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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事尚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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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嘴。”
沈时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他喂自己,犹豫了一会儿便张嘴吃下。
他一勺一勺地喂着沈时,极有耐心。
喂沈时吃完这碗粥,他开口,“还要吗?”
“不要了。”
东觉知看着她。
“干嘛?”
沈时被他看得不自在。
他伸出食指用力地戳着沈时的额头,“你是不是犯傻啊!去偷官府的东西!”
东觉知似是恨铁不成钢。
“那也没办法啊……”沈时嘟囔着。
“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吗!”
他越想越气,音量不自觉提高。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沈时觉得委屈,声音不自觉地哽咽。
“我一介女流,不懂什么文韬武略,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有一口吃的!”
“我没错!”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东觉知听完,罕见地沉默了。
他知道,沈时确实没错,但……她太无私了,人有时候……也该自私一点吧。
东觉知承认自己心疼她。
“你……好好休息。”
他起身端着碗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第二日,给沈时上完药,东觉知就到城西观察情况。
施然一直在给他们看病。
直到几日过后,这场瘟疫才暂时得到了控制,施然要走了。
东觉知叫了一辆马车,送他到了城门口。
等他回到家,发现有很多人在他家院子门口驻足着。
那些人看到东觉知回来,忙问道:
“给我们发粮食,又请大夫来的那个小伙是不是在这里?”
这些人都是城西的,他认得。
“嗯,在里面。”
“小伙子,他身上有伤,俺们就不去打搅他了,你把俺们把这些给他行不?”
东觉知看着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拿果蔬的,有拿鸡鸭的,也有拿粗粮的。
“这……我们不能收……”
东觉知知道,换做是沈时,她也绝对不会收。
这些都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宝贵物资,他们不能拿。
“求你了小伙子,你就帮俺门给他吧……”
为首的大娘用自己粗糙的双手握住东觉知的手,眼里蓄满了泪,就这么看着东觉知。
“要是没有他,俺们都活不过来了……俺们知道,你们心疼俺们,所以才不收俺们的东西。”
“但是俺们是有良心的,俺们受了你们的好,也想对你们好……”
东觉知听着,眼眶也开始泛红。
“嗯,我帮你们给她。”
他答应了。
院落很小,以至于沈时趴在床上,听的明明白白。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洇湿了枕巾。
东觉知进屋,就看到趴在床上啜泣的沈时。
“都听到了?”
“嗯……”
她并未抬头,院里的鸡鸭鹅叫唤着,她听着更想哭了。
“你是对的。”
东觉知开口,他主动向沈时低头。
“……值得。”
“谢谢夸奖。”
她回。
沈时在东觉知的院落里养伤。
每日都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直到后面伤势好点儿了之后,才下地走动。
两个月过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要走了。”
她站在东觉知面前。
“去哪?”他忙问。
沈时笑了笑,潇洒地摆摆手。
“去让所有人吃饱饭。”
她没再过多解释,翻身上马。
“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东觉知拉着沈时的裤脚。
“你去做什么?”
“去陪着你。”
“不需要,你好好待着。”
沈时拒绝他的陪同。
他也确实没有理由待在她身边。
可是……他就是想和沈时待在一起啊……
东觉知立在门口,看着沈时骑马远去的背影。
良久后他才回到屋内,也开始收拾起东西。
该回家了。
为了让人们都能吃饱饭。
他要去努力做百姓的父母官。
*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东觉知父亲科考时,母亲才察觉到有孕。
为了不让东知行担忧,她便没有告诉他。
后来东知行顾忌朝中局势,想要等在官场站稳脚跟后再接回她。
可她没等到东知行来接她的那天。
五岁了,东觉知才被东知行接回府,那时的他已经是吏部尚书。
他忙,总是忽视东觉知。
父子二人渐行渐远。
后来,东觉知在府中待不下去了,东知行也不管他,他就一个人离开京城了。
那一年,他也才十五岁,孤身闯荡。
如今也快二十了,回去行弱冠礼,再向父亲讨个一官半职当当。
*
出了苏城,沈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骑着马慢悠悠地行在林间。
四面幽静。
身后突然想起簌簌声,她回头看去。
“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留下!”
一群山匪将沈时围了起来。
她并未下马,只是慢吞吞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假装找些值钱的物件。
她该怎么办?
她不会武,根本就对付不了这群山匪……
沈时只好将之前从那富商身上顺下来的玉佩交给山匪。
富商那样的看起来就脉路很广,这玉佩留在身上迟早是个祸害,倒不如直接交给他们。
“算你识相。”
为首的那人摩挲着玉佩,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
“他身上肯定还有!给我搜!”
听到这话,沈时攥紧了缰绳。
要不……直接骑马跑了吧。
她想着,怎么样才好闯出这个包围圈。
“住手!”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伴随着竹叶簌簌散落的声响。
随后,在沈时侧方的一个山匪直接被来人踢飞出去。
她看着那个披着袈裟的僧人用禅杖以一敌众。
那矫健的身影不显笨重,灵活地应付着众多手持刀棍的山匪。
“施主,你没事吧?”
等山匪们狼狈地逃走,那人才转过来看着沈时。
他个子很高,模样约莫在二十岁,即便没有头发,也依旧俊朗。
“没事,请问……您怎么称呼?”
沈时从马背上下来,站在他面前。
“贫僧法号无衣。”
他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无衣大师,请您教我习武吧!”
沈时二话不说就跪在了他面前。
“施主请起。”
无衣俯身将她扶起,随后直视着沈时。
“施主为何想要习武?”
向来悲悯无澜的眼里带着探究,他可不会随意带外人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