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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入临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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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要开店，少不了谋划一番，当前最为紧急的一是要选好落脚之地扎根，二是要筹划些资金人手。
根据书生所述，近年来妖兽侵扰最严重之地为中原临江一带，两族虽约定俗成分界而居，却免不了要贸易往来，临江水土丰富，四通八达，最是适合化形妖兽居住，届时再用修为隐藏一番，寻常人类难以分辨出来。
只是，越是妖兽居住的地方，越有官府严管，修士历练，况且妖族不过寻处安生之所，实在不应造成如今的局面。
如此蹊跷，自要前往探查。
云洄圈出地图上的临江城，看向玄朔。
后者只是挑了挑眉，无奈道：“你倒是迅速，路途遥远，你我既不识路，又无亲无友，如何在临江城扎根？”
“这些……我确实还没想到，反正路程长，一会儿我们慢慢想嘛。”云洄笑了笑。
玄朔略一思量便答应前往，不忘临走时在店铺委托人留了线索给部下。
对于这位尚且年轻的妖族少主，外面的一切都能称得上新鲜，这短短几日带来的兴奋与欢喜，足以回报他困在高墙里多年的眺望。
云洄仰头感受迎面暖风，只觉舒畅。
二十年来她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深夜抱着医书咀嚼，未曾想一朝穿越，险些性命不保。但没关系，她的人生格言是，只有走下去，只要走下去，情况总不会更糟了。
……可惜这份积极的情绪只维持了几个时辰。
一阵天旋地转，云洄双手攥紧衣服布料，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已经要听不清旁人一点声音。
“我说什么来着，先好好筹划。”玄朔一脸幸灾乐祸，“某人放着好好的陆地不走，偏要尝试水路，自己跟自己较劲。”
胃中依旧翻江倒海，云洄没力气去辩驳，只好把目光投向别处，好转移自己注意力。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条乌黑的，状似触手的东西浮出水面，似乎有意跟随他们的船只，速度很快，距离越拉越近。
“玄朔，你快看那里！”云洄惊呼一声，惹得旁人纷纷围观，皆惶恐不已。
“这……这是何物？”“怪物，河中有怪物！”
玄朔仔细一瞧，那粘腻的触手像是鱼类的皮肉，与寻常妖物大有不同。他不知是想到什么，皱起眉来，又缓缓摇头，示意自己也判断不出这东西是什么。
船上也有几个修士交头接耳讨论起来，神色茫然。其中有心急胆大之人终于忍受不了，竟直接拉弓射箭试探。
好在即使是貌相丑陋的怪物，也是怕真刀真枪的。那触手怪见躲闪不及，又缩回河水里，水面恢复平静。
云洄心中却有些忐忑，怪物并未受伤，且全身似乎一直藏在河下，似乎有意避免冲突，但如果是没有敌意，又何苦跟随他们这么久？
船上众人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不出几个时辰，又将注意力转向坊间杂谈娱乐。只有玄朔默默注视着水面，留意到异物行进时冲击出的几个不起眼的水花。
……
又是几经颠簸，水陆路换乘，小偷劫匪轮番上阵，终于，临安城到了。
这大概是云洄此生最不愿回忆的一段旅程之一。总之，二人千里迢迢，从妖界跨越重重阻碍来到眼前繁华的大城市——创业。
有句俗语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的云洄，正有这样的底气和实力。
在众多骗子得知其身无分文而遗憾离场后，几经周折，她最终在郊边找到一处物美而价不廉的宅院。
好处是，悠然清新。更好的是，容易遇到山间猛兽。
“老板您等等，我马上就能凑齐钱款买下来！”云洄拍着胸口保证。
那人欲言又止，拍拍她的肩膀应道：“年轻人，你不如去修炼吧，这样或许在几百年后你就能住的了这样的宅子了。”
云洄：“……”
莫欺少年穷！云洄一路疾跑，终于找到在客栈安然享乐的某人。
玄朔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无奈道：“没钱了，带的那些碎银不够你挥霍的。”
他本想闭眼糊弄，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对方的回应，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中升起……玄朔猛地跳起来，果然见她蹲在那柄宝剑旁，眼中似乎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你！别想打我配剑的主意！”
云洄遗憾收回目光，却贼心不死，趁着玄朔转身的间隙往那里瞟。
“……”玄朔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块晶石塞到她手上。
手中顿时沉甸甸的，先感受到一股美玉一般的温润，质地通透，就是不识货的外行也能判断出它的珍稀。
肯定能值不少钱！云洄心中一喜，却见玄朔只是摆摆手，一个翻身重新躺回床上，还不忘伸伸懒腰，这样式，让她不自觉想起自己家养的大懒猫。
算了，本就是自己要完成任务，也不指望娇贵少主能帮上什么忙，况且这还是位不怎么爱护子民的落魄皇子。
云洄将晶石小心护在怀里，打探到附近一个可信度高的当铺。
通惠当铺，是本地出了名的会做生意，老板姓崔，行事飒爽，独有一双慧眼，见多识广。
更有坊间传闻，崔老板行踪神秘，每月都会失踪几天，背后人脉甚广。
云洄揣着宝石进铺，立即吸引到伙计的注意，好在这是个机灵的，一听她说有贵重物品，连忙请她进内室见当铺老板。
崔老板正与一位贵客嬉笑。见有客人，她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另一只手却从容地拨弄算珠，发出叮当响声。
这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女人，略短的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其中夹杂几缕白丝清晰可见，竟增添几分岁月沉淀的魅力。
她微笑道：“听闻姑娘有宝贝，正好李公子也在，不如现在就拿出来估估价。”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当即掏出怀中的宝石递给女人。
女人双手接过，低下头仔细瞧了瞧，身体突然僵住，厚重的镜片遮掩住眼里情绪，叫云洄看不真切。
半晌，老板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有几分怀疑：“云姑娘，此物由罕见的月影石雕琢而成，的确称得上至宝。不过，据崔某所知，月影石大概产于北原，您怎会拥有它呢？”
云洄心中一紧，却没有显露出慌张，含糊其辞：“崔老板好眼力，此物乃是贵人相赠，只是我这小民不识泰山，用不上这珍贵之物。”
崔老板本还欲试探，一旁李公子却站出来解围：“崔老板莫要多心了吧，我看这姑娘老实善良，此物既是真的，我李行愿意为姑娘担保，您只管做生意。”
听了这话，女人爽朗一笑，拍了拍手。
“既然有李公子作保，来人，取些文墨，我现在就与姑娘订约。”
没想到真这么容易换到银子，云洄感激不尽，忙鞠躬向李行道谢。
李行却直接扶起她，憨笑着脸颊挤出两个小酒窝：“云姑娘，不必谢我，我爹教导我日行一善。这几日我监管城里几条街，从店家那听说了你的事迹，如此年轻为生计奔波也就罢了，家里却还有个好吃懒做的丈夫，实在是有些……”
这一下转折险些没把腰闪了，云洄尴尬地直起身：“李公子，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
李行十分善解人意，露出一副“我懂，加油”的神情，拍了拍云洄的肩膀便匆匆走了，甚至没给她留个解释的机会。
云洄：“……”
这李公子，真是富人家的傻孩子啊。
另一边，将云洄打发走以后，玄朔便一直躺在客栈内读闲书，时不时探头看向窗外，却没有半点动身的意思，的的确确与长舌人口中“无能丈夫”一般无二。
不知等了多久，就连玄朔都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听见房门传来敲门声。
终于来了。
玄朔面不改色提起佩剑，调整体内的妖力，时刻留意周遭灵气波动。
打开门，没有预想的攻击，那人裹着一身黑袍，将身体尽数藏在屏障之下。但玄朔知道，黑袍掀开他大概率会看到的是一根触手——也许不只一根。
这就是从船上就开始跟踪他们的妖物。
那人笑着行了个礼，声音苍老：“少主大人，天大的缘分，让我这等异类如今得以见到尊贵无上的您。”
缘分？玄朔嘴角抽了抽。
一路深水躲避，不见天光，陆上行车时甚至只能藏身于低矮的陶罐中，这样坚定的信念感，连他都为之折服，差点没忍住半路把它喊出来。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跟踪本王？”
那人褪去身上黑袍，露出自己的身体，除了几条触手，看上去与人族并无不同，这是一只化形已久的妖族。
妖界基本分布于群山与森林之中，鲜少有海洋。于是对于妖群，尤其是如今分崩离析而急于厮杀的妖群来说，已经视千里之外且习性不同的海族为异类。非我族类，虽远必诛。
而临江城深居内陆，与海族两不相干，修士对此没有多少认识。
玄朔虽也未曾去过海洋，但已熟记妖谱内容，对这些有点了解。他仔细观察那触手，这位老人家……大概率是只八爪章鱼。
那人同时也在打量着他，虽然行礼，用敬称，玄朔却感受不到对方一点尊敬和崇拜。
“少主大人，老身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它伸出一只触手。一瞬间，触手却像不受控制似的腾起弯曲，充满攻击性。
“如您所见，一月前我受河中毒素感染，从此不能完全控制它们，放任下去，不知哪天我就会沦为没有灵识的怪物。”
“如果您能帮助我，老身愿至死效忠少主，届时若您需要，我会游说海族为您效力。”
此话或许半真半假，但这海鱼对玄朔暂时也构不成威胁，他挑了挑眉：“哦？当真？你一人便能号令整个海族吗？好大的信心。”
“少主，海族游离于妖族边界已久，是时候为自己争些什么了。”
玄朔神情有些微妙，妖族夺权的事情看来已经传开，海族要分一杯羹，便必然要站队，而他这个落魄少主要复仇，则不能放过一方势力的支持。
“好，我答应帮你，不过能不能治你，关键不在我……”
