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遗愿 理应做的事 ...
-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肉山忽然不说话了，他歪了歪头，大颗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皮肤滚落下来。
“玛玛让你戴上这个。”他一边自顾自地流泪，一边掏出一副破破烂烂的护目镜扔给卫晓。
犹豫再三，她还是往头上套去。
“戴上就...”脑海里伊娃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半，电流声响，忽然噤声了。
卫晓心里一紧，光脑也不受意识控制了，她的全部视野被限制脏兮兮的镜片背后，护目镜的带子自动收紧，勒得她后脑勺生疼。
身边的灰质下意识就想反击，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抑制着自己取下护目镜的冲动。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脑壳要被勒爆的时候，带子忽然不再收紧，一个声音命令道：
“往前。”
往前？可是往前只有一座肉山。
那声音没再说话，似乎在等她做出决定。
行，卫晓眼一闭心一横，跟个傻子一样往前走，肉山脏兮兮的肚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但她没有撞上皮肤和脂肪，她轻飘飘地穿了过去，出现在一间儿童房里，没有窗户，没有开灯，地上和桌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
腥甜的气息缭绕，这里似乎是用灰巢能力造出来的空间，她完全无法控制周围的灰质，如果对面有恶意，随随便便就能把她杀掉。
对面桌子上一只耷拉着脑袋的玩具熊忽然动了，它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出了刚才命令卫晓往前的声音：“东西拿出来。”
卫晓伸出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手掌摊开，一枚小小的红色耳钉在手心转了一圈，微微发着光。
“说吧。”
“你是‘玛玛’吗？”她没有急着回答。
“我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卫晓喉咙动了动，盯着对面的玩具熊，郑重其事地道：“抱歉我来晚了，她因救我而死，我会替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从279大楼出来前，绒绒最终还是松口了，她取下自己的耳钉交给卫晓，告诉了她如何使用，并拜托她向一个叫“玛玛”的人告知自己的死讯。
“就对她说，我很感谢她...还有他们...如果有还有机会，我......”
“只有这么多。”卫晓很快就复述完了，闭了闭眼，融化的速度太快，很快绒绒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枚耳钉，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白的液体，沸腾蒸发，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玩具熊沉默着，勒在卫晓头上的护目镜松开，落到了她肩膀上。
“告诉我绒绒...或者说周兰，为什么要进消杀处，她要去做什么？”
她之前只当绒绒确实只是普通死刑犯，但在消杀处呆了这么两天，再迟钝的家伙也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留下耳钉走吧，其他事情与你无关，开门就能出去了。”玩具熊的声音慢吞吞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有关，她说过她不能死，现在她因我而死，我就要替她做完她要做的事。”卫晓收回了耳钉，往前半步，死死盯着玩具熊。
玩具熊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没用的小东西倔什么...”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卫晓打断了她。
“算你有胆...”
“说事，我赶时间。”
“小东西脾气这么大。”连着被打断两次，玩具熊倒也没生气，她不情不愿地开口了，“大周——就是绒绒，在调查一些...旧事，大概两周前，她忽然决定混进消杀处，说有线索，有人接应，没人劝得住她。”
“我明白了，什么旧事？谁接应？”
“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因为机械事故意外身亡，当时她母亲在消杀处护理部工作，接应的人应该是消杀处某位高层，不清楚具体是谁。”
“还有别的吗？”
“三个月前她的两位队友也意外身亡，此外没有了。”
“我明白了，之后我还来这里联系你吗？”
“是。”
“小姑娘。”卫晓转身要走，玩具熊忽然又叫住了她，它看着这个年轻人通红的眼睛，说道：“很久以前我就和大周说过，她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
卫晓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大周向来心里有数，她很清醒，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如果她是自己决定帮你，你不必如此愧疚。”
“...绒绒有她的想法，但我也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卫晓面无表情地说完，推门出去了。
两秒之后她又探头回来了：“能给我一点‘迷宫’吗。”
眼前一黑又一亮，她回到了肉山跟前，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呆在角落，卫晓把挂在脖子上的护目镜还给他，接过肉山递给她的小袋子。
肉山还在流泪，卫晓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两秒，动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胆子真大，就不怕当场死在那？”伊娃的声音响起，罕见地能听出点怒意。
“抱歉啦伊娃大人，放心我有把握的。”卫晓应付着伊娃，眼睛扫过一个个牌子，最后找到了自己之前看中的那个。
“情报买卖、密信传递，物品鉴定、身份伪造，准确快速、当场办理，连锁生意、更有保障。”
她需要的全在这了。
“领主——领主在吗？”她学着陈丹凤的样子，在格间的窗口处喊到。
格间里亮着灯，但没人，片刻后一颗头忽然探了出来，长长的机械颈椎扭动，一直伸到了卫晓面前。
“008号为您服务，请问亲亲需要什么业务呢？”它的声音带着笑，热情极了。
卫晓按捺住自己下意识要后退的脚，面不改色地开口了：
“假身份多少钱？”
“亲亲这个业务二十万起~支持定制哦！现点现做，任您选择！”
二十万。
大约是四十个‘迷宫’。
卫晓嘴角抽了抽，这两天她只买了点吃的，现在余额是140807.5，陈丹凤给了十个“迷宫”让他们完成任务，刚才从“玛玛”那里又要到了五个。
当然她转手就复制了，但也只有三十个。
而且她才意识到，她的账户绑的是那个叫“明月”的身份，被和合公司监控着，根本没办法在灰市里用。
见卫晓不说话，头善解人意地笑了：“我们也提供身份注销业务哦~，只需十万！随时生效，再加五万可以保您顺利摆脱一切债务和通缉。”
身份注销......卫晓听过这个，手背上的身份芯片证明着她联邦公民的身份，让她可以在联邦境内自由活动、购物、借贷等等，但也时刻监视着她的行踪，一旦违法联邦规定就会被轻松逮到。
因此会有人选择注销身份，成为灰客，永远躲在灰市活动。
“要想注销身份我给你弄。”伊娃冷冷地说。
“那伊娃大人愿意帮我查点东西吗？”
“自己办。”
“谢谢你，不用了，我想查一下这个东西。”卫晓微笑，拿出了复制的四盒戒指。
“一枚阿莫拉公司的定制戒指，查定制信息。”
头绕着戒指看了两圈，报价：“没问题！五千，十分钟，先付。”
卫晓掏出一个“迷宫”。
“成交。”头带着“迷宫”缩了回去。
或许是为了躲避追踪，头给出的信息是印刷一片塑料纸上的，但只有一行字：“定制内容——第一次：yh×sqs 第二次：yh×sh×sqs”
“只有这点？名字呢，定制人信息呢？”卫晓震惊，定制内容的这几个字母在戒指内圈刻得一清二楚，只要视力正常都能看见，这头骗钱！
头看上去也很无奈：“抱歉亲亲，这枚戒指的定制信息被销毁啦，无法通过网络手段查询，我们还提供潜入阿莫拉公司客户档案馆手动查询存档的业务，五十万即可。”
被销毁。
卫晓的心沉了沉，四盒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再给我提供几条情报，不然把‘迷宫’退回来。”她盯着头那双机械眼睛，一副气得爆炸的样子。
“好滴亲亲~请问你需要什么情报呢？”
“有什么缓冲区的信息吗？”
“当然~这边可以提供缓冲区势力分布、历史沿革、现状分析等等，可以查人可以查事，所有信息打包只需六十万！”
“L16的现状多少钱？”
“亲亲。”头歪了歪，“008号可以为您免费提供一条哦，L16区在一个月前被边境守卫队完全摧毁，目前无幸存者。”
酥七的卷毛与总是笑嘻嘻的脸出现在眼前，卫晓一时愣住了。
“不要再抠你的指甲了。”伊娃的声音响起。
“原因还在加紧调查中，您着急的话可以加钱悬赏哦~”
卫晓活动了一下手指，将抠破的地方蜷在掌心：“...刚才那颗‘迷宫’做悬赏吧，有消息怎么通知我？”
“需要亲亲过来查询哦，放心我们全联盟连锁，信息互通，您可以在任何地方的灰市找到我们~”
“...好。”
“亲亲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人可以查吗？已经注销了身份的。”
“当然~如果能提供注销前的身份编码，只需两万哦~”
卫晓打开和合的合同，找到了那个卷钱跑路的家伙的身份编码。
“1XO197104120323。”
“没问题~”
头的眼睛眨了眨，卷走了四颗“迷宫”，片刻后又出来了：“亲亲，注销时间过早，需要再加五千哦~”
“...确定能查到吧。”
“确定的亲亲~”
卫晓纠结再三，终于还是掏出了一颗“迷宫”，除了灰市，她实在不知道要从哪找那便宜爹了。
头很快带着塑料片出来了，这次上面写满了字，卫晓扫了一眼，这人的生平密密麻麻的排列而下，从出生地点到工作经历都清清楚楚。
这还差不多。
一下花出去六颗“迷宫”，差不多三万整，卫晓算着余额，心疼得不行，赶紧去办剩下的事情。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后，那颗头又探了出来，它突出的机械眼睛收缩又放大，清楚地记录下卫晓远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遗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