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就我》驷火

5、回青橙（1） 释晓倪抱着

　　释晓倪抱着猫来到楼下客厅，找了一圈，没看见爷爷奶奶，连陈姨也不在，她略思索，昨晚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昨晚就没看见陈姨，想是又请假了吧。
　　饭厅桌上没有早餐，释晓倪肚子空空，看到旁边小几上搁置了一盆青色的橘子，便把猫放到地上，想着吃几个橘子垫吧垫吧。
　　这青皮橘子小巧圆润，色泽鲜亮，剥开表皮，橘类特有的芬香扑鼻而来，释晓倪一下塞进嘴里，毫无防备地被酸得舌根疼，却不想这橘子味道竟是如此，又酸又苦，还涩的不行。
　　“什么破橘子，怎么这么酸。”
　　释晓倪被酸苦的汁水刺激地一激灵，将橘子吐到垃圾桶里，大肥猫围着她脚边打转，蹭来蹭去，看她吐到垃圾桶里，便伸爪子去扒拉垃圾桶。
　　“别吃，毒死你。”释晓倪用脚拨开肥猫。
　　肥猫拖着长音喵喵叫着撒娇，仍是徘徊在垃圾桶边。
　　释晓倪伸手把猫捞起来，怕它把垃圾桶碰翻去吃垃圾，准备抱着猫往客厅走，却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看见奶奶提着东西进门。
　　“起来啦，刚好，快来吃早餐。”
　　余敬淑将手上东西都放到饭厅桌上，“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烧鸡，快来趁热吃。”
　　释晓倪挑眉，把猫放地上，接过纸袋装的烧鸡，“你不是说这种东西不健康的吗？”
　　“对呀，不健康所以要少吃。”余敬淑收拾着买来的菜，一一归类。
　　“那你还给我买。”
　　“偶尔吃一次嘛，那也是可以的。说起来你都多久没回奶奶家了，小没良心的，跟你爸闹脾气，就把我们都一块打入冷宫了，这么久都不来看看奶奶。”
　　余敬淑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埋怨。
　　见势不对，释晓倪赶紧打岔拉开话题，“你怎么知道这句台词？打入冷宫，你最近在看甄嬛传呀？”
　　“是呀，小陈前面说这个剧好看，拉着我一块看，快看完了，等你陈姨回来了，一起看大结局。”
　　“她怎么又请假了？”释晓倪有些疑惑，这个陈姨来她爷奶家不到三年，估计大大小小请的假都要赶上一年了。
　　“她小孩中考没考好，要回去给她小孩弄念书的事情，估计挺麻烦的吧。上次她电话过来还请我们帮忙，但是你爷爷不会同意的呀，现在公立学校都要讲究程序正规，那她分数差那么多，就是不行的呀。”
　　余敬淑说着便叹气，“她也是辛苦，一个人供养小孩，没有家里人帮衬，小孩又一直住学校，小孩也没办法好好照顾。”
　　“她弟弟呢？之前不是说开了个店开始做生意了吗？”
　　“哼，她那个弟弟，要我说，趁早断了联系，一个爱赌的人，是不可能会变好的，她出钱出力支持她弟弟开那个店，结果呢，她这次回去，发现她弟弟早把那个店转租出去，又去赌了。”余敬淑想起小陈家里的事，就觉得气愤不已。
　　“别生气，那是别人家的事，不要为别人的事生气。”释晓倪伸手扯开一只鸡腿要塞到奶奶嘴里。
　　“我不要的呀，我吃了早饭的。”奶奶伸手推拒。
　　但释晓倪仍是霸道地把鸡腿塞她嘴里，奶奶无奈地笑着看她。
　　“砰！”突然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俩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竟是那大肥猫把小几上的那盆青橘打翻了。
　　“坏猫，总是闯祸，去，一边去。”
　　奶奶挥手揍开猫，猫许是知道自己闯祸了，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释晓倪蹲下帮忙收拾残局，捡起一个个滚落四处的橘子。
　　“这橘子又酸又苦，你怎么买这么多，又是看哪个摊贩卖可怜，被骗着买的吗？”
　　余敬淑闻言有些惊讶，“你吃啦？这个不是吃的橘子呀。”
　　释晓倪闻言也有些蒙。
　　“这是回青橙，用来当作药的，你爷爷之前肺炎住院那次，落了病根不是，这最近睡觉的时候老是咳嗽，你陈姨前面从一个老中医那儿打听来的方子，说是这个蒸煮出来的水，拿去烹陈皮甘草那些一起喝，就能治好了。”
　　“傻孩子，这闻着就又酸又苦，也往嘴里送。”余敬淑将那盆回青橙又重新投洗一遍。
　　“回青橙？”释晓倪有些好奇。
　　“有些地方也管它叫玳玳果，这些是昨天我们去你历叔叔家摘的，你历叔叔说这玳玳果熟了就是橙黄色，但如果留在那里不摘掉，二的一年夏天，它这个皮就又变回青绿色，是不是很神奇？”
　　“嗯嗯，确实神奇。”释晓倪想起历叔叔家的后院，那一大片林木，以前去竟没发现有橘子树。
　　“这有两年果，也有三年果，你看这个皮干瘪的，这是在树上挂了三年的果子。”
　　晓倪捏了捏那树上挂过两年的果子，“那爷爷喝这个煮出来的水，病治好了吗？”
　　“有效果的呀，所以我特意又去你历叔叔的院子里摘了一些，继续给你爷爷煮水喝。”余敬淑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洗好的橙子往楼上走，拿到楼上去晾晒。
　　释晓倪跟在后面，又随手捞了两个新鲜的果子，便转头出门了，“奶奶，今天别管我的饭，我出去了。”
　　余敬淑在后面嚷着，“早点回来呀，不然我和你爷爷要担心的呀······”
　　···
　　“我到酒店楼下了，下来。”释晓倪到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下，等CC下楼。
　　搞不懂CC放着家里那么大的新别墅不住，为什么非要来住酒店，她从小就不是很懂CC的脑回路。
　　幼儿园的时候，他来她家玩，玩到不想回家，哪怕在她家打地铺都要睡她房间，而且是有收拾出来的客房的情况下，但偏偏他妈妈还同意她儿子睡地上。
　　晓倪妈妈一晚上来看他很多次，生怕他半夜着凉发烧，结果CC第二天早上睡醒，跟晓倪妈妈妈讲，“阿姨你家地板比我的床还舒服。”
　　晓倪妈妈听得哭笑不得。
　　······
　　释晓倪等了好一会儿，不耐烦地准备再打电话给CC，却不想，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林璎。”
　　还没反应过来，就叫住了那人，林璎在原地愣了一瞬，转身看见释晓倪，一脸错愕。
　　“你怎么在这儿？”释晓倪无意识地把玩手上的橙子，向林璎靠近。
　　“你这话有意思，我倒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我这里还有你要找的东西？”林璎歪着头看她，眼含半分笑意。
　　眼前人，明眸皓齿，清雅昳丽，像橘子味的汽水，释晓倪被她的笑晃了眼，一时愣神，揉搓着手中的橙子，“没。”
　　“晓倪！我来了我来了！”CC小跑着靠近俩人，“哎？这是？你朋友吗？”
　　CC说着把一瓶冰可乐塞进晓倪手里，“这是给我的吗？”
　　CC眼尖，一眼看到她手里的橙子，很自觉地拿过一个。
　　“这是林璎。”释晓倪发现她不知道怎么介绍眼前这位，说是朋友，也不过才见一次面。
　　林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突然闯过来的男生，长相俊逸，却不拘小节，气质和晓倪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言行举止更是对晓倪带着一分毫不设防的亲昵。
　　“你好，我是林仁柏，你可以同晓倪一样，叫我CC，很高兴认识你。”CC伸出手，向林璎示意握手问好。
　　“你好，我是林璎，请多指教。”林璎轻轻同他握手问好，CC挑眉冲她大方一笑，然后把另一瓶可乐塞进她手里，“辛苦你们等我了，先喝点冰可乐，等会儿我们可以去买奶茶。”
　　“你等会儿有安排吗？可以同我们一起去···”晓倪扫了一眼林璎的裙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要不要一起去海边逛逛？”
　　CC闻言疑惑地看向晓倪，没说话。
　　林璎看见CC疑惑的神色，又扫了一眼晓倪，晓倪认真地盯着她，垂下眼帘，略略思索，看样子只怕是为了我临时改了行程，这应该是不好答应的，再抬眼却从晓倪眼里瞧出了期待的意思，如此她便转换了意愿，“好。”
　　晓倪眼里浮出笑意，看着她点了点头，“那行，咱打车去清海湾吧。”
　　晓倪从兜里掏出手机，左手却拿不好那橙子和可乐，林璎见状，便开口，“或许我可以帮你拿。”
　　晓倪便把橙子递给她，“你拿着吃吧”。
　　三人上了车，CC很自觉地坐到副驾去，一坐下便冲司机大哥说，“师傅，我可以吃橙子吗？”
　　林璎看了眼手里的橘子，晓倪拧开可乐，猛喝一口，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大哥说没事你随便吃
　　毫不设防，CC一口塞了半个橙子，舌根酸得一激灵。
　　心知又被整了，这次大意了，转头正想审判晓倪，却见林璎也在剥橙子，和晓倪一对视，心领神会，收回嘴边的话。
　　林璎剥出一瓣橘子往嘴里塞，一抬头，却发现两人都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一时僵住动作，晓倪轻咳一声，“咳，没事，你吃吧。”又战术性喝水，眼神示意CC别露馅了。
　　林璎心下疑惑，但已经晚了，咬开橘瓣，被酸得一哆嗦，她平时不太吃酸的食物，这一下，激到她眼泛泪花。
　　“哈哈哈哈哈中招了吧，我看你开始吃了，我就没说这橘子酸，硬忍下来了。”CC在扭头在前排笑得嚣张。
　　林璎有点无措地望向晓倪，口腔里净是散不去的酸味，刺激着她的味蕾，晓倪本也在笑，但看到林璎有些湿润的眼睛，意识到这个玩笑或许开得不合适，嘴边的笑意逐渐隐去。
　　“太酸了是吗？你喝点可乐冲一下呢？我···我不是故意的。”晓倪说完就想抽自己，什么不是故意的，这么无理的狡辩。
　　林璎喝了两口可乐，皱着眉头咽下去，口腔酸味冲淡，喉头被汽水刺激，轻咳了两声。
　　阳光透过车窗撒进来，晓倪背着光，林璎看着阳光给晓倪镀上朦胧的光圈，只那一刹那，车穿过树荫，一片蔚蓝的海蓦然撞进眼眶。
　　“到海边啦！”CC在前面几里哇啦地欢呼。车里播放着韵律蓝调音乐，车身略略摇晃，平稳地驶入滨海大道。
　　林璎怔忡地望着晓倪，一切像电影慢镜头播放，林璎看着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海边，阳光将她的轮廓逐渐照得清晰，映了阳光的瞳孔显出晶莹漂亮的琥珀色，山根透过阳光投下的阴影，显得眼窝深邃而动人。
　　晓倪转过头，轻声问她，“还好吗？我们下车买甜的奶茶，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
　　晓倪眼神落在林璎脸上，她的眼神认真而专注，琥珀色的眼睛澄清而透亮，林璎觉得，她像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