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鸿门飞雪,以杀止杀 雪并没 ...
-
雪并没有因为入夜而停歇,反而借着北风卷进了大明宫的偏殿。
自早前在太和殿阶下被王橹公然挑衅后,穆恩的名声在朝野间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传他是有骨气的幼主,更多人则私下嘲笑他不过是王橹杰的一块试刀石。
还没等他换下那身湿冷的龙袍,睿王的“贺春宴”便像一道催命符般送到了御案前。
“皇上,睿王爷在偏殿等了一个时辰了。他说,先皇走得急,有些‘治国遗训’,得私下交代给您。”太监小德子声音颤抖。谁都知道,所谓的遗训,不过是想趁着新帝根基未稳,逼他交出禁军统领权的幌子。
十四岁的穆恩摩挲着指尖,那是白天在雪地里抓伤王橹留下的红痕,此刻泛着细密的疼,像是一道烫人的烙印提醒着他:在这座城里,除了那个疯子,没人怕他。
他冷笑一声,挥袍而起:“引路。朕倒要看看,皇叔准备了什么样的‘遗训’。”
当穆恩踏入偏殿时,席间推杯换盏之声戛然而止。睿王稳坐首席,仅是微微欠身,连酒杯都没放下,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慢:“皇上,臣等候多时。这江山重担,您一人担不起,各位老臣愿为您‘分忧’。”
话音未落,几名依附睿王的老臣便顺势跪地,将一份拟好的《摄政名册》摊在了穆恩面前。那上面的名字,全是睿王的党羽。
穆恩垂眸扫了一眼,指甲掐入掌心。这根本不是请示,是活生生的剥皮拆骨。
“分忧?”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带着戏谑的嗓音从殿外长廊传来。
紧接着是重靴踏在汉白玉砖上的闷响,王橹拎着一柄尚未入鞘的横刀,浑身带着散不去的血腥气,粗暴地撞开了大殿的朱门。风雪随之灌入,瞬间吹散了满堂熏人的酒气。
“王大人!此乃皇家私宴,你带刀入内,是想造反吗?”睿王猛地起身。
王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高台。他停在穆恩身前,那种近乎掠夺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侍卫都不自觉后退。
他注视着少年那张紧绷、倔强却又透着一丝孤立无援的脸。王橹心口莫名一紧,那是他最厌恶的脆弱,却也是他最想守护的孤傲。
“臣在宫门外顺手清理了几个‘忧国忧民’的刺客,耽误了时辰。”王橹随手一甩,一个血淋淋的布包滚到案前,竟是睿王私下豢养的死士首领。
王橹反手夺过那份《摄政名册》,嫌恶地扫了一眼,随后将其递到穆祉丞面前,语气玩味:“皇上,这上面的字迹生疏得紧,臣瞧着眼晕。您说,这上面写的……是忠臣的名字,还是乱党的名单?”
穆恩看着那份名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他抬头看向王橹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狠戾的弧度:
“字迹太脏,朕看不清。”
他伸手,借着王橹递过来的力道,猛地将名册挥落在地:“王大人既然带了刀,不如替朕把这纸上的‘脏东西’,统统抹了。”
王橹笑了,笑得放肆而张扬。他喜欢这少年的上道——不亲自下旨,却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他长刀一横,斜睨着满堂权贵,语气森然如九幽寒霜:“皇上累了。诸位,是自己滚,还是让臣送你们去见先皇?”
那一夜,偏殿外的雪被染成了暗红色。穆祉丞坐在龙椅上,看着王橹在阶下杀伐果断的背影。他知道,朝堂上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