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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全村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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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从村头老槐树下刮到了村尾的河埠头,把整个青溪村搅得沸沸扬扬。
苏晚站在晒谷场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方才与族老据理力争的模样还刻在众人眼里。她没有半分乡下女子的怯懦,字字铿锵,句句在理,硬是从偏心的族老手里,争回了本该属于自家的那三亩水田,还有被大伯一家霸占了三年的柴房与院落。
这在青溪村,是头一遭。
历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即便受了委屈,也多是忍气吞声,哪有人像苏晚这般,撕破脸面,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自家的不公事摆上台面,分毫不让地争到底。
围观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评价早已分成了两极。
靠在麦秸堆上的王婶搓着手里的玉米,满眼佩服地朝身边人叹道:“我就佩服苏晚这股子劲!换作旁人,被大伯一家欺负成这样,早就躲起来哭了,她倒好,敢说敢争,凭本事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才叫活得透亮!”
一旁扛着锄头的汉子也点头附和:“没错,那三亩田本就是她爹娘留下的,大伯家霸占多年,本就不占理,苏晚这是讨公道,一点错没有。”
可也有守着老规矩的老人,摇着蒲扇,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住地念叨。
“太狠心了,太狠心了啊……”拄着拐杖的李老太连连叹气,“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这般不留情面,把大伯一家逼得没了退路,传出去,人家要骂她不懂孝道、心肠歹毒的。”
也有长舌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鄙夷与揣测:“听说她爹娘走得早,大伯一家好歹养了她几年,如今倒好,反过来咬一口,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几亩地,连亲情都不顾了,可不是狠心吗?”
“就是就是,女孩子家这么强势,以后谁敢娶回家?一点都不温顺。”
褒贬不一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有羡慕,有佩服,有指责,有嘲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朝着苏晚笼罩过来。换做寻常女子,怕是早已红了眼眶,手足无措。
可苏晚没有。
她依旧站得稳当,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不辩解,不退缩,仿佛那些刺耳的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而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江沉一直安静地站着。
他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眉眼低垂,不发一言,却像一道沉默却坚实的影子,牢牢守在苏晚身后。没有人注意到,每当有恶意的议论飘向苏晚时,江沉垂在身侧的手都会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可他始终没有上前,只是安静伫立。
他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却从不会抢去她半分光芒。
苏晚往前,他便跟着往前;苏晚驻足,他便静静守候。他不说话,不抢功,不张扬,就那样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所有暗中射来的恶意与打量,都挡在了苏晚身后。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一刚一静。
苏晚是迎风而立的韧草,江沉便是守护在旁的影子,不言不语,却寸步不离。
晒谷场上的议论还在继续,全村的震动,并未就此平息。可苏晚知道,从她站出来争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再也不会任人摆布。
而身后那道安静的身影,是她此刻,最安心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