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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骗人的狐狸 一只狡猾的 ...

  •   节哀,她要如何安心。
      林昭明不是没想过,如果明问对一切毫不知情,那……

      她心里不禁泛起一股寒意,因为在所有的猜想中,这个念头是排在最后的,也是她内心深处否定了的。
      林昭明已经不敢揣度人性的恶。
      而在正殿上,气氛也不太融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开自己的视线,各人都有各人的心事。

      “阁主,敢问明镜堂有了堂主便可以庇佑一方吗?”
      这问题的答案,在台上人的一声轻哂中,林昭明循声看去,明问样子没变,但有什么不同了。

      燃灯这件事,他一定知情。
      林昭明自然知道明镜堂的事,不是缺一个堂主就能解决的,用来燃灯的人也并非那么好找的,而各派也需要城民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只是想知道,明镜堂有没有被彻底舍弃。

      明问看着林昭明,说道。
      “夫人,您说笑了,如何选堂主,怎么选,全看贵派。”
      这句话,显然就是句废话,明问也知道,于是他接着说了句。

      “心若有天地,自可庇佑一方。”

      猝不及防的,林昭明笑出了声。
      “楼主当真是心系天下,慈悲为怀。只是您不辞辛苦地邀我来这,便就是为了这一句话?”

      “自然不是,只是痛心无咎少主一代天骄,望夫人不要沉湎于过去。”

      听到这句话,林昭明垂眸一瞬,她嘴角弧度未减,抬眸时紧盯着明问。
      “过去的人与事均会改变,但记忆里的人我忘不掉。他们的心愿我也放不下。”

      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闵李拍了拍手,他神情有些不耐烦。

      “好了,你们叙旧完了,飞丝大人能放人离开吗,偶遇故人我也想叙旧。”
      说完,他站到林昭明身边,可林昭明却向后退了一步,向楼主告别。
      “既无事,那便告辞了。”

      她往外走了几步,沈寂之本也恹恹站在一边,他向来不喜欢飞丝楼。这次林昭明提前告诉他,不用管她的事,于是他就这样站着听完了所有风流涌动的对话。
      看到林昭明转身要走,他象征性的朝台上人告辞了一下,便跟着她离开了。

      林昭明刚走到门口,又看到那个传话的信使,想起一件事来。她回头,面上带笑,又说了句。
      “楼主,我昨日刚来,府上的管家说今年没收到华灯宴的帖子。”
      “飞丝大人莫不是忙忘了?”

      华灯宴,不只有最后的宴席,还有为期一月的比武大会,往昔这比试结果的前五名,有四名都是五派之人,因为玄冥涧并不修习术法,所以他们自然只是观战。而后来,明镜堂一夕事变,也便无人能出席这比试。

      林昭明本也没指望明镜堂弟子能得什么名次,她要的是一个资格,堂堂正正进入华灯宴的资格。
      明问听到她说的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上无笑意,眼底是嘲意。

      “那许是忘了,明日自会有人送到府上。”
      听到这句,林昭明也就不在意身后人是什么表情。

      等那信使送她们离开飞丝楼,沈寂之跟在林昭明身后。

      “堂主,你饿了吗?”
      街上人不少,若没有前面那声堂主,她真以为是路过的哪个人随口一说。不过沈寂之说什么都不让人意外,他本来就很奇怪。
      见林昭明看过来,沈寂之冲她一笑。

      “中午没吃饭就急匆匆来找我,来这站了好久还生了半天气,我猜你饿了。”
      林昭明不饿,但被他的逻辑打败了。
      “那我应是饿了?”
      *
      ……
      沈寂之带她走了一弯又一折,林昭明竟硬是走饿了。
      到了那酒楼底下,炸物的油香味,烹炒的锅气就这样一丝一缕地缠着两个饥肠辘辘的人。

      鲜香酥脆的,冰凉解腻的各色菜式下去一半,林昭明才从碗里抬起头,她面前那个一路嚷嚷着饿的人,只慢慢的喝了一盏茶。
      “茶不错,你要喝吗?”
      他说着,就递了一杯刚倒好的茶过去。
      这场景有点眼熟,但林昭明还是把茶接过来了。

      “你认识飞丝?”
      林昭明点点头,其实她在飞丝楼的举止,猜不到都难。在场的三个人,她看不透的……只有闵李
      茶水随着她喝的动作,摇摇晃晃,有股茶香散开。

      “你若私下找他,要当心。”
      她没回应这句话,反而问了一句。
      “沈寂之,你今日与我说你救过那些燃灯的人,如何救的?”

      他只是告诉她,一个故事。
      起初,是风五回了明镜堂一趟,她在路上看到了白绸,就是林昭明今日出门时看到的那些白绸。可人终有一死,死亡没什么稀奇的,

      所以风五一开始没在意。但路过一户又一户,他们门前全都挂着白绸,那就很奇怪了,因为堂主已经死过一次了,也没听说哪家掌门有丧事,所以按理说不会再有整条街吊唁的场景了。

      风五觉得奇怪,而她一向是觉得奇怪就去找阁主,毕竟奇怪的事背后可能会有出乎意料的消息。

      沈寂之接着说,他听到这消息便去查了出城的人。烟华城只进不出,但这规矩对死人,还是很宽容的。
      不过那天清晨,只出去了三个人,两个活人,一个死人。

      等沈寂之赶到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站在江源的山旁。他们旁边没有别人,没有逼迫他们去死的人,也没有施刑的人。
      那救人应当很轻易啊,但若他们是甘愿赴死的,那该如何救?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正欲燃灯,见有人来,也很意外,他们便问沈寂之。
      “阁下何人。”
      说出口的话不是求救,而是求问。
      “我是来救你们的。”

      沈寂之想带他们走,但又一个问题抛出,让他愣在原地。
      “是城主让你来的吗?”

      他们看到沈寂之表情有一瞬的停滞,就叹了口气,释然地说。
      “那便不用了,多谢。”

      ……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是因为沈寂之把主角换了,真相也就在林昭明面前掩藏了。
      去救人的不是他,那天他派什么人去救,他记不清了,或许是没在意或许是忘了。

      不过那天,沈寂之确实听到了风五归来时说的话,但这件事他很久前就知道了。他还问过设定规矩的人,问那些人能否换个门派寻庇佑,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去劫法场?他从没想过,也不会去做,印渊宗能掌控城中所有修习术法之人的踪迹。他们不死,那就会是他们的家人死。

      一只狡猾的狐狸,擅于蛊惑人心。

      沈寂之不敢把真相告诉林昭明,他怕自己的心刨开,在她面前会消失。他想做蛊惑人心的狐狸,想告诉林昭明旁人的事没必要多管,但他也很贪心,冰冷的心舍不得那丝余温。

      这些话,林昭明自然听不到,可撒谎的人心慌了,故事也就漏洞百出。
      不过沈寂之刚说的,那些城民一旦寻了庇佑便不可更改,被人救还要问是谁派来救的。很明显,他们在畏惧什么。
      “沈寂之,他们为何不敢逃?”

      沈寂之讲完就一直紧盯着林昭明,他心里很纠结。既怕她挑出事情的真相,又怕她发现不了。
      听到林昭明问这句,他悬着的心也是放下了,可也泛起无边的落寞。

      于是那只失败的狐狸声音暗暗的,“因为印渊宗在。”
      印渊宗,五派之一,林昭明自然听说过,以铸造闻名,她还猜过那些抑制术法的绳子与网也来自那里。

      “所有从烟华城习得术法之人,运转天地间灵气,自身灵气也会异常,留下痕迹。城主此前让他们铸造了可寻灵气的法器,所以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那灵气法器都能察觉到,也就能找到这些人。”
      一旦找到,无需多说,定是跟林令一个结局。

      沈寂之见林昭明低头思索了很久,她抬头时视线与他撞上,就见他两只眼睛弯弯的如狐狸一般勾人心。
      “风五已经在明镜堂了,她问堂主何时回去。”
      林昭明闻得此言,环顾四周,这雅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由得感慨一句。

      “还好我们不是敌人,我都这般贴身监视了,你还能一来一回送消息。”
      这话刚说完,她就见对面这人躬身作揖,抬头时对林昭明说了句。
      “堂主,过誉了。”

      好在沈寂之审时度势的能力非同一般,在林昭明说出那句无赖前恢复了正经。
      “是你太信任我了,信任会让人失去敏锐。”

      这句话让她的心发麻,林昭明意识到了刚到飞丝楼时感到不适是为什么。她不止信任了一个人,还有闵李。刚才事出突然,很多细节她都没注意到,闵李为何在烟华城。以及飞丝楼那股药香,与砚首别无二致的药香。

      “你知道飞丝楼与砚首是何关系吗?”
      林昭明的直觉已经告诉她了答案,但她从来最相信的是事实而不是直觉。
      “建城之初,并没有飞丝楼,而是在三十年前建造的,过了十年才终于有了第一任飞丝。短短二十年,便发展为烟华城的核心。”
      “飞丝则是三年一更替。”

      一切都对上了,她的师兄师姐们都是三年一归,两年前明问也该归砚首。可陈穗师姐呢,她五年前就该回来了。
      于是她试探着问。
      “有没有飞丝任期过长的?”

      沈寂之点头,可他说出的是林昭明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现任飞丝已执掌飞丝楼有五年,不过飞丝楼内部也有怨言,据那飞丝大人所说,新要上任那位有些事耽搁了。”

      既然师姐并未在飞丝楼拖延,但她也并未回砚首……
      沈寂之见林昭明并未说话,看到了她的脸色不好,忙问了句。

      “你可还好,今日见你从飞丝楼出来心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昭明摇摇头,她努力想装出没事的样子,挤出个笑容,也不知是否表现的僵硬。
      “这样敷衍的谎言,飞丝楼那些人也信?”

      沈寂之一直看着她,目光好像有些……柔和?听她问,便回答。
      “所以还有半年时间,新的飞丝便会到。”

      砚首已然满门被杀,何来新的飞丝?

      她确实需要再去找明问一趟了,只是这事总归是她一个人的事,犯不上让旁人知晓,在她心里虽然界限已经动摇,但那道线一直清晰的存在着。

      “沈寂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以为林昭明是想与他说去找明问的事。
      “我觉得,我们需要找一个方便隐蔽的地点,毕竟你找我不方便,我找你也太远了。”
      嗯?

      他不禁疑问出了声,在疑惑之余他也知道林昭明还是这样,不让别人孤身赴险,她自己却对危险甘之若饴。
      “还有呢?”

      林昭明点点头,又说了句。
      “确实还有别的,最好再固定一个见面的日期,以及我紧急要见你时我们如何联系。”

      说完,她朝着沈寂之嫣然一笑,林昭明笑起来无疑是好看的,可她不爱笑,或者说接踵而至的事让她没有办法去笑。

      因而每次在看到她为数不多的笑容时,沈寂之都会晃神,他会想起自己幼时在那竹林里,荒败的亭子里看到的那风动铃响,彩衣飘起,宛若神明之人。

      林昭明见他愣神,用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那我们就回去吧,不是说风五在等我么。”
      沈寂之看向他面前被窗子投来的光照着的人,光晕包裹了他面前这神明。
      “我们走吧。”
      ……

      不远处,在他们刚路过那楼的阁楼上,一女子斜斜依靠在栏干上,她姿态慵懒,看着林昭明正说话的面孔,不由得笑了。
      她未改变正注视着楼下人的视线,对身旁那另一老妇说。

      “像吗,我可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那老妇点点头,脸上带这些慈祥的笑。
      “东家,她确实跟二小姐长得很像,一样的俊俏。我瞧着,眉宇间也有些您的影子,举止也很像您。”

      被称为东家的这女子抿了一口酒,这话好像说的她很高兴。
      “那是自然,当年还是我……”
      她话未说完,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一杯酒就这样下去了。
      而远方,那两人正并肩走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骗人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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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6章跟第7章的错版问题我刚发现,非常对不起我真的好蠢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改过来了,之前看了的宝子可以去看第7章 非常对不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