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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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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什么的只是敷衍雨净歌,我不愿寄人篱下,还有很多事想去做。只要,只要明天问清楚了,我就离开,离开这座城。在现代时我学的是制药学,虽然学业渣到不行,不过或许能寻个医馆混饭吃。身上唯一值钱的只有清爷送我的雕花玉坠,虽然很舍不得也只能当了换钱,这样钱也有了,路也定了,心下决定,便提笔留书。雨净歌已经告诉我大致方向,虽然等不到他的地图了,寻人问路的话应该也能找到。
从没干过落跑的事,明天还须起个大早才能走,因为这事晚上睡不安稳,天刚亮我就起床走了。我对侍卫说,雨少爷允我有事出门,侍卫大也知道雨净歌把我当客人没有阻拦我。我一出门就朝某个方向猛跑几百米,直到看不到净歌府了才安心下来。因为觉着辜负了雨净歌的好心,我过意不去,心里默默说了句:雨少爷,对不起。有机会再见!
结果,跑太快,方向跑晕了。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清爷府的方向,但因为对地形不熟,无法靠记忆辨识,只好找人问了。
"大婶,我想问下你知道清爷的府邸在哪吗?"我向一位卖菜的大婶问道,看她慈眉善目的,应该会帮我吧。
"我刚搬来这不久,你要不问问阿蒙吧,据说他是这的包打听,什么都知道。"大婶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算命的。
算命的不一般都是骗子吗?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问道:"你知道清爷的府邸在哪吗?"
算命的三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还算面善。算命大叔打量了我一眼,问道:"姑娘是外地人吧?"
我不喜欢被打量,有些不悦道:"是啊,怎么了?"
"即是外地人那我受累一回带你去吧,免得你迷路。"
大叔比我想象中好说话,这样也省得我一路问过去了。
路上,算命大叔和我家长里短的,还挺亲切。问道我找清爷做什么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随便瞎说一句,找熟人谋份差事。如果我能再精明点,我就会发现这个貌似面善的大叔,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也就不会发生后面悲惨的事了。
"姑娘,到了。"
我看着眼前匾额上的"阳春阁"三个字,疑惑道:"这不是。。。"
大叔不等我反应,一块有醚味的手帕蒙着我的嘴鼻,我悲剧地第三次被绑架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头有些晕,我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看着无比艳丽的床帘和房内装饰,回想起睡着之前的发生的事,我大约知道怎么了,我坎坷的穿越之行啊。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被卖到青楼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据说古代有女子卖艺不卖身,我凭着一把好嗓说不定能成为当红歌星,青史留名!
这时,门开了,一个妩媚妖娆的红裳女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虽然美丽,神气却是趾高气扬的,手一晃,一把羽扇指着我问道:"醒了?"
虽然我很想回一句"这不废话嘛",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只呐呐应一句:"嗯啊。"
忽地,这美女走向我,抬起我的下巴,长长的指甲戳到我疼死了。美女细细打量我的五官,像是自言自语道:"还说妈妈怎地要了个如此普通的货色做品人,细看之下,眉眼倒是好看的很,嘶,这眉眼,竟有些像小舞姐。"
要说青楼女子就是不一般,说话时的口气都是香的,特好闻,让人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美女放开我,又一副看猪的眼神看着我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我努力去想之前看到的匾额,不确定地说:"阳春面馆?"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阳春阁!方圆五城内最大最好的青楼!你能被卖到这来是你的福气。"
我才呸!被卖还能是福气啊!
美女收了自己的怒气,又道:"现在你来了这就得循阳春阁的规矩,听话的,自是吃香喝辣,不听话的,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美女说着很应景地瞪了我一眼。
我很不给面子地面瘫脸看着她:"哦。"
美女又气得跳脚:"你这是不信么!"
"信信信,我很乖的。"
"哼,这几天你跟着我学规矩,过几日就是你的初绽之夜。表现得好,自能升一个品级,表现得不好,可就要沦为伺候人小婢。"
听到"初绽之夜",我心里一个"咯哒",气弱地问道:"初绽之夜,是指我的第一次?"
"可不么,你的身体已经检查过了,还是处子,必能卖得好价钱。若让人客人满意,你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好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惨了,她们都计划好要卖我了,还能不能卖艺不卖身啊。雨净歌说过我报上他的名字就不会有人欺负我,我要不要试一试呢?可是我自己逃出来落得这种下场的,再去麻烦他也不好吧。虽然他应该会帮我,但我以后更没脸见他了。还有清爷,算了,这个无情无义的,更指望不上。oduokei!oduokei!
"你进去看看吧。"
"嗯?"我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是一个颜色暗沉的木门,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想起满清十大酷刑,我大约知道木门里什么光景了,也知道带我来这里什么目的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残酷,想到里面的人正被折磨着,我既愤怒又害怕,无奈我虽是未来人,此时在这社会中也不过是一草芥。我努力镇定心神,回过头说:“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我不看了,我听话就是。”
旁边的一小仆嗤道:“嘴上这么说,心里不会盘算着怎么逃跑吧!”说罢压着我就要进去,恶狠狠地又补了一句“就得让你亲眼看看逃跑的下场你才知道害怕!”
怕怕怕!我现在都怕得腿软了好么!无关生死,我害怕过不了道德这关。我挣扎着向红裳女子求救:“求你了!我不看!你们这么多人,我不聪明也不会武,怎么跑!我,我……”我看了才要跑!让官府把你们这些没人性的全抓起来!
红裳女子睥了我一眼,道:“罢了,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你们,”女子冷漠又凌厉地看着抓着我的小仆冷冷道:“若是再敢我的人,先把棺材准备好。”小仆立马松开我,哈腰道:“是是是,自听姑娘的!”
这一刻,我心里欢喜雀跃。红裳女子虽然出语刻薄,当无疑是个好主子,或许还能帮我躲过“初绽之夜”。
女子名叫远芙,我为小辈,应喊她姐姐,但实际上我已经20岁了,她才17。所幸我看着嫩,伪装一下豆蔻少女也并不违和。
阳春阁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后院则是住所,中间隔了一堵墙。前院和后院的通道是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客人或可在阳春阁留宿,但是决不允许被带到姑娘们的住所。那扇可怖的红木门在后院地下大约三层楼处,寻常人难以逃出去。虽然是为了惩戒逃跑者,但用得着这么严密吗?我不明白也不敢问。
阳春阁的等级制有些像后宫的嫔妃制,分为五个品级,除去最大的老鸨不算在内,就是华冠、青萼、金枝、洛花、小泥。最后一位小泥其实就是伺候姑娘的丫头,若有机会被客人看上指名要求的才有机会上位。金枝以上的姑娘便是独门独户不用伺候人了,但同样也不被伺候。这管理制度好不复杂,远芙只和我说日后慢慢就懂了。远芙位青萼,是地位颇高的姑娘,难怪那几位小仆会怕她。
我的“初绽之夜”被定在七日之后,这几天我则要跟着远芙学习规矩和技巧。规矩无非就是尊卑礼节和待客之道,我再不明白古代之礼,谦卑些总不会错的。就是这个技巧……我纠结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问远芙:“远芙姐姐,阳春阁中有没有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远芙斜了我一眼,道:“你还想卖艺不卖身?先不说你这一脸草包样能有什么绝技,即使歌舞精湛,也要位于金枝之上才有资格讨价还价。但若是遇上惹不起的高官也不只能乖乖听话。”
“那我只做个小泥不行么?那什么夜不能……”
“别想了!”远芙打断我,“不过一夜,一夜之后你若是不想做小泥都未必如你愿。”
一夜……一夜……这一夜就能要我的命啊!
我哭丧着脸过了五日,明天老娘的初夜就要被卖掉了,想到这个我趴在床上欲哭无泪。要是个帅若陈伟霆的就算了,要是那种大肚便便的呜呜呜呜呜我明晚就上吊死了算了。
远芙回来看我还赖在床上,把我枕头一扯,我头嘣地极响的一声撞在床板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远芙又一枕头砸回来,骂道:“我看你明天可怜让你赖着,现在我都遛弯回来了你还在床上!快滚下来!”
我扑过去抱着远芙的腿哭道:“远芙姐姐!我还小,我不想卖啊!”
远芙毫不留情地扯起我说:“起来!别把我衣服弄脏了!小舞姐说要见你一面。”
我立马爬起,问道:“小舞姐是谁?”
远芙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崇拜的神情,骄傲地说:“阳春阁唯一一位的华冠。”
华冠不亏是华冠,住的屋子比远芙的都大了不止两倍,换现代怎么说?远芙的是两室一厅不带阳台,这位华冠姐姐住的就是四室两厅还有一个超大花景阳台。当然实际上的结构分为三层,里面一个内室是主子的住所,中间一个间室是小泥的住所,最外面就是厅堂了。
就是伺候主子的小泥,华冠屋内就有四位。按理青萼应有两位小泥伺候,不知何故远芙身边只有一位,所以她房内空出一个床位我才得以不用和其他小奴一起挤。
女子闺房不能随便进入,我们便在厅堂等候。不一会,帘子掀起,一个女子走出。入目即是闪瞎眼的衣着,华而不俗,反有几分贵族之感,再看面貌,我呆住了,美!美!美!如天外仙子,惊艳而不流俗,尤其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浓妆下不掩其灵气,配上浅浅一笑,脑中弹幕飞过: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我看得呆了,不由脱口而出:“这哪是妓女,这是皇后吧。”远芙狠狠掐了我一把,瞪着我说:“说什么胡话!快向小舞姐行礼!”
我回过神来,匆匆向华冠行礼,心中想着,难怪是唯一一位华冠啊。
华冠坐下问道:“你便是芳木有么?”
“是。”我点点头。
远芙在旁凑近华冠轻笑说:“小舞姐你看,这丫头的眉眼是不是和你有些相似?”
华冠看着我说:“你靠近些,让我看看罢。”
我缓步走近,这么被人看着怪难为情的,我耳朵一下热了起来。
“嘻,这丫头还害羞了。”远芙看着我笑,忽地拉过我瞧,又看了看华冠的,这样来回看了几次,讶异道:“这么看觉得你们俩五官也有些相似,就是这丫头长得比小舞姐差远了。”远芙姐姐我好歹是你们家的啊〒▽〒。
华冠责怪道:“远芙莫如此说。”随即看着我念叨:“是像,看着好像照镜子般。”
我退下后,两个姑娘聊着家长里短,我则偷偷盯着华冠看,细细品着,对,美人是要用来品的。华冠若论容颜绝不是顶漂亮的那种,也并不完美,妙就妙她的气质与众不同,高贵,优雅,非一般市井美女。若卸了妆可能还未必如远芙闪眼,但一旦看了就让人移不开眼,忘不掉,魂牵梦绕,像清晨微香的茉莉。
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华冠忽地抬头看我向我招手:“姑娘,过来。”
我走过去,远芙对我说:“小舞姐对你有眼缘,想你以后跟着她,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我喜上眉梢。
远芙愤愤地戳了一下我的头,嗔道:“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