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椅子上的猫

1、重逢 意料之外的

　　一大早，许铖看着自家门口笑得甜甜的小侄女陷入了沉思。
　　“姐，你这是？灵灵怎么在我家门口？”
　　“小铖啊，我和你姐夫去旅游了，暑假灵灵就在你那儿过了，反正你也没女朋友，哦，对了，我给她找了个家教，下午两点去讲课，别忘了。”
　　“……行”
　　许铖听着电话那端嘈杂的声音，无奈地挂了电话。
　　早餐许铖简单做了一下，给温灵下了一碗饺子，饺子他前两天才包的，自己则是咖啡加煎蛋吐司，饺子好吃到温灵连连夸赞，许铖的厨艺很好。
　　吃完早饭，灵灵在客厅里看电视，十四岁的小姑娘看校园剧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不少问题。
　　“舅舅，高中生活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有许多好朋友，非常青春啊？”
　　“等你上了高中，你就知道了。”
　　灵灵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舅舅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啊？”
　　许铖挑了挑眉，
　　“当然没有”
　　“那……有人喜欢你吗？”
　　许铖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但他脑中浮现一个人，止住了他没说的话。
　　阳光，正在融化的雪，笑意盈盈的她，还有……
　　“舅舅？”
　　灵灵的声音把许铖拉回现实，他没回答，笑了笑，点了点灵灵的脑袋。
　　“你呀，还是好好学习吧，去睡会午觉，两点你的家教就来了。”
　　灵灵直觉有人喜欢他，不过这也正常啊，她见过舅舅高中时期的照片，就像电视剧的男主角，不，比男主角还要耀眼，人群中一眼万年的那种。
　　炙热的阳光把路边的花晒蔫了，一点五十，时染背着包，站在楼梯道里拿出湿纸巾擦着汗，收拾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自己，看了看表，一点五十五，时间到了。
　　“你好，我是温灵同学的家教
　　门欻一下拉开。
　　“时老师好！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凉爽的空气蜂拥而至。
　　时染每年寒暑假都会担任温灵的家教老师，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有些陌生的环境，房间简约大气，干净整洁，黑白的风格让房间更凉爽了些，时染余光看见厨房，嗯？面包机、咖啡机、烤箱……厨具一应俱全，倒是添了些烟火气，不过没看见主人。
　　“时老师，我舅舅在开视频会议，去我房间上课就好了。”
　　“好，走吧。”
　　时染对知识很熟悉，教学张弛有度，节奏把握的很好。
　　课间休息时，温灵歪着头问时染，“时老师，高中生活真不像电视剧里拍得那样吗？”
　　时染想了一下，“等你高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和我舅舅说得一样诶，那也没有帅哥吗？”
　　时染哭笑不得，“那不知道了，不过我上学的时候帅哥不多。”
　　“好吧。”温灵有点沮丧。
　　小姑娘看起来对高中充满期待，也是，在美好的电视剧和充满青春气息的小说的左右下，对高中充满希冀好像是每个初中生都做过的事情，只是，当真的体验了，才会知道那些电视剧和小说有多骗人。
　　下半节课的时候，时染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香气不浓烈，是淡淡的，温柔的，是时染很喜欢的味道。
　　“时老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课程结束，时染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姑娘笑着说到。
　　“谢谢夸奖，你今天也很棒，脑子动得很快。”
　　小姑娘眉眼都透着笑还谦虚，“没有没有啦～”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温灵拉开门，许铖一只手插在裤兜，头发懒懒地搭在额头上，简单的家居服透着慵懒的感觉，活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舅舅！你开完会了？”
　　许铖低头看着温灵笑得宠溺。
　　“嗯。”
　　话毕，许铖抬眼看向时染，“你好，我是……”
　　未尽的话堵在喉咙，将要伸出口袋的手滞留在原地，温柔的笑容僵在嘴边。
　　时染定在原地，眼睛里只剩下许铖，原来梦里的人会出现在现实里。
　　夏天的下午四点，太阳还是高挂，蝉鸣声此起彼伏，栀子花香混着不知名的情绪流转在房间里，外面的空气不知什么时候渗了进来，空气变得粘稠、炽热，时染的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时间仿佛停在这一秒。
　　过了很久又或者过了一瞬，许铖收起不合时宜的情绪，时染也垂下眼睑。
　　“好久不见，时染。”
　　时染不自觉地摩擦着书沿，若无其事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像见到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
　　“好久不见，许铖。”
　　意料之外的重逢就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各自的轨道短暂交叉后却越走越远的两个人会不会停下来，回头，去看那曾经？有人困在过去，有人即将重审记忆，有人在留恋，有人在割舍，有人盼望重逢，有人害怕重逢。
　　回到出租屋，时染瘫坐在沙发上，任由发丝糊在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地方。
　　脑子很乱，许铖是温灵的舅舅，许静姐，姓许……姓许的那么多，怎么偏偏……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人就这样见到了，好不真实，是梦吗？
　　时染闭上眼睛，白天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许铖……许铖……
　　脱去少年的稚气，留下温润如玉的气质，看起来比高中成熟一些，高中……高中的他，笑起来有个不明显的酒窝，在右边，鼻子很挺，尴尬的时候耳朵会红，喜欢语文，喜欢……
　　时染猛然睁开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因为再想一会儿，那些记忆会如潮水般涌来，海水是咸的，眼泪也是。
　　换上运动服，时染跑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矗立的建筑和人群的嘈杂被她抛在身后，连同那些情绪，专注于每一次迈步和呼吸，汗水顺着纤细的脖子流下。
　　时染这样告诉自己。
　　“曾经讨厌跑步的你现在已经参加过半马了，即使跑得有些艰难，但总有一天能毫不费力”
　　“我的意思是说，时染你和从前已经大不一样了，你可以处理曾经搞得一团糟的事情”
　　“不要被过去困住”
　　月光澄净，照在时染的身上，那么温柔，那么缱绻……
　　还青春年少的人，太过勇敢，甚至可以用鲁莽来形容，也不怕跌倒，后来才明白，在不懂保护自己的年纪受的伤，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只会变成沉疴，中二病爆发的时候觉得伤疤是勇敢的代名词，后来才明白，伤疤就是伤疤，是身体上一条长长的，棕色的印记。
　　“晴晴！我和你说我的家教老师和我舅舅肯定有故事！”温灵趴在床上，手指灵活地打着字。
　　“啊？时老师和你舅舅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应该是重逢，时老师是我舅舅的高中老师推荐给我妈妈的，那说明她们很有可能高中是一个学校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那她们俩看起来相处的怎么样？”
　　温灵看着晴晴发来的消息，想起下午的气氛，摇了摇头，“时老师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感觉不是很熟。”
　　“那可能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学。”
　　“nonono，时老师一贯是严肃的认真的沉着的，可是昨天看到我舅舅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一向冷静自持的时老师也会对别人例外吗？而且我舅舅表情也怪怪的。”
　　晴晴忽然想起她见到时老师的那一天。
　　大雨倾盆，雨滴声很重，每一滴都很用力地砸在地上。
　　温灵挽留时老师，劝她等雨停再走，可时老师说：“谢谢温灵呀，不过老师还有事。”
　　看着时老师穿上雨衣，走进雨里，道路上零零散散几个行人，时老师自己一个人走着，赶往着下个目的地，步履匆匆。
　　那时温灵和她说时老师有好几份家教。
　　不知道为什么，晴晴觉得时老师身上很有力量。
　　思绪回笼，“嘶，你不会相当月老吧？”
　　温灵努努嘴，“怎么，不可以吗？”
　　“万一时老师有男朋友呢，又或者你舅舅有女朋友呢？”
　　“不会哒，时老师是单身，我妈还想给她介绍男朋友，还好我妈忘记了，我舅舅就更不用说了，单身好几年了。”
　　行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
　　剩下的话淹没在如水的月光里，让星星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