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厚 ...
-
厚重的玄铁古堡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周羡鱼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眼扫过眼前的古堡大厅。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却又阴森到极致的欧式古堡,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悬挂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水晶吊灯,仅有的几缕光线从彩绘玻璃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诡谲的光影,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大厅两侧立着真人大小的盔甲雕像,头盔下的眼窝漆黑空洞,仿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闯入的玩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冷得像浸在寒冬的冰水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操,什么鬼地方……”
身后传来玩家压低的咒骂声,带着藏不住的颤抖,原本在门外吵吵嚷嚷的众人,进了古堡之后,全都下意识地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周羡鱼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屏幕还在微微发烫,那猩红的47:58:02的数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每跳动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缩一下。全场12个玩家,唯独她的倒计时最短,像个悬在头顶的断头台,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她抬眼瞥了眼走在前面的谢临渊。
男人走得很慢,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病弱的气息,金发垂落在苍白的颈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将那近乎透明的肌肤照得愈发清晰,连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走了没几步,就微微偏过头,捂住嘴低低地咳嗽起来,肩膀轻轻颤抖,咳得眼尾都泛了红,那副脆弱易碎的模样,看着就像个勾引女人的狐狸精。
“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刚才被那个女人掐伤了?”
“对啊对啊,您慢点走,要不要我们扶着您?这里太黑了,别摔着了。”
几个女玩家一窝蜂地围上去,语气里的怜惜快要溢出来,全然忘了刚才大门敞开时,她们吓得连腿都迈不动。
周羡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骂了句“妖艳贱货,就会勾引人”,脚步却没停,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睛飞快地扫过整个大厅,将所有的出口、拐角、甚至雕像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混吃等死二十年,她别的本事没有,趋利避害、记路藏拙的本事,早就练到了满级。
就在这时,所有人兜里的手机,同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锐的提示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羡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自己的破手机,屏幕上,那个深红色的死亡倒计时app,正弹出一个全新的页面,猩红的字体,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永生古堡副本】
【副本规则强制加载中……加载完毕】
【核心任务:在个人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古堡内的永生花,解除古堡长子林俊豪的吃人肉变异诅咒,完成副本通关】
【强制角色分配:所有玩家必须严格扮演分配到的古堡角色,听从古堡主人的指令,角色行为严重ooc者,将触发规则惩罚,倒计时清零,即刻死亡】
【禁忌红线:绝对禁止向古堡主人夫妇透露“他们已死亡”的真相,一旦被主人察觉真相,所有在场玩家倒计时清零,即刻死亡】
【角色分配如下:】
【谢临渊:古堡管家,统筹所有仆从工作,负责主人夫妇的日常起居,可自由出入古堡大部分区域】
【周羡鱼:古堡贴身女仆,负责古堡长子林俊豪的一日三餐,每日零点必须准时将餐食送至长子阁楼,不得延误、不得代送,违者将触发终极惩罚】
【金华:古堡厨师,负责所有餐食的制作,不得随意更改餐食配方,不得离开后厨超过半小时】
【许慧:古堡夫人贴身侍女,负责夫人的日常起居,可出入主人卧室】
【刘佩:古堡普通侍女,负责大厅、走廊卫生清扫】
【陈幂:古堡普通侍女,负责客房卫生清扫】
【张磊:古堡园丁,负责前花园、后花园的植被修剪养护】
【赵鹏:古堡男仆,负责古堡杂物搬运、设施维护】
【李超、王萌萌:古堡侍从、侍女,负责接待访客、端茶倒水】
【孙浩、林雨:古堡巡夜人,负责夜间古堡巡逻,不得擅离职守】
页面的最后,是一行猩红的加粗字体:【倒计时已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通关倒计时app十三层的玩家,将获终极大礼包!】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那个叫张磊的油腻中年男人,率先炸了毛,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骂骂咧咧道:“什么狗屁东西!知道老子是谁吗?!陪你们玩破游戏!什么园丁,老子不干!赶紧放老子出去!”
他说着,就转身冲向刚才进来的古堡厚重的大门,使劲拽着冰冷的铁门把手,可那扇门,像是焊死在了墙上,任凭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他急红了眼,抬脚狠狠踹着铁门,嘴里的脏话不停,可那铁门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周羡鱼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嗤笑一声。
蠢货,这种地方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刚才她头都被车撞的变形了,还能活蹦乱跳,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敢跟规则对着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她刚想完,张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的72小时倒计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清零。
张磊愣了一下,刚低头去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花园方向的落地窗里,突然窜出无数漆黑的、带着倒刺的藤蔓,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张磊的四肢,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嵌进他的肉里,瞬间就把他拖向了窗外。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伴随着骨头被绞碎的咔嚓声,不过几秒,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还有那部倒计时彻底清零、屏幕暗下去的手机。
大厅里的玩家们瞬间白了脸,几个胆小的女生直接尖叫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死了……他真的死了……”王萌萌躲在李超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游戏……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安静。”
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声和尖叫声。
谢临渊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只手捂着嘴,还在轻轻止不住地咳嗽,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可那双极黑的眼眸,却冷得像寒潭,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缓了缓呼吸,指尖轻轻擦过嘴角的血渍,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不想死的,就记住两条。第一,严格遵守你手机上的角色规则,不要试图反抗,刚才的例子,你们都看到了。第二,不要碰红线,不要在主人夫妇面前乱说话,否则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他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谢先生……您是不是……来过这里啊?”
许慧率先回过神,她是全场倒计时最长的玩家,240个小时,脸上没有其他新人的恐慌,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看向谢临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您看起来—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规则。”
谢临渊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我是这里的管家,按规则,你们所有人的行动,都要听我的安排。不想死的,就按我说的做。”
他这话一出,刚才那几个围着他的女玩家,更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我们听谢先生的!谢先生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对对,您肯定能带着我们活下去的!”
周羡鱼在旁边看得牙酸,撇了撇嘴,心里又把谢临渊骂了八百遍。
该死的小白脸,就会用这张脸骗人,这些女人早晚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她被分配到的角色是贴身女仆,负责每天零点给那个叫林俊豪的长子送饭,还是不得延误、不得代送的强制要求。要是她违背了,等着她的就是“终极惩罚”。
刚被App惩戒过,周羡鱼可不想再试试全身被毒虫咬的滋味。
而那个古堡长子,她没看错的话,就是那个变异了的、吃人肉的怪物。
周羡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根本就是把最危险的活,全塞给了她这个全场倒计时最短的人。
合着这破app,就是专门针对她的是吧?
她抬眼看向许慧,那个女人正温柔地笑着,安抚着身边哭哭啼啼的王萌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可周羡鱼却看得清楚,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在张磊死的时候,她的眼神都没动一下。
她有240个小时的倒计时,全场最长,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躲在后面浑水摸鱼,等着其他人拼死拼活找到永生花,她再坐享其成。
哼,想得美。
周羡鱼在心里冷笑一声,想当着她这摸鱼之王的面摸鱼?门都没有。
老娘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你们一起下水,所有线索,老娘先藏起来再说,谁也别想捡便宜。
“周羡鱼。”
谢临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了她的名字。
周羡鱼抬眼,对上他那双极黑的眸子。
男人正看着她,苍白的薄唇微启,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着管家的严谨:“你是负责长子餐食的女仆,后厨的食材,你可以随时去取,但是记住,每天零点,必须准时送餐,不能早,也不能晚。还有,不要试图窥探长子的房间,更不要试图和他有多余的交流,否则,出了事,没人能救你。”
他这话,听起来是提醒,实则是警告。
周围的玩家们看向周羡鱼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同情和幸灾乐祸,毕竟,谁都知道,那个变异的长子,肯定是整个古堡最危险的存在。
周羡鱼却不吃他这一套,挑眉看着他,语气冲得很:“怎么?小白脸,现在知道关心我了?你开车把我撞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出事?少跟我来这套,老娘的事,不用你管。”
她说着,转身就走向了后厨,懒得再看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身后传来女玩家们不满的声音,说她不识好歹,说她凶巴巴的,周羡鱼全当没听见。
她心里门儿清,现在不是跟谢临渊置气的时候,她只有不到48小时,必须争分夺秒找线索。
后厨是整个古堡除了阁楼之外,她唯一能名正言顺待着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后厨很大,却阴冷得很,巨大的不锈钢灶台,落满了灰尘的橱柜,还有一个巨大的冷库,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老金正站在灶台前,沉默地擦着一把菜刀。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就不好惹,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周羡鱼进来,老金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擦着刀。
“金哥,你是老玩家?”
周羡鱼率先开口,拉了个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像唠家常一样。
她看得出来,老金是个实在人,不像许慧那样藏着掖着,也不像谢临渊那样一肚子坏水,说不定能从他这里套点话。
老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第三个副本了。”
“那你肯定知道,这个副本的永生花,到底在哪?还有那个长子林俊豪,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羡鱼连忙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算计着偷粮的小仓鼠。
老金抬眼看了她一眼,把擦好的菜刀放在案板上,沉声道:“每个副本的规则,都不一样,我没玩过这个。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老玩家的话,不能全信。那个许慧,还有谢临渊,应该都不是新手。”
周羡鱼挑了挑眉,果然。
那小白脸果然是老玩家,刚才在大厅里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就是装的。
“还有,”老金继续道,“负责给长子送饭的角色,一定是副本里死亡率最高的。你小心点,那个东西,肯定已经不是人。”
周羡鱼心里一沉,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知道了,谢谢金哥。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嘴上说得轻松,可她心里却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不是不怕死,她只是习惯了把害怕藏在心里,混吃等死了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惜命。
她还没跟顾遥道歉,还没怼回去那封婚礼邀请函,还没报被谢临渊撞飞的仇,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翻了翻橱柜,果然在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食谱,还有一本后厨的采购记录。
采购记录上,每天给长子准备的食材,全都是生肉,而且是分量极大的生肉,没有半点蔬菜和主食。
周羡鱼的眉头皱了起来。果然,那个林俊豪,早就不是人了,他吃的,根本就不是人的饭。
她把采购记录偷偷塞进口袋里,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金。
老阴比的准则,线索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第一天的白天,过得异常平静。
玩家们都被张磊的死吓破了胆,不敢再反抗规则,乖乖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刘佩和陈幂拿着抹布,哆哆嗦嗦地打扫着走廊和大厅的卫生,李超和王萌萌守在门口,不敢乱走,孙浩和林雨缩在角落里,研究着晚上巡逻的路线,许慧则去了二楼的夫人卧室,说是要伺候夫人起居,半天都没出来。
谢临渊作为管家,一直在古堡里来回走动,检查着各个区域,偶尔会停下来,跟老夫妇汇报着什么。
周羡鱼远远地见过那对古堡主人夫妇一次,他们穿着精致的复古礼服,男人儒雅,女人温柔,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说话语气温和,甚至还对着谢临渊笑了笑,可周羡鱼却看得浑身发冷,心脏要喷血了。
他们的脚,是悬空的,前脚掌尖尖的,虚虚点着地面!不!是根本没有沾到地面!
他们真的是鬼,而且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
周羡鱼不敢多看,连忙缩回了后厨,心里把规则又默念了一遍。
绝对不能让老夫妇知道自己死了,否则所有人都得死。这条红线,绝对不能碰。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古堡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能靠着墙壁上昏黄的烛火照明,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着,像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整个古堡里的温度,也降得越来越低,阴冷的风从走廊的尽头吹过来,带着诡异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
周羡鱼知道没人能救她了,她要独自面对鬼。
周羡鱼站在后厨里,看着老金按照采购记录,准备了满满一大盘生肉,鲜红的肉还带着血丝,散发着浓重的腥味,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就送这个?”周羡鱼皱着眉,看着那盘生肉,心里一阵发毛。
老金点了点头,把餐盘递给她,沉声道:“按规则来的东西,不能改。零点整,必须送到阁楼门口。记住小妹子,你放下餐盘就走,别开门,别说话,别回头。”
周羡鱼接过餐盘,冰凉的瓷盘贴着掌心,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骂了一万遍该死的破规则,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着老金笑了笑:“知道了,金哥,等我活着回来,一起回到现实。”
她说着,转身走出了后厨,端着那盘沉甸甸的生肉,走向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阁楼在古堡的最顶层,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没有窗户的走廊。
走廊里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老旧的油画,画里的人眼睛漆黑,仿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那视线都如影随形。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餐盘里生肉晃动的轻微声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起走。
周羡鱼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可脚步却没停,也没回头。
她记得老金说的话,别回头。混了这么多年,她最懂的就是,越是害怕,越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你越怕,那些东西就越会找上你。
她走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阁楼的门前。
那是一扇漆黑的实木门,上面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疯狂地抓挠了无数年,门板上甚至还有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门底下的缝隙里,不断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出来,像血,又像某种腐烂的粘液。
离零点,还有十秒。
周羡鱼站在门前,屏住了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门里面,传来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声,还有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声响,时不时还会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抖。
那嘶吼声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暴戾,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叮——”
零点的钟声,从古堡大厅的摆钟里传了过来,悠远沉闷,在整个古堡里回荡。
周羡鱼深吸一口气,按照女仆的角色,微微躬身,对着门内轻声细语道:“少爷,您的晚餐送来了。”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颤抖,完美符合一个贴身女仆的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内的嘶吼声,突然停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门内的东西狠狠撞在了门板上,整个门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木屑簌簌往下掉。
“开....门.....”男人嘶哑着声音。
周羡鱼咽了咽口水,心想老娘才不开,开了等你吃我吗?这时候就不用傻乎乎听主人的大儿子命令了吧?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住藏在围裙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从后厨拿的银质水果刀。
谢临渊下午的时候,看似无意地跟她说过一句,古堡里的东西,也许大多都怕银器。
她当时还记恨死了他杀了她,根本没理会他,却还是偷偷拿了一把银器防身。
门板还在不断地被撞击,里面的东西发出疯狂的嘶吼,可那扇门却异常坚固,无论怎么撞,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周羡鱼站在原地,没跑,也没再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着那扇门,就是不开,眼睛飞快地扫过门周围的墙壁。
老阴比准则之一,越是危险的地方,线索就越多。
这个阁楼,是整个古堡最危险的地方,也一定藏着最多关于永生花和长子的线索。
果然,她在门板旁边的墙壁上,看到了很多深深的划痕,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有一些数字,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在石头墙上刻出来的。
【别相信他!谁也不能信!】
【花在他的眼里】
【他没有了人的—】
【密室在啊啊啊啊…】
后面的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划痕。
周羡鱼的眼睛一亮,飞快地把这些字记在心里,一字不落。
她还注意到,墙壁上的划痕里,刻着很多日期,最早的,甚至是几十年前的。
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无数玩家,死在了这个副本里。
这些字,是那些死去的玩家,用命留下来的线索。
就在这时,门底下的缝隙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漆黑的、指甲极长的手,那只手的皮肤像是腐烂了一样,黏着黑色的粘液和血,飞快地朝着地上的餐盘抓了过去。
周羡鱼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刀,却没动。
她看着那只手,把餐盘拖进了门里,然后,门内传来了疯狂的咀嚼声,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听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有立刻走,依旧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睛继续扫着墙壁上的划痕,把所有能看到的字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直到门内的咀嚼声停了,再次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她才微微躬身,对着门内道:“少爷,餐盘我明天早上来收。”
说完,她转身,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平稳,没有回头,哪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直到她走下楼梯,回到了后厨,看到了正在灶台前坐着的老金,还有靠在门框上的谢临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你还活着。”
谢临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看着周羡鱼,那双极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依照他的猜想,这个咋咋呼呼的蠢女人,要么是吓得腿软,根本走不动路,要么是听从命令打开门,被林俊豪撕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安安稳稳地走回来,甚至脸上都没什么恐惧的神色。
周羡鱼抬眼瞪了他一下,把手里的空托盘放在案板上,没好气道:“怎么?小白脸,你很盼着我死啊?我死了,谁还跟你掐架,谁还让你这群小迷妹有机会心疼你啊?”
谢临渊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跟她斗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递给她一瓶水,低声道:“没受伤吧?”
周羡鱼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愣了一下。男人的手指纤细苍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因为常年病弱,指节处带着一点病态的红,很好看。
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却还是一把抢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大口,嘴硬道:“用不着你假好心。老娘好得很,连根头发都没掉。”
她嘴上说得轻松,却把刚才在阁楼门口看到的所有线索,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还没信任谢临渊,更别说其他人,这些线索,是她活下去的底牌,绝对不能轻易露出来。
谢临渊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和防备,也没追问,只是淡淡道:“明天开始,我会把主人夫妇的作息表给你,你送饭的时候,避开他们。还有,不要试图和那东西交流,他现在没有理智,只会吃人。”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
周羡鱼摆了摆手,敷衍道,“您还是管好您那些小迷妹吧,别让她们再围着你转,到时候乱说话,触发了规则,又连累了老娘。”
她说着,转身走出了后厨,回了自己的女仆房间。
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今天得到的线索,还有明天的计划。她的倒计时,只剩下38个小时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老金看着谢临渊,沉声道:“你很在意她?”
谢临渊靠在门框上,捂住嘴低低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微微颤抖,好半天才缓过来,眼底的淡漠,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周羡鱼离开的方向,低声道:“她是唯一一个,能从阁楼门口,活着走回来的新人。”
也是唯一一个,看到他这张过于美艳的脸,眼里只有深刻的恨意,没有半分痴迷和怜惜的人。
第二天一早,古堡里就出事了。
周羡鱼刚睡醒,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凄厉尖叫声,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只见大厅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是那对情侣里的女生,王萌萌。
她的身体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脖子已经被硬生生扭断了,猩红充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极大,舌头都掉了出来,表情满是惊恐,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彻底清零了。
“怎么回事?”
周羡鱼皱着眉,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超,那个男生已经彻底精神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是……是主人夫妇……”
李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萌萌突然去打扫了主人的书房,她…她太过慌张,不小心打翻了夫人的骨灰盒,夫人—其实一直,就在她背后飘着,盯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下慌了,就喊着“鬼啊,鬼啊,别找我,救命啊啊啊”....然后...然后夫人的脸就变了,直接扭断了她的脖子....”
周羡鱼的心里一沉。
果然,触碰了红线,真的会死,而且是瞬间死亡。
周围的玩家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浑身都在抖。
王萌萌的死,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彻底明白,这个副本里,处处都是死亡陷阱,哪怕只是说错一句话,都会瞬间丧命。
许慧蹲在地上,温柔地拍着李超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周羡鱼看着她,心里冷笑一声。
她看得清清楚楚,昨天下午,是许慧跟王萌萌说,主人的书房里,可能藏着关于永生花的线索,让她打扫的时候,再仔细找找,务必找到。
王萌萌对她很信任,果然照做,今天就丧命。
这个女人,是在借刀杀人,不动声色地除掉其他玩家,减少竞争。
毕竟永生花也许只有一朵,而这个女人,一定对它势在必得。
王萌萌的尸体,很快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地板上的血迹也不见了,只有那部清零的手机,还留在地上,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上午的时间,过得更加压抑。
玩家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说错了什么,触发了规则。
刘佩和陈幂打扫卫生的时候,手都在抖,连抹布掉在地上,都吓得脸色惨白。
谢临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完美地扮演着管家的角色,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所有人的工作,应对着主人夫妇的要求,没有半分差错。
他穿着合身的黑色管家制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苍白的脸在制服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脆弱易碎,可他处理事情的时候,却异常沉稳,逻辑清晰,连主人夫妇都对他赞不绝口。
周羡鱼看着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脸,除了开车撞了人,一肚子坏水之外,脑子是真的好用。
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里,他还能做到滴水不漏,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趁着打扫走廊的功夫,偷偷溜到了主人夫妇的卧室门口,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记得阁楼墙壁上的字,【花在他眼里】,还有【密室在…】,说不定,密室就在那对主人鬼夫妇的卧室里,永生花也在那里被藏着。
可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谢临渊拦住了。
漂亮至极的高挑男人,虚弱不堪的靠在墙上,微微低喘着,挡住了她的去路,俊美无双的脸依旧苍白,看着她,低声道:“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被主人夫妇看到,你会没命的。”
“要你管。傻逼。”
周羡鱼瞪了他一眼,想绕开他,“老娘找线索,总不能坐着等死,我的倒计时,只剩下30个小时了,不像某些贱男人,时间多得很。”
“你以为卧室里有线索?”谢临渊没让开,依旧挡在她面前,那双极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我已经进去过无数次了,里面没有密室,也没有永生花。你贸然闯进去,只会触发规则,白白送命。”
周羡鱼愣了一下,看着他:“你进去过?”
“我是管家,负责主人夫妇的起居,每天都要进去。”
谢临渊淡淡道,“卧室里只有他们的婚纱照,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没有任何异常。还有,你记在心里的那些线索,【花在眼里】,不是指卧室里的东西,是指林俊豪。”
周羡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线索?”
她明明谁都没告诉,这个小白脸怎么会知道?
谢临渊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样子,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从阁楼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眼睛时不时地往主人卧室和阁楼的方向瞟,除了—你看到了线索,还能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花在他眼里】,应该是指林俊豪的眼睛。”
“老夫妇的日记里写了,【永生花】是他们从远方小镇的交易市场上,重金求得,带回来的,他们应该是把永生花的汁液,全部注射进了林默的身体里,明明是想治好他的眼盲,却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羡鱼看着他,心里有点不爽。
“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谢临渊的语气,难得的软了一点,他看着周羡鱼,低声道,“喂,放下你对我的私人恩怨,我们合作。”
“你负责接触林俊豪,只有你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阁楼,拿到关于永生花的完整线索。我负责接触主人夫妇,拿到日记里的所有信息,找到地下密室的位置。我们的信息互补,才能在你的倒计时结束前,找到永生花,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双极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周羡鱼看着他,心里的算盘飞快地打着。
她不得不承认,谢临渊说的是对的。
她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不到30个小时,单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永生花。
许慧在背后虎视眈眈,其他玩家自身难保,只有谢临渊,有能力,也有线索,和她合作,是她唯一的活路。
可是,这个小白脸,是撞飞她,把她坑进这个鬼地方的罪魁祸首。
跟他合作,她总觉得,会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合作可以。”
周羡鱼挑眉看着他,语气依旧冲,却没有拒绝,“但是我有条件。第一,所有线索,必须全部共享,你不能再瞒着我任何事。第二,找到永生花之后,必须先完成任务,你绝对—不能耍什么花样。第三,要是你敢坑我,我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你一起垫背,反正我时间最短,本来就是随时翻车,我TM才不怕你。”
谢临渊看着她张口就威胁的样,明明就是个咸鱼,却总想拼命活着,美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都听你的。”
合作达成。
周羡鱼把她在阁楼墙壁上看到的所有线索,全都告诉了谢临渊,包括那些被刮掉的字迹,还有那些刻在墙上的日期。
谢临渊也把他在主人夫妇的日记里看到的所有内容,全都告诉了周羡鱼。
原来,这座古堡的主人,林先生和林夫人,有林俊豪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因为家族遗传病早逝,林俊豪便成了他们唯一的寄托。而他也没有辜负老两口的期待,从小就温柔善良,成绩优异,是老两口的骄傲。
可在林俊豪二十岁那年,被查出了罕见的眼疾和绝症,无药可医,医生说他活不过半年。
林先生和林夫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疯了一样到处找治病的方法,最后,他们从远方带回来了一朵传说中的永生花。
传说中,永生花能让人起死回生,获得永生。
他们欣喜若狂,把永生花的汁液提取出来,注射进了林俊豪的身体里。
可他们没想到,永生花确实能让人不死,却也有极强的副作用。
林俊豪的绝症是好了,却也变成了不死的怪物,失去了理智,只能靠吃生肉活着,甚至会失控伤人。
老两口不愿意接受儿子变成怪物的事实,把他锁在了阁楼里,日复一日地寻找着解除诅咒的方法。
直到有一天,林俊豪彻底失控,冲破了阁楼的门,杀死了林先生和林夫人。
可老两口的执念太深,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儿子变成怪物的事实,他们的灵魂困在了这座古堡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之前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他们留下的唯一解除诅咒的方法,就是找到完整的永生花,让林俊豪服下,才能彻底解除变异,让他恢复正常。
“日记里说,永生花,被他们藏在了‘最珍视的地方’。”
谢临渊沉声道,“我一直想不通,最珍视的地方,到底是哪里。现在我想,他们最珍视的,就是他们的儿子,还有这个家。”
“密室,就在他父母的床底。”
周羡鱼突然开口,把她第二次去阁楼送饭时,看到的完整线索告诉了谢临渊,“我昨天晚上去收餐盘的时候,在墙壁的另一侧,把那些痕迹修复了,看到了这句话,完整的。【密室在父母的床底】。”
“你是怎么修复的?”
“叫我爸爸就告诉你”周羡鱼笑眯眯的。
谢临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双极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就是了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道,“我之前只检查了卧室的地面和衣柜,从来没有掀开过他们的床板。他们最珍视的,就是彼此,是他们的卧室,是他们睡了几十年的床。”
线索终于对上了。
密室,就在主人夫妇的床底。永生花,就在密室里。
周羡鱼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提了起来。
主人夫妇的卧室,是整个古堡里,红线最严的地方。
他们几乎全天都待在卧室里,只有下午三点到四点,会去后花园散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他们对卧室的警惕性极高,一旦发现有人进去乱翻东西,很可能会直接触发红线,所有人都得死。
更别说,还要掀开他们的床板,打开地下密室。
“明天下午三点,他们会去后花园散步,一个小时的时间。”
谢临渊沉声道,“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尽量给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老金会跟你一起进卧室,掀开床板,打开密室,找到永生花。”
“为什么是我跟金哥?”周羡鱼皱着眉,“你不去?”
“二货,我是管家,必须陪着他们,不然他们会起疑心。”
谢临渊道,“而且,只有老金有能力,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护着你安全出来。还有,许慧那边,我会盯着她,不会让她出来捣乱。”
周羡鱼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知道,谢临渊的安排,是最稳妥的。
她的倒计时,只剩下24个小时了。
明天下午,就是最后的机会。
当天晚上零点,周羡鱼第三次去给林默送饭。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放下餐盘就走。她站在门前,听着门内的嘶吼声,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内,轻声道:“林默,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我知道你不想变成怪物,我知道你很痛苦。”
门内的嘶吼声,瞬间停了。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羡鱼的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稳住声音,继续道:“我知道,是你的父母,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把你锁在这里,让你永远困在这个黑暗的阁楼里,永远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我能帮你,我能找到永生花,把你变回来,让你解脱。”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明天下午三点,你的父母会去后花园散步,我要进他们的卧室,找密室里的永生花。我需要你,帮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只要十分钟,就够了。”
她的话音落下,过了很久,门内都没有动静。
周羡鱼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的赌局,能不能赢。
现在她面对的是个吃人的怪物,她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残存的理智,会不会直接冲出来,把她撕碎。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内,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模糊的嘶吼,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带着无尽的痛苦。
周羡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赌对了!林默还有意识!他不想当怪物,他想解脱!
“谢谢你。”周羡鱼对着门内,轻声道,“我一定会帮你,把你变回来。”
她说完,放下餐盘,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这一次,她的脚步无比轻快,心里充满了底气。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她有谢临渊,有老金,甚至还有这个被困在阁楼里的怪物。
她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通关。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阁楼的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一双全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第二天一早,古堡里再次出事了。
这一次死的,是刘佩。
那个一直围着谢临渊转,满眼都是怜惜的连衣裙女生。
她为了靠近谢临渊,也为了一点安全感,非要跟着美人一起,去给主人夫妇送早餐。
结果,她看到林夫人端杯子的手,根本就是透明的,夫人的手穿过了杯子,这时她头颅突然向后一扭,头颅完全倒着看刘佩,恶毒的笑了,刘佩没忍住,脱口而出的惊叫:“啊啊阿渊—”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夫人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她的脸开始变得腐烂、扭曲,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泪,死死地盯着刘佩。
刘佩吓得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尖叫着求饶,可已经晚了。
林夫人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胸膛,捏碎了她脆弱的心脏。
刘佩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倒计时瞬间清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谢临渊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微微躬身,对着已经开始失控的林先生和林夫人,轻声道:“先生,夫人,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胡言乱语,您别生气。我这就把她拖出去,给您重新准备早餐。”
他的语气平静,动作得体,完美符合一个管家的身份,没有半分破绽。
林先生和林夫人看着他,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又变回了之前儒雅温柔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是你懂事,临渊。”
林夫人叹了口气,对着谢临渊道,“下次招仆人,招个懂事点的,别再招这些疯疯癫癫的了。”
“是,夫人,我记住了。”谢临渊微微躬身,应了下来。
周羡鱼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差一点点,就触碰了红线,所有人都得死。
谢临渊的反应,快得惊人,也稳得惊人。
她看着谢临渊拖着刘佩的尸体走出餐厅,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脚步都有些虚浮,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
周羡鱼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跑了过去,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谢临渊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沾了一点血迹,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妖异,也愈发脆弱。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头好晕。”
“都咳血了,还没事?”
周羡鱼皱着眉,拿出兜里的纸巾,伸手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谢临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极黑的眼眸里,太过复杂。
他没有动,任由她擦着他嘴角的血,低声道:“周羡鱼,下午的计划,可能要变了。经过刚才的事,他们对我们的警惕性,会更高。下午的散步,可能会取消。”
周羡鱼的心里一沉。
取消散步?那他们就没有机会进卧室,找密室了。她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15个小时了,没有时间再等了。
“那怎么办?”周羡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别慌。”谢临渊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很温柔,“我有办法。下午三点,我会让后厨准备下午茶,送到后花园,就说天气好,让他们去后花园坐坐,喝杯茶。他们不会拒绝的。”
“可是……”周羡鱼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们不去呢?”
“他们会去的。”谢临渊笃定道,“我知道他们的喜好。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下午坐在后花园里,喝红茶,吃点心。只要我安排好,他们一定会去。”
周羡鱼看着他眼里的笃定,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复了下来。她点了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低声道:“那你小心点,别再出事了。”
谢临渊看着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
周羡鱼和老金,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心脏跳得飞快。她的倒计时,只剩下12个小时了。成败,在此一举。
谢临渊穿着管家制服,推着餐车,走到了主人夫妇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和:“先生,夫人,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天气很好,后花园的玫瑰开了,我把茶点放在了后花园的凉亭里,您要不要去坐坐?”
里面传来了林先生温和的声音:“好,知道了,我们这就下去。”
周羡鱼和老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松了口气。
三分钟后,林先生和林夫人,挽着胳膊,沿着楼梯走了下去,谢临渊跟在他们身后,微微躬身,陪着他们一起走向了后花园。
机会来了!
周羡鱼和老金,立刻从拐角处冲了出来,飞快地跑进了主人夫妇的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卧室很大,装修得奢华而温馨,正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铺着精致的床单。墙上挂着林先生和林夫人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温柔幸福。
“快,掀床板!”
周羡鱼低声道,和老金一起,冲到了床边。两人一起用力,把沉重的床垫掀了起来,果然,床板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拉环,正是密室的入口!
老金抓住拉环,用力一拉,沉重的床板被掀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找到了!”周羡鱼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一阵激动。
“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老金沉声道,拿出了兜里的手电筒,率先走下了楼梯。周羡鱼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把银质水果刀,心脏跳得飞快。
楼梯很短,他们走了不到半分钟,就到了底。
这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墙壁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还有一些人体器官,看得人头皮发麻,看来老夫妇生前,为了给儿子治病,就已经疯了。
密室的正中间,放着一个石质的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朵黑色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诡异的红色,散发着淡淡的、奇异的光芒,明明是黑色的,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盒子里轻轻颤动。
永生花!
周羡鱼的呼吸一滞,快步冲了过去,拿起了那个水晶盒子。她终于找到了!她终于能完成任务,活下去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女声:“把永生花,放下。”
周羡鱼猛地回头,只见许慧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善,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许慧?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羡鱼皱着眉,把水晶盒子紧紧攥在手里,挡在了身后。
“我怎么会在这里?”许慧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了进来,“我跟着你们很久了。从谢临渊跟你说合作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找到永生花。我只需要跟着你们,坐享其成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
老金上前一步,挡在了周羡鱼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许慧,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