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易触碰》溏乐

68、坦白 依旧出柜

　　在祁长明的卧室里，门窗闭锁，孔雀蓝的窗帘把外面的灯光隔绝，屋里昏暗的如海洋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祁长岁坐在床上，祁长明低头认错，站在祁长岁面前。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祁长岁打开床头灯，盯着祁长明没有说话，祁长明悄摸摸的抬头看了眼，看到祁长岁在看他，又慌忙低下头。
　　祁长岁舒了口气，道：“你没有错，祁长明，至始至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祁长明错愕的抬头看向祁长岁，他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了嘴。
　　“长明，你可以说你不喜欢女生，喜欢男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这是自由的，所以不需要因为告诉别人你的性向而道歉。”
　　祁长岁说完，祁长明沉默了会，开口道：“我都不喜欢，我只是喜欢……不对，我只爱你，我只爱祁长岁。”
　　祁长岁愣了下，看着祁长明，嘴角上扬，笑了声，道：“我知道。”
　　祁长明走上前，祁长岁顺势把祁长明抱住，祁长明也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软着嗓子叫了声：“哥。”
　　祁长岁吻了下祁长岁的头发，道：“哥有时候也会冲动，冲动不是坏事，因为这个原因说出的话，和后面如何解决的问题，才是我们应该认的错。”
　　祁长明趴在祁长岁身上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不对，哥不会犯错，犯错的就只有我。”
　　祁长岁摸上他的头，揉搓了两下，轻笑一声，温柔道：“你想让爸妈知道吗？”
　　“什么？”祁长明愣了一下，没明白祁长岁说的让爸妈知道的事，是指什么事。
　　祁长明正视祁长岁，他笑的很温柔，只要不发脾气，不惹毛祁长岁，面对他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祁长岁和祁长明看过去，随后听到祁博的声音：“长明，是爸爸，你休息了吗？”
　　祁长明刚要开口说自己还没睡，就被祁长岁捂住了嘴，把他拉进怀里，掐住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祁博门口又敲了两下，听见屋里没有动静，便停了手，叹了口气，就准备走。
　　刚要转身，门被打开了，祁博看过去，有些惊讶，开门的不是祁长明，而是祁长岁。
　　“长岁？你怎么在你弟弟的卧室？”
　　祁长岁走出来，把卧室门关上，朝祁博道：“长明睡了。”
　　祁博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直接说出：“哦，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祁长岁道：“爸，我有事找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祁博顿住脚步，扭头看向祁长岁。
　　卧室里祁长明蜷缩在床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只有一张熟透的脸落在外面，他枕着枕头，两只手垂放在眼前。
　　他回想着刚刚祁长岁说的话，他说：“我去和爸妈讲，你在卧室等我一下。”
　　祁长明喘息着，垂眼看着祁长岁，道：“你……你要说什么，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祁长岁没有说话，在祁长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他按到床上，吻着鼻梁，嘴唇，在到锁骨。
　　祁长明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手背，祁长岁抬起头，俯视着祁长明，抬手扶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祁长明放下手，就这样接受着祁长岁的注视，祁长岁笑了笑，道：“我出去，你在着等着我，好吗？”
　　祁长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祁长岁起身，走到门前，扭头看向祁长明，祁长明跪坐在床上，看着祁长明，被发现后，连忙拿起被子把自己蒙住，并道：“你走吧，再见。”
　　祁长岁轻笑了声，扭过头打开了门。
　　……
　　客厅里，祁长岁倒了两杯水递到祁博和谭雅莉面前的茶几上，祁长岁坐到两人的对面。
　　谭雅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这……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严肃，长岁，你是要说什么吗？”
　　祁博看向祁长岁，一脸懵，祁博以为只是要和他说，没想到有把谭雅莉给叫出来了。
　　祁博喝了口茶，道：“说吧，什么事。”
　　祁长岁坐在沙发上，很严肃道：“爸，妈，我和长明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二十五年没找过女朋友，也没有暧昧的对象，唯一一个有过接触的同龄女生就只有沈柒紫，现在沈柒紫已经完婚。”
　　“嗯。”谭雅莉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说，不要让我们催婚吗？”
　　“我和你爸已经说过了，不会再催这你们结婚，这件事急不来，等你们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再说也不晚，但这婚还是要结的。”
　　谭雅莉说完，祁博接着说：“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像我们老一辈人，急着结婚，我和你妈结婚也早，所以……早结婚，晚结婚这件事，我和你妈也思量过。”
　　“就像你弟弟说的，现在的人都喜欢自由，肯定不会希望那么早就被家庭规束着，都想要快活几年。”
　　祁长岁看着两人，胳膊搭在腿上，两只手交错着，大母指指腹摩挲着食指指尖，道：“爸妈，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想结婚吗？”
　　祁博愣住了，谭雅莉好像知道了什么，有些微恐的看着祁长岁，她心里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希望这个答案是不一样的。
　　“我和长明，我们……”祁长岁顿了一下，他看着两人的表情，其中谭雅莉的神情恍惚，他咬了咬牙，道：“我们在谈恋爱。”
　　祁博听到，一股气直冲天灵盖，狠拍桌子，站起身，吼道：“荒唐！”
　　祁博喊的很大声，拍桌子的声音把在猫窝里睡觉的小白，惊醒，它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
　　祁博还要上前指责祁长岁，被谭雅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祁博，祁博，冷静一下，在厨房怎么说的，不要冲动。”
　　“我不冲动，你听听他说了什么。”祁博朝谭雅莉说完，转头朝祁长岁，道：“祁长岁，我以为你不会像你弟弟一样，你会更听话，更老实的，和你弟弟不一样。”
　　“我不觉得长明他是不听话的，他比很多人都要乖。”祁长岁听完祁博说完，松开手，抬眼道：“爸，不是不一样，是我隐藏的太好，你们没发现罢了，我和长明是亲兄弟，一卵同胞的兄弟，心性这方面差距不大，而且误差很小。”
　　“你也知道你们是兄弟，是别旁人都要亲的兄弟，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怎么可以喜欢上自己的至亲之人。”祁博说完，喘了一口气，质问他：“祁长岁，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不，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祁长岁沉默了一会，道：“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是去年的九月份，那个时间祁博和谭雅莉还不知道祁长岁已经回来了，谭雅莉拉着祁博的手一松。
　　“好，很好啊，满了那么久，除夕那晚我竟然没有察觉，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搭上了。”祁博被气昏了头，冲上去给了祁长岁一巴掌。
　　谭雅莉反应过来，连忙去拉祁博，但为时已晚，那一掌狠狠的打在了祁长岁脸上，红了一片。
　　“你干什么，打孩子干什么。”
　　楼上的栏杆前的祁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卧室，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下楼，护住祁长岁，道：“爸！”
　　看热闹的小白跑过来，在祁长明的腿边蹭了蹭，在那喵喵叫着。
　　祁博有些愣，他看着祁长明刚要抬起手，就看见祁长明闭上了眼，接受着祁博的这一掌，他看着祁长明，心软的放下了手。
　　他冷静下来，问：“长明，你告诉我，你在和你哥谈恋爱，是不是？”
　　祁长明睁开眼，没有巴掌落下来，他顿了一下，回道：“是，我喜欢我哥，我们在谈恋爱。”
　　“你……”祁博的握紧了拳头，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发火，道：“长明，怎么可以和自己的哥哥贪婪啊呢，爸爸已经能够接受你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但那个人不能是你哥。”
　　祁长明道：“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哥，我喜欢我哥，我爱我哥，我睁眼闭眼都是我哥，我想他想的都要昏死过去，恨不得天天和哥粘在一块。”
　　“你不是问什么时候喜欢的吗，我从小学就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他不上学，不上课，一直陪我，拒绝所有的外交，眼里就只能有我，我都这样了，大学那几年，我都要受不了了，我肠子都悔青了，没有和哥报一所大学，我们还能早四年在一起。”
　　“都说到着了，都坦白了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不是半个月前，高三我们就在一起了，那天我因为哥不和我报同一所大学和他置气，我拿刀威胁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很吓人，但我哥不领情，威胁无果我就和他冷战，他和我在一起后我才原谅他，上大学那年只能说是分手，现在算复合。”
　　祁长明看着祁博和谭雅莉，又低头道：“对不起。”
　　谭雅莉听完祁长明说的这番话，惊的后退，瘫坐着沙发上，祁长明和祁博连忙过去扶了下谭雅莉，祁长明却被谭雅莉甩开，祁长明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祁长岁朝祁博和谭雅莉道：“爸妈，对不起。”
　　谭雅莉看着祁长明和祁长岁，道：“给我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这是谭雅莉第一次朝他们发脾气，也是祁长岁和祁长明又记忆一来，见到谭雅莉怎么生气。
　　在他们的记忆里，谭雅莉一直以来都是贤妻良母的性格，对孩子们都是极好，这一刻连祁博都愣住了。
　　祁长明红着眼，喊了声：“妈。”
　　谭雅莉撇过头，不去看他们，祁长岁走到祁长明旁边，拉住他的手，把他从谭雅莉身旁拉走。
　　祁长明被拉走，扭头看了眼谭雅莉，在心里默默道：“妈，对不起。”
　　祁长岁把祁长明带出了家，谭雅莉在祁长岁和祁长明走后，抱着祁博痛哭着，责怪自己没有把两个儿子养好。
　　祁长岁在门口看了一眼，关上了门，祁长明站在门口，捂着脸蹲在墙边，哭了起来。
　　小白你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用头蹭着祁长明的腿，好像知道他在哭，在安慰他。
　　祁长岁弯下腰，摸着祁长明的头，祁长明还在哭，他把祁长明抱起来，也把小白拾起来，小白窝在祁长明的肚子上。
　　祁长岁单手抱着祁长明按下了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把祁长明和猫放到了副驾上，祁长明哭累了睡着了，小白也乖乖的窝在他怀里。
　　祁长明的眼角的泪被祁长岁擦干净，关上了副驾驶的门，走到驾驶位，驶出小区门，往祁长岁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