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的湖面》野刑

2、第 2 章 日月两

　　日月两轮升落，在熟悉了工作环境和任务后，组里交给周晴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日子又开始变得充实又有序。
　　至于江清平，虽然人就坐在她的旁边，但他来的比总比她早，他又不主动打招呼，周晴
　　也不太好意思主动搭话。而且，因为她刚来，还不习惯这个组的剪辑偏好，处理起片子来也有些慢，走的自然也就比较晚了，等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旁边的位置也早就空了。
　　但即使是这样，周晴也觉得分外满足，她觉得第一天的相处就已经足够她回味好几天的了。
　　这两天唯一和她熟络起来的，也就只有她另一边的黄色毛衣了。她叫宁文悦，今天穿的是绿色卫衣，看起来比那件黄色的毛衣厚实暖和多了。
　　今天上午休息的时候，宁文悦拉着她到茶水间讲八卦，说是今天下午会来个小明星，周晴没放心上，她没有喜欢的偶像或者明星，也就不太关注娱乐圈里的事情。要非说她喜欢的，那可能就只有江清平了，但他不是个明星。
　　不过今天下午，她可算是见了世面了。
　　周晴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看见比她更蠢更讨厌的人了。
　　来的那个小明星叫方舒晴，算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家里好像也挺有实力的，自己说想在娱乐圈混，老爸豪气的给她投了三部剧，都是女主角，可都石沉大海、不温不火。但她看上去好像非常把自己当成个人物，说白了就是一身的公主病，但人家也确实有公主命。
　　她一来，先是嫌公司太破，又是吐槽周晴在的这个部门卫生太差，最后居然还挑了两个人服务她。
　　没错没错，这两个人的其中之一，就是周晴。
　　本来公司和她签的合同，就是今天下午约好拍个视频，她迟到了先不说，跟在她身边的小助理因为迟到和张姐道歉的时候，她直接来了句，“道什么歉，掉价，我爸又不是赔不起。”
　　拍视频的时候，就两句广告词，只肯对口型不肯出声，美名其曰声音需要额外付费。
　　问她怕不怕那些负面评论，她耸耸肩，满不在乎的开口：“没关系啊，我爸会找人删评控评的，找点水军，引导一下风向，你们没发现现在底下评论的全是夸我的吗？”
　　一会儿说用的化妆品质量太差，一会又嫌出镜的衣服丑，一会儿嫌周晴倒的水太烫，一会儿又嫌倒的水口感差让周晴给她点咖啡。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拍摄近尾声，周晴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人真的…”后半句宁文悦没说出后半句，但周晴了然的点点头。
　　没错，那两个人中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她。
　　现在的周晴，正举着她那个有四五斤重的打光灯，没什么原因，单纯是因为方舒晴觉得在这里打个灯，她上镜会更好看。
　　举得时间有些长，拍摄的镜头片段她一直不太满意，周晴就一直把那个大家伙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跟举哑铃似的，累的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周晴抿抿唇，不太好意思的小声叫了声那边准备随时给她补妆的宁文悦。
　　宁文悦听到声音转头望向她，周晴刚想问能不能替她一会儿，下一秒却觉得手上一松，打光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江清平拿了过去。
　　周晴抬头看向看向现在贴在自己身边的江清平，他身上传来一股冰凉，寒气裹挟上来，激的她一颤。
　　周晴睁圆了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清平，冷气过后，便是他身上清冽的淡淡的香气。
　　这她曾闻见过，高中时，少年从自己身边跑过，留下的那一缕香和吹乱她额前发丝的一股风。
　　江清平和她身高有些差距，他微微低下头，看见她那双水亮亮的眸子里自己的模样，他有瞬间愣住，女孩身上那股香气又再丝丝缕缕的飘来，他面上浮现一中别样的神色，想偏头过去，躲开这湿润的双眸，可偏偏就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周晴一时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有睫毛上下扫过，时不时遮挡住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晴觉得周围温度有些上升，感觉浑身开始发热。
　　但暧昧旖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说你们两个呢，听不到吗？”那个小明星一边怒气冲冲的向他们两个走过来，一边用不小的声音质问。
　　看着她越走越近，江清平把打光灯放到地上，往前迈了一步，姿态随意的把周晴挡在了身后。
　　见状张敏也跑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好声好气的给这个小明星顺毛。
　　周晴心头颤了颤，愉悦分子疯长，缠绕着甜蜜的感觉不断冲击脆弱的敏感神经中枢，像涨潮时的浪花，侵袭过后留下阵阵余韵，刺激的头皮发麻。
　　张敏好说歹说，这个小明星才打算善罢甘休，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
　　“你们小情侣要调情回家去，”方舒晴扫了江清平一眼，又朝他身后看了眼，还颇有些不满的继续说道：“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的，举不好灯就换个人来，再晃到我的眼睛，你们俩就都收拾东西回家。”
　　说完也没等两人说话，冷哼一声，把头往上一仰，踩着高跟鞋又走回去了。
　　高跟鞋的的声音愈远，江清平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的挠挠鼻尖，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刚才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费力的举着灯，又可怜巴巴的想找人帮忙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站在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灯了。她那双干净又莹亮亮的眸，像海底深处泛着异样光芒的神秘宝藏，不自觉间，便勾引着他靠近沉溺。
　　他突然想回头看一眼她，视线再度对上，他见她脸上布满了羞红的颜色，看着红彤彤的，像马上要被蒸熟的虾，扑腾扑腾的冒着热气。
　　只觉得可爱。
　　周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清平，最后微抿起唇，压了压有些绷不住的羞赧笑意，慢慢往旁边移了两步。
　　像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周晴心口震荡个不停，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能听见她抑不住的心跳声，浑身都有些隐隐发热，面上更是热的发胀。
　　被误会的尴尬和一丝静悄悄的喜悦打破被柔情蜜意包围的幻境，成为众人视线所聚焦的中心，周晴觉得分外不自在。
　　江清平愣愣的看了她半晌，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遣散众人。
　　周晴有点小骄傲。
　　她说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小插曲很快过去，虽然不是很顺利，但所有的拍摄任务都在太阳落山之前全部完成。至于视频剪辑，张姐说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
　　周晴乐得清闲，和同事告别后，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等车。
　　大敌因为是冬天，太阳刚刚落下去，肆意的寒风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时不时卷过几片枯枝落叶从周晴面前吹过，她缩缩脖子，把自己往羽绒服里藏了藏。
　　好像快要过圣诞节了，街道上有好几家店前都立着圣诞树，上面挂着五彩缤纷的小彩灯，看上去还挺有气氛的。
　　出租车迟迟不来，周晴拿出手机看了眼，显示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夜色渐浓，冬风也显出优势，渐渐凛冽。
　　刚出来还不显得有多冷，在外面站久了，寒气渗入衣服里，存在感就比较强了。没拿什么御寒装备的周晴只好来回小步踱着，时不时假装踢踢路上根本不存在的小石子。
　　像上天注定，一个清冽的声音传进耳膜。
　　“怎么还没走？”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他独有的温润，周晴身子一僵，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来看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高领黑色打底，下身配了条暗蓝色的阔版牛仔裤。整体搭配和之前很不一样，显得成熟不少。头发还似从前那般蓬松飘扬，在公司门口大灯的映照下看着格外有光泽。
　　看起来像是个来捕获人心魄的男妖精。
　　周晴在第一天惊艳之后，又觉得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招蜂引蝶，不是好花。
　　虽然有些许不满的情绪，但她还是不自觉的弯着唇角，斟酌着措辞解释。
　　“我在等车呢。”
　　呼出的白气化成一缕烟的模样飘散在上空，渺茫的白眼这在周晴眼前时，她又觉得江清平像个光怪陆离又腾云驾雾的谪仙人。
　　江清平笑着点点头。
　　他似乎总是在笑，此刻他的笑，却让周晴觉得格外漠然，这个笑容不好形容，那个笑带着明显的客气礼貌和疏离。是他对所有人都可能会露出来的笑。
　　在周晴思考间隙，江清平走过她，随即飘到耳里一句话。
　　“那我先走了。”
　　声音像隔了千万里那么远，分明语气带笑，可能是飘来的声音被刺骨的寒风冲散，听起来无比冷淡。
　　周晴一噎，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回应他，也没有转身过去看他离开的背影。江清平似乎也打算等她的回复，在清冷的月光中从一处白炽灯下走入万家灯火，慢慢没入人群，最后消失不见。
　　所以，他今天的行为，也确实就是顺手帮了一下同事。
　　果然，她说过，他很好，对谁都一样的好。
　　觉得理所应当又觉得不该如此，一时间失落和怅然交织，不友好的情绪充斥胸腔，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长长呼出一口气，水蒸气飘进眼里，氤氲凝聚了些许雾气，周晴吸了吸冻的有些红的鼻子，世界似乎开始变得不太真切，可见度下降。
　　忽得身后有灯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越缩越短，直至一声笛鸣把周晴唤了回来。
　　车子里开的暖气很足，周晴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腾着，渐渐感觉身体回暖。
　　靠在车窗边上，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色彩纷杂的灯光，她觉得没有哪一束灯光比刚才照在江清平身上白色的灯光更好看，但又好像哪一束灯光都比那束白色灯光好看。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模糊中拼出江清平的模样，周晴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抹显而易见的幻影，指尖却只能触及车窗的一片冰凉。
　　周晴的心好像突然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猛的攥了下，她瞳孔猛的瑟缩，堪堪收回手，继续放在空调的出风口，也不再看向车窗外，而是看着自己的手。
　　没过几天，便迎来了圣诞节，冷风肆虐的似乎更加厉害，但街上四处张灯结彩的模样，着实瞧着也分外温馨。
　　嘉兴这个公司也不例外，这几天大大小小的拍了不少有关圣诞节主题的视频，为了博取流量，剪辑路数都差不多，一天下来，剪的周晴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不过为了庆祝圣诞节，张姐晚上准备了聚会，有的人选择回家自己过，不过大部分人都想凑凑热闹，所以参加聚会的人还不少。想着自己回家一个人也没意思，周晴也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省得操心晚饭了。
　　所以今天的工作结束后，周晴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和周围同样想要一起去参加聚会的同事闲聊。
　　他们聊的内容，大多都是新的电影或者动漫，周晴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去看一整部时间漫长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如果要看，也就是看看短视频软件上的电影解说之类的，所以周晴没怎么关注他们的谈话，只坐在那儿假装听着，心里在就不知道胡思乱想到哪儿去了。
　　过了半晌，张姐从办公室出来，招呼着留下来的人出门往饭店走。
　　大家欢呼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往外走。
　　外面的天色透着酱色般的浓黑，星点光芒显得分外明显，几人叫了车，大概是因为今天也算个节日，周围的网约车格外的多，没浪费多少时间就全到了饭店门口。
　　到了包厢，打开空调，张敏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一边拆着红酒的包装，一边笑着说道：“大家都敞开点，今天…”
　　“今天张姐请客！”没等张敏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接话。
　　随即又有人附和喊“好！”
　　张敏却又神秘莫测的摇摇头，像要刻意吊人胃口，迟迟不再开口。
　　马上有人开始哀嚎。
　　“不是吧张姐，自费啊？”有个男人开口，率先问了众人好奇的问题。
　　张敏笑笑，又摇摇头，施舍的开口：“今天老板请客。”
　　听见有人请客，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自己，大家都很开心，又都重新展露笑颜，变得热闹起来。
　　被头顶上仿佛能感受到温度的暖光灯照着，被现场的气氛充分影响调动，周晴也不自觉的好心情的漾开笑容，圆圆的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作为这场聚会的发起者，张敏有义务照顾每个来参加聚会的人，周晴是新来的，所以张敏的许多话题都有意无意的cue到周晴。
　　“诶，周晴有没有男朋友啊？”宁文悦灌了一口红酒，八卦地问着周晴。
　　喝了几口酒，周晴有些上头，也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私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讲，诚实的摇了摇头。
　　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肖想江清平了，之后再接触到的新的男生，她也总会不自觉的把他和江清平作比较，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带来像江清平带来的一样的感觉，说白了，除了江清平，没有一个人让她有心动的感觉，像非他不可一样。
　　大概是人多热闹，大家喝的有点多，包厢里又热，有人精虫上脑，坐在周晴对面的男生站起来笑嘻嘻的开口：“周晴，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这人叫徐白浪，人如其名，浪，但都是白浪。意思就是，他觉得自己很浪，是个花花公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其实压根没人在乎他。
　　被他的话一惊，周晴正想怎么委婉的拒绝他，离他近的张敏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看你是喝多了吧？”张敏收敛了些许笑意，眼神直视着徐白浪，莫名就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那男生聪明的见好就收，看张敏不善的神情又笑嘻嘻的打哈哈。
　　“开玩笑的张姐。”说完徐白浪又规规矩矩的坐下。
　　周晴不大喜欢这种玩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垂头拿过酒杯抿了口红酒，唇上沾染浆果鲜红艳丽的颜色。
　　张敏拿来的红酒度数不高，与其说是红酒，喝上去其实更像是葡萄酒，酒味儿不是很大，果香味儿倒是浓的很，入口甜滋滋的，周晴很喜欢。
　　坏心情被驱散了些，看情况尴尬，很快就有人开了新的话题，很快包厢里又热闹起来。
　　莫约又过了一刻钟，在众人交谈正欢的时候，包厢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江清平头顶着包厢的暖光灯走了进来。
　　听见动静，大家都好奇的望向门口，江清平一边伸手关门，一边漾开笑容说道：“希望我来的不算太晚啊。”
　　除了周晴，大家都在嘉兴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和老板儿子江清平自然也早就熟络了，听见他的话，都七嘴八舌的开始接话。
　　“罚两杯。”
　　“两杯怎么够，五杯！”
　　“你们是在嘲讽我们清平的酒量吗，你让他吹一瓶他都当你是奖励他呢。”
　　“去你们的。”江清平好脾气的笑骂道。
　　自从周晴看见江清平走进包厢，就开始有些不自在，肩背都有点发僵，她默默直起了腰背，并且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这个包厢仅仅剩下了一个位置，就是自己旁边，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新来的，坐在这里理所应当，可现在她却觉得欣喜又后悔。
　　好像没别的选择，江清平脱下外套坐在了她的旁边。
　　顿时周晴呼吸都变得轻浅，又有些紊乱，节奏被江清平打破，很难再恢复。她害怕江清平注意到她，又怕江清平注意不到她。
　　不想发生又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江清平接过张敏给的酒杯，连喝了三杯，话题从他身上过去之后，他却把椅子往周晴那边靠了靠，精致的眉眼就这么望了过去。
　　用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周晴呼吸一窒，忽得忘却了呼吸用的器官。
　　“你这么腼腆，居然还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吗？”少年眉眼微挑起，没看出调侃的意思，好像是真的挺好奇这个问题。
　　周晴有些意外，又有点羞赧，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是这么个形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表示尊重，周晴微微偏过头去，尽量直视起他那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眼睛，小声开口解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自己呆着有点无聊，我就来了。”
　　她没有否认江清平说她腼腆的话，自己面对他也确实容易害羞，这样的形象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你不是本地人吗，爸妈不在身边？我听你讲话还挺像本地人的。”说不上什么原因，江清平对她还挺好奇的。
　　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周晴没有觉得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耐心的一个个的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本地人，我在这念大学，我自己租房住在外面。”
　　“居然还是个大学生吗，你大几了？”江清平有些惊讶的扬扬眉。
　　“大四了。”周晴被他的神情闹得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回答道。
　　听见这回答，江清平心跳莫明漏了一拍，压下莫名的心悸，他鬼使神差的追问：“那你上完大学还会留在这里吗？”
　　“应该吧，我都在这里找到工作了。”其实周晴并不确定，她没打算留在这里发展，她喜欢慢节奏的生活，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如果可以她最想回老家工作。可此刻直视那双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她就莫名说了这么一句与内心背道而驰的话。
　　江清平松口气，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你是在青大么？”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好笑，又补充道：“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大学。”
　　周晴看他上扬的嘴角，觉得真实多了，因为她能确定，此刻他是真真切切的、完完全全的，对着自己笑呢。
　　她抿着唇角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咱们缘分挺浅啊，大学四年都没有碰见过。”他敛了些许笑意，还颇有些惋惜的往后一仰，稳稳的靠在椅背上。
　　暖黄的灯光有些暧昧的轻抚他优越的脸庞，周晴现在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的语气，周晴居然分析出一些令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可惜。
　　周晴双眸中浮动的光影微微闪烁，她垂下头，手指捏捏衣角，嘟囔着轻声辩解，“不浅。”
　　听他说和自己一个大学，周晴还是有些震惊，她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错过了少年更加肆意的向阳疯长的四年，但转念一想，也许他看过的风景，她也看过，自己走过的路上，兴许也有他脚步丈量的温度。诡异的满足感的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小幅度的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女生嘟囔的声音很小，江清平没听清，他又坐起来，向周晴靠的更近了一些，耳朵贴向她，“你说什么？”
　　现在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拃宽，葡萄酒的果香馥郁，四散开来，将两人裹挟在一方天地，周晴早就听不见了其他人的声音，此刻她心里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说…”周晴轻抿下唇，“不浅。”
　　随说话间吐出的温热气流，稍微吹动了少年耳上的发丝，隐约间周晴似乎瞧见了他耳软骨上的一颗微微发红的痣。
　　闻言少年转过头来，脸正对上直直看着他的周晴，他从这双永远灵动的眼睛里，好像看出来了一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
　　周晴面上沾染杯中酒的娇嫩颜色，已经说不清是醉的还是羞的，今天晚上她好像格外大胆，就比如现在，她没有再躲避少年的视线，像想要窥探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中，被偷偷藏起的秘密一般，不服输的回望。
　　暧昧又温热的气氛随着葡萄酒的香气漫延，很快，两人被众人注意到。
　　“哎，清平和我们周晴说什么悄悄话呢？”宁文悦伸手搭上周晴的肩膀，往两人那边凑过去，笑着开口调侃。
　　两人间旖旎的氛围被打破，意识到被众人围观，周晴垂下头去，不再看他，江清平却不舍得把视线从她身上抽离，好半天才重新笑着打发众人。
　　周晴捻着衣角捏来捏去，缓半天回过神来，她才突然有种要去扎破鼓胀到极限的气球的忐忑。这种心情说不明道不白，她仔细的回想着刚才的情节，她愣愣的直视他的眼睛，她真希望此刻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她就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去分辨他的心跳是否与自己同频。
　　疏散众人的目光，江清平再度偏头看向周晴。她脸微红，不知是紧张还是下意识的动作，两只手缴着衣角，默默的不言不语。
　　她头发垂落下几缕，随动作时不时的微微颤动，江清平突然想把那几缕别到她的耳后。
　　江清平又靠回椅背，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他把手放到桌上，右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左手大拇指反复在食指的指骨间摩挲着，冰凉的液体入喉，压下了心底那股莫名的一丝燥热。他用余光注视了她半晌，最后收回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慢握成拳，再没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