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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8 一切慕恋的 ...

  •   盛夏。
      室外注满阳光和流动的风。四面八方都洋溢着蝉的嘶鸣声。明亮的日子。挥汗如雨的季节,少年灿烂的分秒,青春闪耀着体育馆。
      合宿训练已经开始。二楼看台左侧的角落,视野良好,一览无余。
      排球在半空旋转,被一双青绿的眼睛锁定。高度、速度、落点,计算到完美无缺。微微屈膝、指节舒展。
      球再次旋转,紧接着被一只伸展到极限的手臂叩打。优美的滞空感。小腿肌肉绷紧,腰腹在空中扭转,展现野兽般的爆发力。
      砰!眼前掠过残影。球穿过拦网的狭窄缝隙,重重砸在对方场地边界线内侧。
      “好——球——!”得分后,木兔学长落地后高举双臂。汗水从发梢甩出。啪唧啪唧。我坐在看台栏杆上为他和京治鼓掌。
      “全体,鱼跃绕全场一周!”输掉的球队,队长带头领罚。场馆里回荡起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汗水闪闪发亮。
      竞技体育的氛围胜过夏日,如热浪般令空气燃烧,我眼前的人影都被放大了,真是大饱眼福。这里遍地都是身手伶俐,眼神发光的运动少年。
      一道目光向我扫来。木兔学长喝着电解质饮料,扬起下巴望过来。他身上还冒着热气,吞咽、甩汗,每个动作都带着野性又自然的性感。他和我对视数秒,然后才回应教练的呼喊。
      京治站在稍远的位置,用毛巾擦着汗,目光也投向我。他不在意我四处张望,或是四处走动。当我跳下去,找他问现在的教室座位。他有些怔愣。“你想去坐坐?”他小声问,以免惊动周围的人。他们看不见我。
      我点头。合宿训练为时一周,我有的是时间给他俩加油。何况,目前枭谷学园几乎是胜率百分百,木兔学长作为主攻手表现尤其突出。
      “你离开的话,他等会儿大概要掉链子。”
      看过京治的训练日志,我对木兔学长的消极模式有所了解,也亲眼见过了。我摇摇头,“掉链子是他的事,我不负责。”
      但离开之前,我还是凑到木兔学长身边。他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闭眼,抱着手,似乎在认真琢磨教练的建议。我走到他跟前轻轻弹他额头,又在他睁开眼,惊喜地叫出来之前捂住他的嘴。
      “我要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顺便去超市买冰棍。你要吗?”
      “唔,可是剧烈运动后不能吃冰的耶。”
      “那我等你训练结束?”
      “……我可以当作你在邀请我吗?”
      “只是吃冰棍。”
      “但这也像是在约会。”
      我哑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便转头看向京治。他正在观望,收到我求救并无语的眼神,他平静地摇头,似乎让我放弃,不要试图纠正或说服木兔学长。可是,这个笨蛋把一起吃冰棍和约会划等号。这样显得我很没品位,这样的招待实在太寒酸了。

      合宿期间,我不便把两个人带走,虽然很想请他们去高档餐厅吃顿好的。在教室,我坐上京治的座位,我一边翻看美食和旅行杂志,一边做笔记,计划合宿训练结束后,等两个人闲下来,就带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午休前,我搭家长委员会的顺风车,采购更多西瓜和肉食,当然还有冰棍。无肉不欢的的木兔学长惬意享受的时候,我叼着冰棍去见他。冰棍还有多的,等晚上一起吃。
      京治端着刚烤好的什锦蔬菜走来,问我要不要吃一点。
      这时旁边的人大笑着拍木兔肩膀,对他说蛋白质很重要,但也要多吃蔬菜。他误会京治了,以为京治是在和木兔学长说话。我抿着冰棍,嘴里甜滋滋的,扑哧笑出来。
      “你俩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啊,我可是透明的。”我现在不方便把两个人的身形隐去,免得引起骚动。
      木兔学长和京治不约而同地耸肩,跟我一起笑。这盘烤蔬菜我和木兔学长分着吃了,我吃得更多。因为京治认为我独自在外的时候,相比肉类,摄入的维生素只少不多。
      “但她也不怎么生火吃熟肉啊。”木兔补充,准备往我嘴里喂切好的牛排。
      要是别人看见,会觉得木兔很古怪,在浪费粮食,把肉喂给空气,而且更怪的是,肉凭空不见了。我只得对他摆手。他也无奈,嘟哝想让独处的机会早点来。
      “这话我不能当作没听见。”京治说。
      木兔继续嘟哝,“那……今天晚上我们找机会聚一聚吧。京治,你吃冰棍吗?她买了很多。”

      约好晚上再见。我下午找地方打盹,去更衣室,翻了翻京治的训练日志,找出他和木兔学长的衣服。闻到他们的气息会感到舒服,睡得更踏实。可能这样悠闲的日子太难得,我沉醉其中,竟一觉睡到黄昏。算时间,今天的训练告一段落,队员们该陆续洗澡换衣服了。
      我刚把两个人的更衣柜整理好,就听到训练正式结束的哨声响起。脚步声很快响起,有人迫不及待要使用淋浴间了。虽然对方看不见我,但我也不想看见不熟悉的男性脱衣服,自觉往外面走。
      没想到,木兔学长没有加训,他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更衣室。我们面面相觑,身后,先到的成员已经在脱衣服,甚至开一些带有青春期特色的玩笑。
      另外,有的人还没完全走进来,就迫不及待脱去湿透的T恤。汗淋淋、热气腾腾的胴体一览无余。我立即被浓郁而燥热的荷尔蒙包围,并不喜欢这种气氛。
      木兔学长突然握住我手腕,大步朝里走。我不经意瞥见别人的裸体,这就闭上眼,任由他带我走走停停。他飞快打开更衣柜,似乎是为了拿换洗衣物,然后他又快步带我往淋浴间走。
      隔帘被拉上。虽然两边都有人,花洒冲刷着,但木兔学长就在身边,我多少安心下来,缓缓睁开眼睛。他正靠着墙壁,有些烦恼地看着我。我坦白自己在更衣室睡了一下午。
      他无语,不解,又拿我没办法,尤其听到我把他和京治的T恤盖住肚子以免着凉——这具身体不存在着凉生病的情况,但我还是保持人类时的习惯。木兔学长没法责怪,挠挠头,“……你就庆幸我整个下午都在全力以赴,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好啊,还请你洗个澡,充分休息。味道丰富的冰棍等着你。”我讨好地笑。
      他瞥我,“你好像没懂我的意思。”
      不,我懂的,但是要装傻。我歪起头,用无辜的眼神从下方望向他。这一招很奏效,他立即挪开脸,让我站远一点。他冲完澡就带我离开。
      明明别人都看不见我,我独自大摇大摆走出去也没什么。但他还是这么要求。我背对过去,捂住嘴偷笑。身后,他小心翼翼拧开把手,尽量用身体挡住四溅的水花,不让我被打湿。我确认他视线没有瞄来,便侧过头偷看。他竟然还在胯间裹了毛巾!似乎对我的在场感到羞涩。但我相信这不是原因。
      我继续偷看,欣赏他赤着的上半身与敦实的大腿,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因为热水冲刷而泛着淡淡的红。关上把手,花洒不再滴水。他站立不动,一颗颗水珠顺着肩胛滑过腰际的沟壑,消失在浴巾边缘。
      “你还要看多久?”他闷闷地问。
      我先是惊讶,下一秒差点笑出来,“……哎,你知道啊。”
      他没有完全转过身,露出一个侧脸。害羞、叹息,无计奈何,还有一些复杂的感情。“我不想你看见别人换衣服。”他开口,语气别扭。
      这就是他急着把我拉进来的原因?我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就算是京治在这里,我也不想。”他补充道,声音依然很闷,“……不对,尤其是他。”
      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让我更加想笑,又开始心跳加速。我上前一步,伸手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你在吃醋?”
      “不然呢!”他一扫低沉,理直气壮。他抓住我的手。胯间的毛巾因为动作变松了些,露出更多鲜明的线条和轮廓。我不自觉朝下望去。
      “抬头。”木兔学长手指发力。我猛地回神。他盯着我,眼神认真又带着执拗,“那天晚上,你在赤苇家里过夜……你感到开心吗?”
      这个问题太直白,醋意浓得我快喘不上气。我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没必要。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做对比。
      木兔学长低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那我换个问法——”
      他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向他。湿漉漉的毛巾贴紧我,底下的家伙也抵着我。
      “我不是很开心。我想亲你,可以吗?”
      我还能说不可以吗?我放松身体,把眼睛闭上。他似乎得意地笑了一声,音节落下的瞬间,他的嘴唇压了过来。
      比起一年前初次尝试的笨拙,他的亲吻多了几分食髓知味的贪婪。含住我的唇瓣,像品尝糖果般轻轻吮吸,然后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香皂的清香,蓬勃阳光的生命力,和他性感的鼻音混合在一起,像烈酒一样冲进我的知觉。我不断后退,被他抵在角落,仰着头,承受这个愈发深入的吻……

      周围人声渐渐变小。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头顶的花洒还在哗啦啦地流着水。我们继续紧贴着,在水幕中喘息。心跳渐渐平复。
      “对不起。”他手指抚过我脸颊,“我实在是……没忍住。”
      “没事,我很舒服。”我靠在他怀里,主动吻他的手指,“继续亲我。”
      “嗯。”他摆正我的身体,面对面落下亲吻,缓慢温和地摩擦唇瓣。我闭上眼睛,难以言喻地满足。

      和木兔学长发生了意外的亲密,我走在黄昏烘烤的小径,竟有些昏昏欲睡。空气飘动着饭菜香气。我有意避开他和京治,特别是京治。真不知道他发觉后会怎么惩罚我,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捕捉到亮眼的橘色脑袋,那是日向翔阳。我看过他打球的样子,技术还有些粗糙,但爆发力惊人,和二传手配合打出的速攻非常有冲击力。我溜过去,混在乌野高中的队伍里,和他们一起吃饭。偶尔加入对话,发出他们听不到的吐槽。这支队伍给我一种家庭式的凝聚感。黑发经理的美貌不输狐仙雫姬,而气质更加内敛,说话声音泠然。
      “洁子学姐,辛苦了!请让我来拿!”
      留寸头的男生伸出双手,气势惊人地请求。
      “不用了,这个很轻。”
      名为洁子的美人经理目视前方,直接越过他。没有丝毫失落,被拒绝反而让这个男生抱紧自己,表情荡漾。我记得这个寸头男生姓田中,之前他和另一个挑染橙发的男生的男生驱赶别校的队友,凶神恶煞,滴水不漏:想搭讪我们的美女经理?没门!
      确实是没门。
      今年春天,去乌野高中调查日向翔阳的时候,一眼目睹连接田中和洁子的红线。那鲜艳到发光的颜色几乎刺痛眼睛。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结实,仿佛还在哔咔哔咔闪烁电火花的缘分。虽然田中的劲头一目了然,但没想到模样凛然的洁子,内心也踊跃着明亮的热情。
      不管怎样,提前祝福两位。鼓鼓掌,再溜去音驹的队伍。那边有个气质与田中相似的男生,因为枭谷和乌野都有女性经理,纯情的小心脏大受打击。把他的形象简化成人形线条时,就能看到他一部分线条像被雨打湿的小动物,可怜地蜷缩起来。虽然比赛的时候他一下子振作,立即专心投入。但不甘寂寞的心情就像青春痘,会不断困扰少年。
      还有,音驹这个队伍,把大家都看作线条人形,每个人都莫名地很像猫——脑袋线条蓬乱,支棱出猫耳朵似的形状。我记得这个人,是音驹的队长。他使坏的时候身上线条仿佛在跳舞,尤其是尾椎处,就像长了根尾巴。有一年级新人长手长脚,因为重心太高看起来笨拙,可行动起来又很灵活,腰背很柔软。与他相反的,是一个相对矮小的男生,他给我一种极度节能的感觉,也像一只过分养尊处优,慵懒个性的名贵猫咪。
      喂喂,振作一点,你是来训练的。离合宿结束还早得很呢。我试图为他梳理线条,但他懒散并非心结所致,单纯就是天性。
      “你将来不会打职业排球吧。”我蹲在他旁边。他听不见。日向翔阳兴冲冲跑过来,邀请他晚上一起加训。意外的是,这只懒洋洋猫咪答应了。又不知怎么的,看着日向翔阳围着音驹少年打转,嘴里激动地说个不停,我幻视木兔学长手舞足蹈的模样。不能说有其师就有其徒,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同类。一想到未来两个人都走上职业道路,同为队友。活力加倍,热情加倍,不可掌控、不可预测……好的坏的统统都加倍。唉,宫侑选手,允许我提前同情你。
      游荡在不同队伍中,听他们聊天,顺走食物。作为回报,我摘走他们的心结,让大家心情畅快起来。这是一段丰富快活,让人有成就感的时光。
      与日向翔阳相见恨晚,下午又心满意足了,木兔学长特意来商量,想让我为他预留冰棍。他明天晚上再吃。今晚他要加训,外加教学陪练。而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克制。
      “嗯……”我摸摸下巴,观察他脸上的红晕。他其实不想惩罚自己,任由我和京治独处。“好吧,每种口味我都给你留一支。”我答应了,一边拉过他,隐去他身形,一边把他压在墙上。虽然比我高大半个头,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他温顺地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我。
      “给我打气吧,等会儿我要去领罚了。”我对他笑。
      “啊?”他诧异,“你今天闯祸了吗?京治要罚你?”
      “不是今天才闯的祸。我招惹他的次数多了去了,看他怎么办吧。我不狡辩。”
      “你……”木兔学长纠结,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我这边结束后立即去找你们!”
      一瞬间,我脑子里出现好几种假设。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来的时机极为巧合,然后“罚”我的人从京治一个,变成他们两个。好可怜呀。我暗自打趣,但很快坦然接受,并且拭目以待。

      教学楼,天台。
      夜风吹散白天的燥热,星空在城市灯光烘染下显得稀疏。没什么可看的,不如欣赏京治的侧脸。相较于身体,他面部线条轮廓更为清秀,符合他文艺爱好者的气质。
      我用山姥送的茶叶做了点心,当作宵夜。京治斯文地吃完一块。
      “很好吃,谢谢。”他对我笑,眼睛里却在酝酿。我看见积雨云缓慢聚集。今晚要下一场大雨,局部,在我与他之间。
      时间不早了,体育馆依然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偶尔还能捕捉到木兔学长的招牌式欢呼。
      “木兔学长心情很好,下午比上午好,晚上又比下午更好。”
      京治再吃一块,慢条斯理咀嚼。我完全听懂他话里有话,微笑以对,没有做解释。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蒸腾的香气。茶叶、点心,红豆泥、糯米饼皮,冰棍甜滋滋的果味……还有这些滋味萦绕着,包裹起一个私密的空间。很快,京治就要一点点释放,让他的味道充斥我的呼吸。
      “你很大胆。”
      喏,他正式开口了。我正襟危坐,依然不解释,没有任何狡辩。
      “周围都是人,但你还是和他在淋浴间做了。”
      这显然是责备,虽然他语气平静到近乎随意,有一种野兽在优雅地展示自己的皮毛与利爪的感觉。我心情有些轻飘,“……你听见了?”
      “没有。”他否认,“我在更衣室外面,很远。但用红线感觉得到。”
      “哎呀。”我捂住发热的脸,却笑出声,“这样好犯规啊。但我无话可说,既然自愿留下来,当然会允许你们俩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他咬住下嘴唇。我看见不满、激动、惊喜、羞耻、愧疚,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眼里,像潮水一样涌起,变得炙热、迷乱。青绿的颜色格外幽深。
      “你明明知道……” 我双手撑在地上,膝盖着地,像小动物一样靠近。我用鼻尖轻轻蹭他耳廓,“我的体温,降低或升高都是被动的。我能做主的,就是思考,该找谁让我变得暖和起来。”
      他默不作声,握住我一只手。指尖摩挲着手腕,那里缠绕一圈又一圈红线。
      “你现在不冷……”他皱着眉头,话音里有挣扎,“我不想放任自己。我和你对‘随心所欲’的标准不一样。我这边的程度更过分。”
      “可能是这样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冷不冷,热不热的判断方式,和我的也一样呢?可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这个当事人呢?”
      他没说话,气势却明显弱下去。我赢了。
      “行啦,你之前不都很坦率吗。承认吧,你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看着我和木兔学长亲热。”我努嘴,故意吹气,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想要补偿吗?”
      “补偿?”他像被深深触动,转头直视我。绿眼睛里有什么在缓缓沉淀,带着潮湿的光泽,“你还没有忘记吧,我在记事簿里写过一句话。”
      “哦,哪句?”其实知道,但装作不长记性。
      他好像被我逗笑,“我提醒过你……”他俯下身,捉住我另一只手,把我拉近。
      嘴唇若有若无触碰着,稍微抬头就能吻到他。我也这么做了,极快地啄他一下,“继续……”我呢喃,“我的觉悟做好了。你呢?”
      他这下知道我记性其实很好,也不再浪费时间,径直吻过来。

      教室门没锁。灯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昏黄。
      京治坐在他的座位上,把我抱在怀里。
      “我明天还要训练。”他舔过我的颈窝,“所以不要太过火,你明白吗?”
      “我哪里过火了?像这样?”我搂住他脖子,“……这样就叫过火吗?”
      他呵出一口热气。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抖。我识趣地立即停下来,放松身体,继续搂着他,俯下身,曲线和他的完全贴合。他双手在我腰后交叠,重量自然下压。被顶住的感觉更加明显,有些心痒痒,又很满足,我发出舒服的声音。
      京治的味道、京治的体温、京治的手指……随呼吸起伏的身躯,结实有力的触感。我投入地感受,突然非常遗憾。看看这间教室,宽敞的黑板,整齐排列的桌椅,从窗户看出去的风景。这里是他度过大部分青春时光的地方。
      “我本来也该在这里读书的。”我在他耳边呢喃低语。
      “啊,我也这么想过,和你坐在同一间教室,放学后一起回家。就像从前一样。”他下巴在我头顶磨蹭,接着亲吻落下,嘴唇拨开头发,在额头流连,“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的心一下揪紧。是啊,我早就不是人类学生,即使可以轻易冒充。
      “京治……”我轻声唤他。
      “嗯?”
      “你,想看我穿高中制服的样子吗?”
      “想。很想。”
      他毫不犹豫。这般坦诚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然渴求起他的触碰,开始扭动身体,感受他更多形状和热度,“将来……你会看见的。我穿给你看……”
      “好,我很期待。”他双手顺着脊背滑落到锁骨,脖子,捧住我的脸。我抬头迎合他的嘴唇。轻轻吮吸的节奏,像月光温柔渗透,缓慢地深入。
      “京治……”我在喘息间叫他名字。
      他应了一声,嘴唇贴在我锁骨上,吮出淡淡的痕迹。没关系,会看见的只有木兔学长。我想象他的表情,兴奋地抱住京治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肩窝。他继续缓慢地动着,一只手反复爱抚我舒展的肋骨,令我如乐器般欢悦而潮湿滴答地奏响。
      过了很久,我们才分开。汗水和灯光流淌在我们之间。空气弥漫着潮热的味道。
      “……别动。”他手臂收紧。我们继续拥抱,在余韵中喘息。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臂,但没有退出,“你和从前不太一样……感觉,变得更要命了。”他含糊地猜测,觉得我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他。
      “对呀,我变了很多。”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抚摸他仍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心跳有力,连指尖都变烫了,“‘傲娇已经过时了’。所以,我要做一个坦率的人。”我继续抚摸,从胸膛到后背,顺着肌肉的纹理来回触碰,“难道你不觉得,和这样的我相处,比从前省心多了?”
      “不是省心,是要命。”京治几度叹息,“下次……如果你真的穿上制服……我们再在这里做一次。”
      你也很大胆啊。我默默揶揄,又允许、欢喜地环住他的后背。视野随着他起伏摇晃,红线如风中飘摇的花朵。

      蓦地,一抹雪白映入眼中。
      我胸口一紧,抱住京治发出兴奋地呼声。一边想着:完了。又一边想着:太好了。好好奇、好期待……
      脚步声渐近。当木兔学长推开教室门,我已等候多时,一手搂住京治的肩膀,一手舒展,向他伸去。来吧。我诱惑地张开嘴,对他邀请,将太阳一并据为己有。
      没有罪恶感,没有任何负担。如此深陷于这样的纠缠,甚至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沉醉其中。曾经无比冰冷,充满拒绝的身体,已经能将两个人一起柔软吞入。深处充满渴望地变形,毫无抵抗地接纳。
      我是被木兔光太郎用生命保护的人。我是被赤苇京治用记忆锚定的人。我是他们的。他们是我的。在黎明到来之前,就这样贪婪地紧紧相拥,沉溺在官能的神隐,就此融化,融为一体。

      【枭谷篇·本篇】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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