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82章 天空的延续 违和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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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和感。
半空之中的神明垂下眼眸，状似悲悯一般朝浮世众生的人们投以一瞥。
违和感。
人类和非人的差别是强烈的，在那一瞬间伏黑甚尔终于察觉到了从再次见面之后就一直存在、却始终无法判明来源的违和感——在那自天上落下的一瞥降临在身上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疑惑便迎刃而解。
明明在之前都并不存在的那种从人类身上脱离的剥离感，此刻在浮空的六眼神子身上尤其明显。
溜吗？可那样的想法甚至都没有在伏黑甚尔的大脑中留下痕迹，争先恐后涌上心头的是打败他、杀死他，和之前那次不同，只要杀死五条悟——
“不……”
“这样才更好！”
“杀了你！”
倾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伏黑甚尔挥舞着锁链，向着天空的神明发起进攻。
原本需要聚精会神才能躲开的攻击，此刻只要轻轻仰头就可以躲开，五条悟如同浮在水面上一般飘在半空，如同天空的延续的双眸看着茜红色的夕照。
抱歉，天内。
他想。
我现在并没有为你而感到愤怒，也没有憎恨任何人，现在只是、仅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令人感到无比舒心与惬意。
美丽的白鸟张开羽翼飞翔，露珠从饱满的绿叶上坠落，蝴蝶在粉色的花丛中停驻，金色的湖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如今的他只感觉到这世界，随他意动。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五条悟看向挥动天逆鉾朝他进攻的伏黑甚尔。
代代相传的术式，好处就是有使用说明书，坏处就是术式的情报容易泄露。
“你是禅院家的人吧，怪不得对无下限咒术那么了解。”
但是这个，在五条家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不再闪避也无需要闪避，五条悟做出全新的手印。
顺转和反转，把让各自的无限相互冲突、以此生成假想的质量打出去。
虚式，「茈」。
红色与蓝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化作美丽的紫色，从五条悟的指尖弹出。
违和感。
「我可不打算白干活」，换做平时的我肯定会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开溜，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觉醒了的无下限咒术的使用者、恐怕是现代最强的术师，我变得想要去否定他、变得想要去碾压他，连同否定我的禅院家、咒术界，以及它的顶点一同。
为了肯定自己，我扭曲了平常的自己，从那个时间点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那东西，不是早就舍弃了吗？
选择了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人生的生活方式的，不正是我自己吗？
五条悟从天空中落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这样说着的伏黑甚尔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黑发男孩的身影——只要不是禅院的话，怎么样都不会更差了吧？“两三年之后，我的孩子就会被卖到禅院家。随你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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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恢复意识之后，全身上下的伤已经被家入硝子治愈了。
“是五条那家伙告诉我你在这边的。”家入硝子解释道，“……真是的，名又正好在外地出差，又入夏了，大家都忙不过来，真是一团糟。”
“悟？他不是……”夏油杰恍惚了一瞬，还是没有把“死”这个词语宣之于口，他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受重伤了吗？”
“我不知道哦，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我看他的样子活蹦乱跳的，不像是受过伤。不过考虑到你也变成这样了，大概是他在最后的关头觉醒了反转术式，把自己给治好了吧。”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多亏那家伙离开之前把校内的蝇头给清理干净了，不然光灰原和七海两个人可够呛。”
“悟离开了？”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环顾四周——果然没有，天内理子的尸体果然不见了！“我得去找他！”
“诶等等，夏油，你才刚治好——”家入硝子想要喊住对方，但自己的医术她自己心里有数，夏油杰早就没事了，可即使身上的伤没事了，那精神上的呢？她可不是心理医生啊……这时候就突然怀念起远在外地执行任务的好友来了，家入硝子觉得，如果有未命名在的话，一切或许会大有不同——至少她可以拦住乱冲的男生们，不像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奶妈。
市内盘星教的据点有好几个，一个个排除也花了不少时间，等赶到最后一个据点前时，夏油杰看见了那个他原本想要发动术式去吸收却被打断而吸收失败的咒灵。
那只咒灵明显受伤了，而它会蠕动着在这里爬行，夏油杰能想象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个天与咒缚的持有者死了。
而谁动的手显而易见。
他抬起手，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吸收了这只已经失去主人的咒灵。
至此，赤红色的太阳全部落下，黑夜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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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向着咒力浓度最强的地下赶去，五条悟根本没有想过要掩盖自己的咒力气息，他的存在就如同黑夜的港口里唯一的灯塔一般，明亮又显眼。
他在一扇大门前停下，红色的应急通道灯光把他倒映在门扉上憔悴的脸庞照亮，他停下来，本能想要逃避——他应该怎么面对他？显而易见是因为他大意了，在那里对着天内理子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的。可是他难道做错了吗？让天内理子进入结界在天元大人的庇护下被同化是对的吗？
他突然想起远在外地执行任务的未命名。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的话，又会怎么说呢？
本不应该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少女虚弱的模样出现在了昏暗的环境之中，未命名看着他们，说道，“事到如今，这已经和我们所有人的个人意愿已经无关了，你们还是拼尽全力保护天内就足够了。”
什么叫做“和我们所有人的个人意愿已经无关了”，夏油杰很快就在推开大门后理解了一切。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面、身穿白色衣服的教徒们、千篇一律的如同复制黏贴上去的笑容，鼓掌声、不绝于耳的鼓掌声，一点又一点地，将夏油杰支离破碎的心再击碎。
白发的挚友抱着盖着白布的少女从人群中走来，那些不明所以、以为是五条悟杀死了星浆体而鼓掌的教徒们便如同排练过千万次那般、像是潮水被劈开一般让出一条路来。
他的脚步声落在掌声之中，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好慢啊，杰。”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身前的不远处停了停，又继续走近，“不，应该算快了吧。毕竟市内有好几个盘星教的设施嘛。”
直到五条悟走到自己的面前，夏油杰才注意到，挚友的双眼如同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一般发着光，可他却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
“你是……悟吧？”
像是阳光照射在流淌着的水面上一般，美丽得如同神明的造物。
“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见到硝子了吧。”
“嗯，她治好了我，我已经没问题了。”他看着被五条悟抱在怀里，身上盖着白布的天内理子，“……不，就算我没事也无济于事了吧。”
“是老子搞砸了，你没有错。”五条悟说道。
但究竟谁对谁错，也已经无所谓了，天内理子已经死去了。是的，事到如今已经和他们任何人的个人意愿无关了，弱者的声音无法被聆听，死去的人也无法再发出声音，如同被卷入巨大的洪流一般，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被大水冲走。
“回去吧。”夏油杰说。
回去吧，再不回去的话，他恐怕就要失去理智了。
“杰。”而这时候，似乎是看出他那在空洞的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五条悟开口搭话了，“这群家伙，要老子杀掉他们吗？”
站在一群白衣教徒为背景之中、身着黑衣的五条悟眼眸中闪耀着冰冷的蓝光，整个人背着光仿佛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如果是现在的老子的话，大概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所以如果你生气得恨不得要杀死他们全部人又因为大意而无法动手的话，老子可以为你代劳。
夏油杰却仿佛被什么灼伤那般不敢再抬头看向挚友的脸，他的眼睛。
“算了，那没有意义。”他说，听起来像是在跟五条悟解释，但他知道这只是在说服自己不要动手罢了——若是他动手了，他会变成什么，而悟又将变成什么？
“就这样看来，这里只有普通教徒。了解咒术界的主犯大概已经跑了。和悬赏金不同，这种情况他们根本无法辩解，本来就是有着一堆问题的团体，很快就会解散了吧。”
五条悟已经从开着白色灯光的房间走进红光的走廊，夏油杰的解释他没有太在意，只是重复了他的前一句话。
“意义啊。”
两人背对着背，一人站在洁白的灯光下，一人站在殷红的灯光下。
“那种东西，真的需要吗？”
掌声又响起来了。
夏油杰最终握紧了拳，抬起头看向他无法面对的现实，如同站在能看透一切的六眼的深渊中央，他说。
“是很重要事情。”
“特别是对于术师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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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五条悟自身的剧情，夏油杰不在场的时候，当然不是由夏油杰直接转述给玩家听的，而是实打实地、在游戏里给玩家放了接近45分钟的过场cg。
玩家都惊呆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该为游戏厂商层出不穷的花样骗游戏时长的花招鼓个掌，还是先该为刚刚那段情报量巨大的回忆杀而尖叫。
等等、先等等哈，让玩家先思考一个，到底是先走流程冷静分析一下还是直接尖叫——啊啊啊！？真的假的！？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主要NPC五条悟他，竟、然、真、的、死、过、一、次！？！？！诶——！？！？这不对吧，不对吧！？不是那种夸张的说法而是真的死过一次！？
那个死后小黑屋，那个神秘声音，圣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抱着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还有该说不说，这段制作也太过于精良了吧，太那个艺术了，太优雅了，太致郁了，太对真女神转生系列的那种味道了，哇、哇哦、哇啊啊啊哦！
玩家那边在头脑风暴，到夏油杰眼里的未命名就是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一开始他还以为同期是因为听到这段往事而愣住了，没成想对面是直接卡机了。
“名、名？喂……你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动不动，没电了？喂，喂——”夏油杰没办法，只好凑近过去呼唤，拍拍她的肩膀，又摇摇她的身体，“醒醒，回神了啊！”
依旧没反应。
“……”突然想起什么的夏油杰计从心来，他眉头一挑，说道，“再不回神我就要对你做点‘超过友情以上的关系’的事情了哦。”
果然不到半秒内未命名立刻回神，她眨了眨眼看过来，“你说什么？”
夏油杰：“……唯独这种时候反应这么快啊。”
“这个先不说了，但是这件事我是真的第一次知道。”未命名很严肃地说道。
“这个……我当然看出来了，你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夏油杰说道。
“当年，让悟就这么杀死伏黑甚尔果然还是太便宜他了吧……”未命名露出阴沉的表情，撸起袖子，“就应该让我……”
“虽说不是打击你，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的……你确定十一年前自己的实力可以打得过他吗？”夏油杰语气凉凉地说道，“他可是把我和悟都打趴下了哦。”
未命名：“……”
玩家对着被伏黑甚尔干掉129次的记录，实在是没办法违心地说出自己可以这句话，当年进剧情之后就锁更早之前的存档了，玩家没办法把自己的练度拉高之后再进剧情，虽然知道游戏是为了不让玩家一周目就无敌平推剧情，但是回想起来还是一个相当憋屈的回忆。
“……你们要是联手的话肯定是能行的啦，再让硝子帮悟治疗一下也不至于……好吧，听杰你说的，应该是你们技不如人，完全中陷阱了吧。”
玩家也不过是说说看罢了，逞逞一时口舌之快，倒不是真的打算要在一周目打败伏黑甚尔。所以说「天与咒缚」这个真的太bug了，而且这种「咒缚」还是不可选择的，等于老天给你随机身份一样。
“说到伏黑甚尔，我从九十九由基那里听过他。”未命名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而目前尚且存活的、同样的「天与咒缚」中的「天赋□□」的持有者，就是杰那天也见过的禅院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这个我知道，怎么了吗？啊……你已经见过九十九由基了吗？”夏油杰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当年告诉过你的话吧，”未命名回答，“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杰应该知道，和‘六眼’是五条家才有的东西一样，禅院家也有一个只有他们家才有的术式‘十种影法术’这件事吧，据说是唯一可以和‘六眼’抗衡的术式。”
“有听说过，那又怎么了？”夏油杰有些好奇。
“其实我在想，禅院家不是奉行‘非术师非人’的理念吗，但九十九由基告诉过我，那种以全部咒力作为代价交换□□强度的「天与咒缚」其实很少见，她找了那么多年也就只遇到了伏黑甚尔一个……但实际上，禅院真希也是。”
不祥的预感在夏油杰心中升起：……
“那么稀有的个例，禅院家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
“……你该不会想说，禅院家特有的不是什么‘十种影法术’而是「天与咒缚」中的「天赋□□」吧？”夏油杰忍着恶心说出了结论。
“对吧，而且还是在‘非术师非人’的禅院家，他们要是知道他们认为的‘猴子’反而是自己家族里面最为珍贵的存在会怎么想啊？”未命名挑起眉头说道。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不知道是在因为禅院家作为咒术师世家居然有可能是非术师反而是特有的存在这件事感到讽刺，还是因为猴子居然是特别的而感到恶心，“这可是……真让人笑不出来。”
“那也没有关系吧，禅院家和我们也没有关系。”未命名耸了耸肩，“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我倒是希望你的‘灵光一闪’别那么频繁，说实话，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受到惊吓。”夏油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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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82章 天空的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