铛也开始响,一道声音随灵力传进来:“宗主,三更天了,该出发了。”
      赵客缨抬手一缕法力把话带过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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