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间月》懒汉本汉

3、吸引 无

　　这不，江若雪这次的一身采用湖蓝色水光锦制作的衣裳已经成功吸引了这一群高门小姐的注意，在众人的呼喊声中，她得意地跳起来了舞蹈。
　　她的身量高挑，像是亭亭玉立的柳叶，舞姿翩然的瞬间，倒是还真像是活泼欢快的灵鸟，每一个转身旋转的动作，那轻柔轻薄的水光锦就荡漾出来美丽的波纹，像是日光映照下，苏公堤上飘落在水边的柳叶。
　　左右都是饱读诗书，通晓音律的才女，江若雪的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笛声的悠扬，她仿佛进入到了自己的世界。
　　与此同时，乐声渐渐减弱，周围簇拥的人也减少了，江若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抬头往人群集中的地方看去。
　　她撇了撇嘴，霸道地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位置。
　　“哇，你的裙子也太美丽了吧。”
　　“这也是水光锦吗？”
　　“不对，还有一些浮光锦。”
　　“天呐，我也要裁剪一件像她那样的衣裳。”
　　“顾芷兰？你的衣裳不是？”
　　江若雪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那样大，无意说出心里话的瞬间她迅速捂住了嘴。
　　顾芷兰自然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江若雪干的，她得意的昂起了头，搂着叶舒月和许灵溪的手道。
　　“多亏了我这两位女郎的手艺，不然我也不知道要穿着什么样子的衣裳呢！”
　　顾芷兰不经意地抿嘴一笑，鄙夷地朝着江若雪看了一眼。
　　其他小姐听了顾芷兰的话自然是知道叶舒月这一手好技艺的，连忙热切地朝着两人奔来。
　　国公夫人带着她们两个人来可是有要事要打听的，叶舒月只好含泪拒绝了这一门生意，转身拉着许灵溪一同走了。
　　本朝国风开放，再加上当今陛下也是一位开明大义的女性，因此也是有不少女子在朝堂之上抒发治国之见的，而这中间也有不少高门贵妇。
　　她们虽然不直接和这些权贵打交道，可做奴婢的自然也是有奴婢的人脉，叶舒月和许灵溪也是认识不少她们的贴身侍女的，这些侍女们日日都和贵人们生活在一处，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这些高门贵妇或是为了仕途坦荡，或是为了儿女姻亲，或是为了荣华富贵，总是会互相拿捏着对方的把柄，有时候套话也是一门学问，恰好，叶舒月便深谙此道。
　　“静安，今天你可是穿了一身桑蚕丝做的衣裳呀，老远我就看到了。”
　　叶舒月热切地笑着，她此时也是换上了一具假面，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世俗的烟火气。
　　“哎呀，叶妹妹可真真是好眼力，是夫人特意带着我们去毓秀坊做的。”
　　叶舒月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眼里满是戏谑和不加掩饰的羡慕。
　　“你家杨夫人对你可真是不错，这一身桑蚕做的衣裳就是平常的富贵人家也是鲜少舍得给女儿做的，看来你家主子可真是待你如同亲女儿似的。”
　　静安将叶舒月话里的羡慕听出来了十成十，自然也就不由得降下来了心中的警惕。
　　“妹妹过的也不差呀，今儿穿得这一身圆领袍衫，搭配上这妩媚的酒晕妆倒是潇洒又风流。”
　　叶舒月听了也微微低下头，“哎呀，好静安姐姐，快教教我吧，我们夫人手底下的人这么多，我服侍她这么多年，也才混出来了一个一等丫鬟的身份。”
　　叶舒月压低了声音，装似不经意间向刘静安抱怨。
　　刘静安听了她的这一番话，特意四下张望有没有人过来，见远处的人都被长公主即将开展的花下点评吸引了这才小声和叶舒月嘀咕。
　　“妹妹，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和那些小丫鬟打打闹闹了，攒好钱财才是最要紧的，不要再眼高手低。”
　　叶舒月见刘静安神色凝重，表情严肃，自然知道她是有消息要透露。
　　“记住，能捞则捞，捞不了的，见好就收，早早去寻一个好人家嫁了，左右你是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的丫鬟，嫁一个举子也是行的。”
　　刘静安拍拍叶舒月的肩膀，“我家夫人说，你们江家功高震主，自先帝在位时就对你们百般地方，现在官家更是对江家一削再削，国公夫人早就不负往日的荣光了。这些年江家也大多都是平庸之辈，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江挽澜，也成了一个残废......”
　　叶舒月原先听得也仔细，只是听到“残废”二字时也愣了愣神，迫不及待就中断了刘静安的话。
　　“什么残废，小将军不是只伤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吗，静养几日不就好了吗？”
　　“妹妹呀，你怎么这么天真，若是只是寻常的伤筋动骨至于把元太医也请过去吗？小将军现在除了半边身子能够动弹，其他的已经与死人无异了，就算康复，那也不负往日的身手，两三年过去，军中还能有他的位置吗？更何况在收到消息的那一日起，官家就已经收回了兵权。”
　　难怪，难怪。
　　自她在那契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国公夫人就从外面专门请来了医女教她们怎么照顾病人。
　　朝廷如同一只闻到血迹的饿狼，已经一嘴咬上了江家的大动脉，除了江挽澜之外，江家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能够指引这一艘破烂的大船的人了，除非，那人是他的血脉。
　　当年官家曾给江挽澜留下一道口谕，只要是他江挽澜的亲生血脉，就给他在军中有一个位置。
　　那时江挽澜不过十三，刚刚平定大小乌兰叛乱，更是赶跑了南下的东突厥人。
　　那是叶舒月第一次见到这个半大的少年，他那是已经让江家再度荣光。
　　杨夫人的丈夫是兵部侍郎，专门掌管边疆事务，这种消息她们一向是推测的不错。
　　世道如此，叶舒月此时脸上的忧愁终于真实了几分。
　　“多谢姐姐提点，我晓得了。”
　　刘静安见叶舒月一脸忧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带着叶舒月走进一旁的点评会上。
　　叶舒月也有些兴致缺缺，她望着高台之上长公主毫不留情地批评着一个小姐的诗词，眼里终于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圆台之上的人换了又换，早就已经没有江家人的存在了，她转身望着其间坐落在席间陪笑的吴玉娴，忽然想起来像她这样年纪的贵妇大多都往朝堂上发展了，再不济也偷偷开着庄子，哪里还像这样左右逢源。
　　不过回到江家，看着那流水一样的账单她又猛然想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自己的温饱，父母的健康，兄弟姐妹们的快乐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还是各扫门前雪吧，不过手中传来的温度却告诉她，虽然她们两人之间藏着诸多黑暗的交易，她更是被压迫的一方，可她到底还是那个第一个正视她，赏识她的人呀。
　　叶舒月有些浑浑噩噩，在床上翻来覆去，到最后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入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